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晓晓你要幸福啊！》苦茶加蜜

17、第 17 章 替我活下去

　　在去高川的飞机上，阿莱恩给大家安排任务，艾伦和曼努尔去牵制住安吉拉，欧若拉假扮安吉拉赴宴，而何宏宇则是被派去陪NH46玩一天。
　　何宏宇抱起NH46，这孩子比看起来的轻多了，硬邦邦的，有种大号机器人玩具的感觉。还好来之前给她换上一条厚厚的红裙子，隔着衣服抱着会好点，之前牵着手，都冰到他骨头发疼。
　　“你想玩什么，过山车怎么样？”
　　NH46摇摇头，她的身体承受不住，只能玩温和的项目。这里交谈声欢笑声尖叫声不绝，何宏宇见NH46一直东张西望，对周遭的一切都感到新奇，他决定先从摩天轮玩起。
　　一月一日虽不是假期，但也是一年的第一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晚上这里会有盛大的烟花表演。游乐场的人比平常的多，从入口处就排起了蜿蜒的长队，为了让NH46玩得尽兴，何宏宇一咬牙就买了贵宾票。
　　摩天轮开始缓缓转动，何宏宇跟着NH46一起趴在玻璃上俯瞰地上攒动的人群。
　　“NH46是个编号吧，你有其它名字吗？”
　　“没有。”NH46转过头来，她的眼睛比何宏宇家乡的天空还要湛蓝，“你帮我取一个名字吧。”
　　“我来取吗？”
　　NH46点点头，又继续看底下缩得更小的人群，她在寻找和她一样体型的小孩在哪里出现得最多，最后她指向一个倒着盛开的大花般的彩色顶篷——旋转木马，这是个拍照打卡的好去处，有家长拿着设备追着像她这样穿着漂亮裙子的闺女拍照，就为记录这一刻的美好。
　　“看看！拍得真不错，你可爱，我的拍照技术也超厉害，咱俩一起就是珠联璧合！”
　　NH46跟着看何宏宇咔咔一通拍的成果，看不出什么门道，只是附和着点头。
　　“对了，你觉得‘佳佳’怎么样？佳是佳作的佳。”
　　话说出口，何宏宇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佳作”这个词是不是冒犯了。
　　NH46小声念叨这个名字，她想，佳是好的意思，那两个佳就是双倍的好。
　　在何宏宇的忐忑中，她展露笑颜，“我喜欢。”
　　“咔擦——”
　　何宏宇将佳佳绝佳的笑容拍了下来。
　　随后两人又把佳佳能玩的项目玩了个遍，佳佳不像一般小孩那样吵闹，就安静地看着体验着，很省心。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她吃不了东西，路过小吃摊时何宏宇被爆米花的香甜勾起馋虫，但没好意思买，总不能让佳佳光看着他吃吧。
　　“好厉害，打下了好多气球！”
　　“嘿嘿，小意思。”
　　何宏宇得意地放下气炮枪，选了一个小白花挎包送给佳佳。虽然这个迷你小挎包看起来很廉价，但也是这堆奖品里看起来最贵的了。
　　“谢谢，跟我的贴纸图案一样呢。”
　　佳佳将自己的安慰奖收进二等奖里，斜挎背起小包，在她身上这小包倒是显出几分贵气。她看向来往的人群，游客拿着的气球、头上的帽子、身上的衣服……都是一样的黄色花心白色花瓣的小雏菊图案，她挎着有同样图案的包，仿佛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
　　“我们休息一下吧。”
　　何宏宇带佳佳来附近的公园歇脚，虽然游乐园适合玩乐，但他觉着佳佳提不起劲，只是在配合他，可能植物繁茂，人少安静的公园会更适合这个不曾离开过大楼的孩子。佳佳依旧好奇地打量四周，一会看看行人，一会看看大树，眼睛转溜没停过。
　　“等冬天过去了，这里还挺多松鼠的，佳佳你没见过松鼠吧？”
　　“看过图片。”
　　“哦……欸，那有人卖兔子，你亲眼见过兔子吗，要不去看看？”
　　何宏宇已经在思考待会要不要带她去动物园看看，但动物园闭园挺早的，可能会有点赶。
　　“我见过！”佳佳突然兴奋起来，掰着手指开始数自己在实验室里亲眼见到过的动物，“我见过小兔子、小白鼠、小狗、小猴子……”
　　“还有，还有……”
　　还差一个就凑齐十个了，应该有十个的，但她脑子卡住了，最后一个怎么也想不出来。
　　她抬起头，视线撞上安静等她说完话的何宏宇，获得了提示终于能安上最后一块拼图，她开心地伸出最后一个指头。
　　“还有人。”
　　“见多识广呀佳佳。”
　　“嘿嘿，我们去看看小兔子吧。”
　　得到夸奖后佳佳耐不住激动，率先跑到小摊上。
　　今天没出太阳怪冷的，这些毛茸茸的小肉团挤在一起抖动着取暖。佳佳一眼就相中了最大的一只，跟她见过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我可以养它吗？”
　　佳佳蹲在笼子前，仰起头看向何宏宇。
　　“啊？可是之后得是我来养啊？”
　　何宏宇有些困扰，下学期应该要回学校住宿了，这兔子以后要怎么办？
　　蓝眼睛还是直溜溜地盯着何宏宇。那时候她也是这样，隔着玻璃远远看着阿莱恩，一直看着他，单是这样就行了。虽然她说不出这么做的依据，但她就是有这种直觉，这个人一定愿意答应她的请求。
　　“好吧。”
　　也没做太久的思量，何宏宇买下大白兔，笼子拿到手才发现这兔子不是一般的大。
　　“好大！老板，这兔子多大了？”
　　“有十个月了吧。”
　　“十个月，是只成年兔呢。”
　　何宏宇摸摸佳佳金色的脑袋，这是她身体唯一有温度的地方，“我们可要好好养，养得好兔子能活十几年呢。”

　　十个月。
　　佳佳高兴地抱起白兔，与那双通红的眼睛对视，“好巧呀，我们一样大呢！”
　　兔子鼻头一抽一抽的，张嘴讲出人话来。
　　“我能活十几年，你能吗？”
　　NH46松开手，掉落在洁白地板上的是NH3，他躺在地上并不打算起来。NH46管他叫3号，3号是个细心的家伙，也是他们之中最喜欢说话的，他会给每一个实验员取外号，最讨厌的是一成不变的事物。
　　“你发现哪里不对了吗？”
　　哪里不对？
　　NH46环顾四周，这里是她的休息室，是她最常呆的地方。这是一个狭小的白色房间，里面除了她只有一张固定在地板上的椅子，她在房间里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正面对着玻璃墙坐在椅子上，像一件摆在橱窗里的商品供人参观。现在玻璃墙外是一片黑暗，按理来说没有新的情况，3号不会来到这里。
　　“再想想吧，还有哪里不对。”
　　2号站起来，她是一个成年人，是一个笑眯眯的倾听者，总是会温暖地安慰和鼓励她，所以NH46什么都愿意同她讲。
　　她第一次看见了大海、天空、云彩、太阳、星星、月亮……
　　她第一次坐上了游艇、直升机、飞机、小车、摩天轮、旋转木马……
　　这一天比她之前的全部人生都要精彩，换作以前，她肯定要拉着2号说上一天一夜。
　　以前……只能是以前了，因为2号早就不在了。
　　“死，死了，你也是。”
　　1号睁开眼，他是一个比NH46还要小的小孩子，NH46看起来有七八岁，而1号看起来只有三四岁。1号没有安静的时候，不是说去死就是在嚎叫，吵得NH46脑壳疼。
　　好久没听到1号的声音了，NH46还觉得有些怀念。
　　死……
　　对，死了，他们都死了。
　　真正的NH46在进入穿越之门的那一刻就是她消亡之时，而1号2号3号更是在她之前。他们只是NH46幻想出来的伙伴，在NH46被发现有妄想症，被拉去做手术后，再也没出现过。
　　佳佳终于想起来，她睡着了，像一个普通人类那样，睡着了就会做梦，这里是她的梦，只有在梦里她才能再次见到他们。
　　回过神后，狭小的房间又只剩一人一椅，而玻璃墙外，在一片黑暗中，缓缓浮现出一个庞然大物。
　　“嘉嘉！”
　　嘉嘉这个名字是她取的，嘉与佳是不同的字，但有一样的读音，灵感来源于游乐园里花俏招牌上的嘉年华。
　　外面的嘉嘉是个大家伙，巨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整面玻璃墙，不是原本能被抱在怀里的大小。但佳佳就是知道那是嘉嘉，她趴在玻璃上，满眼喜爱地注视着它血红的眼。
　　“嘉嘉，你还可以活十多年，很棒呢。”
　　“嘉嘉，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活下去啊。”
　　嘉嘉鼻头一抽一抽的，这一回它没再说话，就安静地蹲着，像平时一样，谁也不知道这只兔子脑子里想着什么，或者说有没有在想些什么。
　　既然不说话，佳佳就当它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