《易晓晓你要幸福啊！》苦茶加蜜

18、第 18 章 我们还是朋

　　夜已深，静谧的城市随着万家灯火一个个的熄灭，跟在人后头迈入梦乡。
　　云岭的光污染严重，天上只有月亮和几点最亮的星。今日乌云覆盖天穹，连成一片墨海，平日里的那点光亮都被遮住了。关掉了防护罩上的光，阿莱恩来到阳台，即便是平常的夜景，也让他看得入迷。
　　“阿莱恩先生，在这夜观天象呢。”
　　这个用这么尬的开场白扰人兴致的家伙名叫沈海，也不知道他父母是这么想的，取名也不知道避着点。他的家乡沈海虽然是个小三四线，但拿到过十大最美海滨城市的称号，还有两个最高评级的景区呢，又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山旮旯。
　　“有什么事？”
　　“我只是想问一下，你和晓晓，我是说欧若拉，你们是什么关系？”
　　“同伴，也算是朋友。”
　　称欧若拉为朋友属于他自来熟了，不过他相信欧若拉不会介意。事实上阿莱恩只见过欧若拉三次，第一次在他最尊敬的导师的葬礼上，第二次目睹了她的“新生”，第三次则是拉她陪自己上路。
　　“只是朋友吗？”
　　阿莱恩狐疑地眯起眼睛，“不然呢，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有点好奇，晓……欧若拉是怎么成为你的同伴的。”
　　“我需要帮手，而她正好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阿莱恩瞥了沈海一眼，又将目光重新投向漆黑的乌云，“我很佩服她，仅仅如此，行了吧？”
　　虽没说破，但也差不多了，沈海讪讪道了晚安就退回去了。因为易晓晓留在这里，沈海赖着不肯走，要跟曼努尔在客厅挤上一晚。在阿莱恩印象里，表哥说过那张沙发床买来后只当过沙发，今天也是有机会切换成床模式，就是希望小沙发能撑住，别被这俩肌肉男压塌了。
　　送走一个，又来一个。
　　阿莱恩接下通话请求，一张年轻俊美的脸占据了屏幕的二分之一，而本该是出现他的那一块地方却是一片漆黑。他不愿看到，也不愿别人看到自己衰老的模样，即使无法摆脱，却依旧不肯接受。
　　“晚上好，听说你妹妹不好对付，现在都处理妥当了吗？”
　　“哈哈。”艾伦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比我想象的难搞，也不知道她哪里搞来了烟雾弹，还好有曼努尔帮忙。不过相信我会站在她那一边后，安吉拉终于消停下来，也答应了会好好配合我。”
　　“那挺好的，谈了这么久吗，你看起来好累。”
　　“欧若拉突然消失，保镖们找不到她，以为是安吉拉出现意外被绑架，在家族里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艾伦叹了一口气，“这种事应该提前说一声，我到现在才刚把事情摆平。”
　　“抱歉，是我跟你说得太迟了。”
　　“不不不，我没怪你的意思，后面的情况你也预料不到，总之解决了就好。”
　　阿莱恩确实是忘记了奥布里家族有多怕被绑架。在那几起震惊世界的绑架大案后，奥布里家族出了个规定，大概意思就是不带保镖出去乱逛被抓了的，家族不会出一分钱的赎金。
　　像艾伦这种小辈，不会被分配高规格的保镖团，平日里自然不会离开奥布里的势力范围。如果不是这次妹妹的联姻，他还没有机会来高川呢。想来“安吉拉”的离奇消失肯定引起了不小的骚动，都怪他忘记这个时期的艾伦根本没有多少话语权，也不知道艾伦是怎么蒙混过去的。
　　“有一件事还没跟你说，就是你妹妹那个结婚对象，是有女朋友的，叫易晓晓，也就是过去的欧若拉。欧若拉已经跟他谈好了，他会去提出解除婚约。”
　　“竟然是这样？原来如此……”先前的疑问打消了，但艾伦有新的疑惑产生，“她先前为什么藏着不说呢？”
　　“不好意思呗，她说不出口。”阿莱恩耸耸肩，“欧若拉觉得是在安吉拉搅黄婚事后沈海才和她结婚的，对于安吉拉后来发生的事，她觉着自己也有责任，那叫什么，身为既得利益者的羞愧？”
　　“这样吗？”艾伦脸上的笑容变得无奈，“我是觉得跟她没有关系，也请你转告她不用在意以前的事，她已经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了。”
　　“好，先这样了，晚安。”
　　“欸，不急着挂吧，不能再聊一会吗？”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阿莱恩不想再看见这张帅脸了，他被欧若拉告知这家伙在未来会抑郁自杀后，到现在都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这位旧友。
　　118年，他被艾伦邀请去参观无限能源的实验现场，那时他满怀激情与期待，要是真发明出无限使用的能源，人类移居宇宙的梦绝对可以变为现实。不曾预料的是，实验发生意外，实验室爆炸了。好在爆炸范围小，像阿莱恩这样只是在外面的参观人员，尚有一线生机。因为反应快跑得早，阿莱恩活下来了，但逃过一劫还有一难，随后而来的次生灾害让他患上了严重的放射病。
　　疼痛，恶心，意识不清。
　　身体内外像被无形的小刀扎了一遍，到处都在出血。
　　毛发一根不剩，牙掉光了，皮肤成片地脱皮、剥落……
　　即便经过治疗捡回一条小命，但再多的药物和补剂也阻止不了他急速地衰老。那年他四十三，不算年轻人，也绝对不是要被叫做老爷爷的年纪。
　　本该和他一同前去参观的艾伦因为当天有事没来，幸运逃过这次劫难。
　　最初阿莱恩是心有怨恨的，在他心里艾伦就是导致他这等惨况的元凶之一。但随着治疗的进行，这怨恨渐渐变为了恐惧。
　　艾伦给他提供最好的治疗，每日的费用甚至比二十四小时呆在医院里专门给重症患者的抢救病房还要高，等脱离生命危险病情稳定后，艾伦在新科技大楼拿出几间实验室改建成他的治疗室。一开始他还会问一下花了多少钱，后面就不敢了，反正是他不吃不喝打十辈子的工也还不起的数目。
　　他开始小心翼翼，开始察言观色，开始多听少说。过去的情谊，怨恨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想活着，他希望艾伦继续当他的朋友，继续愧疚，不要有一天醒悟过来为他花这么一大笔钱其实不值得。
　　阿莱恩曾经觉得自己是个有骨气的人，原来在生死面前他也不过如此。
　　“你都没说过你的事，你是在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意外要坐轮椅的？不应该说出来让现在的你注意一下吗？”
　　“我之后会告诉‘我’，让他避开危险的。”
　　“不能告诉我吗？”
　　“不是，只是未来会变，我要把所有可能都想一遍。”
　　“嗯——”艾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疑惑地眨眼睛，最后还是问了，“什么意思？”
　　“听不懂就算了。”
　　阿莱恩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他不能把无限能源的事故告诉艾伦，在未来某一天，人们又搞出无限能源，又搞出意外，艾伦可能会猜想出原本的会发生的事。
　　都怪这家伙自杀了，要他把事情搞这么复杂。虽然艾伦是129年自杀，在他冷冻休眠的七年后，他完全不知道艾伦在这七年经历了什么，但自己遭到的意外肯定给了艾伦不少的精神打击，无法否认，他也是压死艾伦的雪花中的一员。
　　艾伦愧疚完轮到阿莱恩愧疚了，他必须照顾这个纤细敏感少年的玻璃心，需要编造一个合理的意外。至于无限能源的意外，反正提一嘴，惜命的自己就会躲得远远的。
　　艾伦也不执着于此，铺垫这么多，终于是把真正想说的话抛出来。
　　“阿莱恩，我想知道，未来的我们还是朋友吗？”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你带其他人穿越回来却没带上我，而且，我感觉你对我好冷淡。”
　　天呐，这家伙以前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吗？看着屏幕里表情生动的帅小伙，阿莱恩却只能想起艾伦未来不苟言笑的硬汉风范。
　　他的痛苦已经是不存在的历史了，并且不会在未来重演。
　　阿莱恩眼睛离开屏幕，再次看向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并不让他感觉压抑，他想象着新的未来，只觉得舒畅，心情是家人离世后再也没有过的轻松，那点恩怨他不打算再计较了。
　　“没有的事，我们在未来还是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