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晓晓你要幸福啊！》苦茶加蜜

10、第 10 章 不告诉你（

　　阿莱恩从漫长的睡眠中醒来，感觉糟透了，不仅是浑身不得劲这么简单。
　　“什么玩意？”
　　在他耳边响起的是刺耳的警报声，在他眼前闪烁的是红色的警报灯光，从他四肢传来的是细微电流导致的肌肉颤动，阿莱恩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表达对现况的不解和不满。
　　“您好，阿莱恩先生，身体感觉怎么样，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阿莱恩扯掉手臂上的金属贴片，也蹬掉腿上贴着的，张望声音的来源。
　　缓慢移动到他眼前的是一个在机械臂顶端的显示屏，屏幕里是名灰白发蓝眼睛的年轻美女，她有着诺瓦女性的深邃眼眸和高挺鼻梁，一眼看过去精致美丽，但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她不是真人而是一个虚拟形象。
　　“你是……谕者？”
　　在阿莱恩休眠前，谕者被诺瓦军方投入战场使用并取得完美胜利，已经从一众人工智能中脱颖而出。尽管谕者的新模样与最初的平面形象相去甚远，阿莱恩还是凭借这独特的发色与瞳色搭配认出来了。
　　“是的，阿莱恩先生。没有不适的话，我建议您至少再进行二十分钟的电疗唤醒肌肉。”
　　阿莱恩试着活动手脚，发软，但也能活动，于是果断拒绝。
　　“不要。这里发生什么事了？还有把警报关了，给我打开舱门。”
　　警报关闭，瞬间清静下来，但舱门没打开。
　　“检测到室内氧气含量未达标，驳回1号管理员的请求，请再耐心等待二十七分十一秒。”
　　无机质的机械电子音播报完毕后，显示器上的环境实时监控数据被重新回到屏幕中央的谕者挡住，她张开口，这次喇叭播放的是优雅知性的女性声音。
　　“阿莱恩先生，现在情况紧急，请容许我先为你简短地说明一下情况。”
　　阿莱恩眼前又冒出一台显示器，画面里是几个穿着像宇航服一样衣服的人在比着手势，他们旁边有三台严丝合缝的带轮的巨大钢铁设备，一齐向一栋建筑发射激光，不过都被橙红色的巨大防护罩挡下。
　　“外，外……外星人吗！”
　　阿莱恩激动地撑起上半身，脸贴在透明的舱门想看得更清楚，然后他发现被攻击的建筑正是他冷冻休眠的地点，即现在所在，联想到一开始的警报，阿莱恩瞬间紧张起来。
　　“怎么回事？我们正在被攻击？”
　　“是的，而且他们是地球派的后代，不是外星人。”
　　“地球派？那是什么？他们是人类？还有……”
　　阿莱恩一口气连着提出十几个问题，等待解答的同时顺便想想还差什么要问的。
　　谕者仿佛有读心术，进行的背景补充甚至回答到了阿莱恩还未想到的疑惑。
　　和平124年，即阿莱恩进行休眠的两年后，人类在发白的花卉叶子中发现了一种新型植物病毒，专门寄生于含叶绿素的细胞，命名为白叶病毒。和平127年，人类发现海洋藻类植物大规模感染了白叶病毒以不正常的速度死亡，全球氧气含量逐步下降，而人类因主张不同划分成太空派和地球派。
　　太空派为了开拓文明延续的道路，选择了在危险的宇宙中寻找适合人类移居的星球，但地球派认为他们是浪费资源抛弃母星，大肆进行破坏活动，为了保护设施内的休眠者，政府特地为新科技大楼加装安保系统。
　　阿莱恩如今的外表于实际年龄相比更为衰老，而身体的实际情况又比看起来的更为糟糕，这样一位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还是被谕者唤醒了，就因他是这里唯一一位，有谕者所没有的最高的权限的人类。
　　“你把我叫醒是为了杀人？”
　　“确切来讲，是消灭入侵者。”
　　“不行……”
　　谕者请求阿莱恩再考虑一下，根据侦察机器人带回来的情报，对方携带干扰装置，要是大楼被攻破，他们以及在休眠装置里的众人可就要任人鱼肉了。
　　“我是说我不行了。”阿莱恩面色苍白，浑身冷汗淋漓，抵在舱门的手微微发抖，“止痛剂呢？我的止痛剂呢？”
　　舱门终于被打开，阿莱恩抓着显示屏坐起，他躺着的恢复舱伸出一只机械手，将冰冷的液体注入他后背的留置口，五分钟后他才缓过神来。
　　“我的轮椅在哪？”
　　阿莱恩扶着机械臂缓慢地走向他的专属轮椅，可能是因为缺氧，大脑有一种下一秒要吐出来的晕眩感，迈出的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这还不忘抱怨谕者不知变通，不帮他把轮椅推过来。
　　“抱歉阿莱恩先生，我被禁止接触您的私人物品，真的有需要的话您可以动用权限解除我的限制。”
　　阿莱恩好不容易坐上轮椅，听到谕者这样一番话，即便想着不要跟人工智障计较，但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那还是算了。”
　　轮椅不是普通的轮椅，实际上是一套根据阿莱恩的身体情况量身打造的自主移动式生命维持装置。阿莱恩发现轮椅不仅外观有所改变，坐起来还更舒服了，不禁带着期待按下电源键，升级版会不会加些有意思的新功能呢。
　　伴随装置的启动，橙红色的防护罩出现并将阿莱恩与外界隔绝，同时一股微弱的气流拂过他的脸庞。
　　阿莱恩深呼吸几次后头晕的感觉渐渐消失，终于能好好思考眼前的情况，不过在此之前他要把防护罩的颜色改了，这显眼的橙色和形状让他想起家里的盖菜罩，免不了触景生情。
　　“艾伦没在这休眠是吗？”
　　“艾伦先生不在这里。他将新科技大楼的拥有权和管理员权限转移给您后再也没到访过新科技大楼了，考虑到他的家族是太空派，极大概率是和家人前往太空了吧。”
　　“哼，我想也是。”
　　阿莱恩点开来自名为“给阿莱恩的道歉信——来自艾伦”的文件，倒要看看这个说好一起回到过去改变未来结果最后变卦的家伙有什么说辞。
　　艾伦是阿莱恩小时候交到的笔友，其它笔友后面聊着聊着都没消息了，最后只剩跟他有书信来往，上高中交流变得更密切了，来诺瓦工作后还会时不时还会见上一面。阿莱恩曾经以为很了解他，可后来发现他的情绪只表露在文字中，在现实里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难以捉摸的人，到后来阿莱恩也不清楚他脑子里装着什么东西了。
　　阿莱恩本以为是他要为这次失约，或者是为更久之前那次导致他如今悲惨现况的邀约道歉，结果都不是，阿莱恩看完信件内容更搞不懂艾伦这个人了，甚至都不知道该作何感想，最后只是将一切情绪化为一口气长长叹出。
　　艾伦留下的信息倒也不是没有有用的内容，至少他知道了为什么醒来后会有如此强烈的违和感。按照信中指示，阿莱恩轻车熟路地找到隐藏机关，输入密码后，他面前的墙壁轰地一声打开了一条笔直的缝，接着原本的银白色铁墙向两边连接的墙体平移退去，直至完美隐藏，抹掉原来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出现在阿莱恩面前的是会在科幻作品里存在的场景——偌大的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型圆柱形培养罐，大罐子外面围了一圈与它有细长管道连接的中型罐体，新奇的地方在于里面的灰白色“大水母”。
　　待阿莱恩凑近仔细瞧，才发现原本以为是“大水母”伞盖结构上的奇异花纹，实际上是又深又多的脑组织褶皱，细看下那些颜色一致的触手也分为两种规格，阿莱恩猜测一种应该是输送营养的“脐带”，另一种就是传导信号的“数据线”。
　　“呵呵，你发现我了呢。是刚才提到的艾伦给你留下了多余的信息吗？”
　　罐体上原本显示实时数据的电子屏贴着玻璃表面滑过来，挡住阿莱恩的视线，也差点把他鼻子撞上。
　　屏幕里的谕者此时笑得跟弥漫在空间里的气味一样甜，不过阿莱恩清楚地认识到这家伙一点也不友善，甚至是和她的创造者一样讨厌。
　　“一开始就觉得你不对劲了。想杀人但受限制才急匆匆唤醒我，而且没走正确流程，我可记得保证环境安全可是重要的第一个步骤。”
　　“别在意这些小细节。”
　　谕者又展示外面那伙人的新动作，他们换了设备在大楼附近进行挖掘工作，看来是打算避开防护罩从地下进行攻破。
　　“地下的钢材和混凝土挡不了多久，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是吗？”阿莱恩只是看着轮椅的显示屏，“我的爱椅怎么缺了这么多耗材？电也没充满。”
　　“我已经制定好作战计划，只要你开放权限，我能保证一击把他们击溃。但要等他们进来用上干扰器，机器人没法收到我的指示，一切就晚了，你我以及休眠的所有人，必死无疑。”
　　阿莱恩不为所动，只是一味向谕者索要本该装在轮椅里的耗材，谕者也不理会他的要求，谁也不肯退一步。
　　“谈谈？你跟那群人有什么好谈的？”
　　“不关你的事，快把我要的东西给我。”
　　“你是要当人类的叛徒吗？是觉得加入对面就能有机会延长你所剩无几的性命？”屏幕中的小人收起虚伪的笑容， “你找死我还不想给你陪葬呢，那帮人过来要抢就是无限能源，就算他们不对我们动手，没了能源这栋大楼就无法运作，最后大家都得死。”
　　阿莱恩听到那讳莫如深的四个字心里咯噔一下，谕者捕捉到他片刻的情绪变化想要乘胜追击，“如果不是权限在你手里我也用不着费事叫醒你，你解除限制我就让你重新休眠，这样你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阿莱恩也不恼，“我可不只有解除限制你伤害人类的权限，想知道放在你里面那颗炸弹的引爆密码吗？”
　　“没有我，你能做到什么？求他们放过？劝他们离开？你对他们来说没有利用价值……”
　　“好了，把我的东西交出来。”阿莱恩打断谕者的没完没了，“怎么应对的决策权在我，你不会因为有颗大脑就把自己当人了吧，能不能记住你只是个辅助工具？”
　　沉默片刻后，阿莱恩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此时监控画面显示有两个人入侵到负二层。
　　“是一个人类女性和一个在这里登记过的编码是NB717的改造人，机体上的条码没错，但她的机体信息和数据库对不上，怎么是军用级别的？”
　　谕者汇报目前的情况，濒近的死亡让她更容易陷入慌乱，“完了，她们带着干扰器进来了。”
　　“NB717？她登记的名字是不是欧若拉？”
　　“是的，你认识她？快想办法让她们离开！”
　　“那你有什么主意吗？”
　　“跟她们说再不离开就炸了大楼一起死！或者说……”谕者把画面放大，其中一人身上别着一个检测仪器，“我能把这个仪器弄响，你骗她说你有核武器，吓退她们！或者说……”
　　“好了，打住。就按这个办法，你到时候就看我手势。”
　　谕者不放心地跟上去，阿莱恩没想到这条机械臂移动得这么灵活，不仅能在房间里到处爬，还可以进电梯。
　　“这样真能行吗？哇，她们打起来了。”
　　“行不行得通也无所谓了，我还有其它计划。”
　　“什么计划？”
　　“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