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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广寒峰上遇双花 广寒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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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自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宴苗瞪大了眼睛:“谁是你堂弟,你——”
他否定的话说到一半,忽然看到了吴秋台艳丽的眉眼,登时顿住了。
不会是他娘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什么地方弄出了别的孩子吧?!
宴苗想起自己那一连串的’干爹‘,不禁有些头皮发麻,警惕地盯着吴秋台:“你说清楚些,你怎么会是我的表哥?”
吴秋台看向他,道:“我母亲与你母亲是姐妹。”
宴苗闻言立即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他娘有了除了她外其他的孩子。
但随即他又疑惑起来,他可未曾听说他娘有什么姐妹啊?但他转而又想起她娘飞升之前,应当也是凡人,但宴苗出生时邈云已经飞升许多年,对他娘在凡间时的过往他还真不了解。
魏祥也显得很困惑,看向吴秋台道:“这么说,你也算是梁国皇室的外戚了?”
吴秋台挑了挑眉,未细说下去。
聂令尘却是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把宴苗看得心头微颤,也不知他是不是猜到了些什么。
幸而吴秋台此时忽然转过身,朝谢金柳道:“幽篁天师,还请您应准让我带宴师弟回门。”
闻言,魏祥震惊地长张大了嘴,聂令尘也皱了皱眉,这才知道吴秋台竟是想带宴苗回移花宫!
幸好谢金柳一口回绝:“宴苗已是我门弟子,绝无可能。”
吴秋台皱起眉:“可他是我吴姓一族的血脉。”
谢金柳道:“修行看得从来不是血脉,他是剑修,入移花宫是耽误他。”
吴秋台听了,惊讶道:“他怎么会是剑修?”
”他当然是剑修,难道你在质疑我们师尊吗?” 魏祥立即道:“再说了,你一开口就来要人,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苗苗都不认识你!“
吴秋台皱了皱眉,不善地看了一眼魏祥,那眼神将他生生瞪退了半步。
吴秋台也懒得再和他们争辩,对谢金柳道:“既如此,我带他回一趟移花宫,认祖归宗总是可以的吧。”
聂令尘道:“不行。”
吴秋台是真忍不了了,额头上都绷起了青筋:“你能不能闭嘴?”
聂令尘抬起眼,道:“他方才筑基,修为不稳,此时不宜下山。”
吴秋台闻言怒气一滞,没想到宴苗这么快就已经筑基。
此时谢金柳轻咳一声,道:“都别吵了,云镜台你们一起去,至于去不去移花宫,看宴苗自己的意思。”
他说罢便站起来:“为师要去冥想了,你们自便。”
谢金柳走了,几人也没必要再待在正殿。宴苗花了点力气才说服聂令尘让他和吴秋台单独说话,两人来到他单独居住的小院子里说话。
吴秋台一进门,便皱起眉:“这便是你的住处,怎么这么简陋?”
宴苗在捞了只竹凳坐下,道:“嗨,道观里能是什么样?总比住洞里好吧。”
结果他一抬头,便见吴秋台满眼复杂地看着他,叹了口气,道:“苗苗,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吧?”
宴苗:“……啊?“
他不知道吴秋台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而且为什么就这么自来熟地叫他苗苗了?
“你……你为何这么想?” 宴苗问。
吴秋台一脸‘你不必再隐瞒’的神情:“我已从师尊那里知晓,邈云仙子的作风比较……开放。”
宴苗:……这还真没办法反驳。
“说实话,我以为你们这一支早已断绝。” 吴秋台道:“没想到那梁国皇帝还留了你们一命。”
宴苗有几秒钟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片刻后才道:“??等等、你到底听说了些什么?什么叫梁国皇帝留了我一命?”
吴秋台挑眉,道:”你难道不是封悳太子的后人吗?”
宴苗已经被绕晕了:“我……我是吗?”
吴秋台看着他,目光已经称得上是怜爱了:“当年你娘亲邈云仙子与梁国皇帝诞下封悳太子,后又移情别恋,故而封悳太子才被处死,梁国江山旁落。只是没想到封悳太子死前还留下了血脉,这才会有你我的缘分。” 吴秋台说着摸了摸宴苗的发顶:“你们这一支当年也不知是如何东躲西藏才延续下来,这些年你一定过的很苦,才会连自己的身世都不清楚。不过你当初找上恭王也算是找对了人,我安插的探子说他妇人之仁,至少不会对你不利。”
宴苗听着眼睛越睁越大:”等等、你说什么?封悳太子不是飞升了吗?”
吴秋台话头一顿,看着他叹了口气:“傻孩子,那都是梁国皇帝为了遮丑编出来的借口。他可是一国皇帝,难道真能忍受邈云仙子给他戴绿帽吗?”
宴苗:……他爹还真可以。
“……既然你说我是封悳太子的后人,那你呢?你又是谁的后人?” 宴苗问道。
吴秋台道:“我是移花宫开宫师祖,栖云仙尊的第十四代孙。千年前,邈云仙子与我师祖是一对姐妹,两人曾一起在移花宫修行,不过后来分散了。”
宴苗还第一次知道这件事,眼睛瞪得溜圆。吴秋台在灯下看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脸:“所以实际上我们俩早就出了五服,不过若你愿意,还是可唤我一声表哥。”
宴苗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沉默片刻,问道:“你怎么确信我不是封悳太子本人呢?若他当年真的成功飞升了呢?”
吴秋台闻言,神情复杂地看着他,许久后才叹了口气,道:“这就是为何我不想你留在天一宗。”
他说罢往身后的竹门望了望,似是不想让人听见般压低了声音:“这世上根本就从未有人飞升过,这不过是有心者编出来的谎言。”
宴苗:……那我在天庭上看到的是死人吗?
他属实没想到还会有这种说法,硬是愣了一瞬才道:“既没人飞升,那邈云仙子又怎么解释呢?”
吴秋台道:“邈云仙子也从未飞升过啊,她一直隐居在凡间,那不过是她为了逃避追求者所编出来的借口罢了。”
宴苗没想到还能这么解释,接着又问:“那鬼医萧真仙,昭阳剑尊,东莱帝君这些人呢?”
吴秋台又摸了摸他的脑袋,道:”这些不过是神话中的人物罢了,也就你当真。“
宴苗:……好吧。
他骤然有些无言,吴秋台这套说辞甚为缜密,他竟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吴秋台见他不说话,还以为宴苗是骤然得知了真相遭到打击,心中暗自后悔他将话说的太急,忙坐下来温声哄道:“不过你也别泄气,虽是不能飞升,修行却是大有益处的。你看我们栖云师祖,现今还好好地留于世间,与所谓的仙人也差不离了。”
“什么?” 宴苗面露惊讶,若那位栖云师祖真与他娘是姐妹,活到现在应已逾千岁!
宴苗此刻倒真来了兴趣,思索了片刻后道:“表哥,你能带我去见你们师祖吗?”
吴秋台听这声‘表哥’十分受用,唇边带了抹笑,调侃道:“怎么,知道移花宫的好了?若你答应做我的小师弟,我便让你见。”
宴苗眨了眨眼,心道也不是不行。反正他在这里不过是混日子罢了,在哪个门派修仙不是修?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女声:
“吴道友,聂师兄让我来跟您说,北观后头的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
吴秋台皱起眉,“啧“了一声:“你去告诉他,不用麻烦,我就在苗苗这里住下。”
外面的女声却道:“师兄说了,对客人不能失礼。且吴道友情况特殊,需避嫌才是。”
吴秋台的脸一下子便绿了,宴苗想起先前见过的吴秋台的女态,也憋不住笑了一声。吴秋台眉毛挑得更高,当场就要推门出去理论,宴苗赶忙上去拦住他:
“表哥,这更深露重的,你就别折腾秦师姐了。”
他拉着吴秋台的手臂,眨了眨眼道:
“我睡相也不好,怕扰了你的清净,你今晚就在北观里凑合一夜吧。”
吴秋台神情略缓,却还是皱着眉:“这姓聂的实在讨厌,他怎地把你盯得这么紧?”
宴苗道:“他那人就那样。”
宴苗觉得聂令尘简直是画本里的那种大师兄,以振兴师门为己任,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着,跟老母鸡护仔似得。
吴秋台又骂了几句,这才出去了,还冷冷瞥了门口的秦婉。
秦婉丝毫不为所动,待他走了,才低声对宴苗道:“他们移花宫的修习那男女换身之法,心性也会受影响。若是他对你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可别放在心上。”
宴苗恍然,怪不得吴秋台看起来脾气略有些古怪,一会儿阴一会儿阳。他顿时觉得在这移花宫当大弟子也挺不容易的。
次日清晨,宴苗刚起床便听到敲门声。一开院门,便见吴秋台抱着手臂站在门口:
“这破地方也太冷了。” 他一团团朝外呼着白汽,柳眉竖立,对宴苗道:“你今日就随我回门。”
宴苗见他这样,惊讶道:“你昨晚没点炭盆吗?”
吴秋台也愣住了:“哪有炭盆?”
现今虽还未入冬,但天一峰上天寒露重,晚上还是很冷的,宴苗屋里都有三个炭盆。
吴秋台一想也反应了过来:“聂忍冬无耻之尤!”
见他气得青筋都暴了起来,宴苗赶紧劝道:“表哥别急,先来我屋里喝杯茶暖暖身吧。”
吴秋台却气得跳脚,拉住宴苗的手:“走,现在就跟我回师门,这破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谁知他们急忙忙走出去,便见聂令尘一席白袍,已是好整以暇地与秦婉、方宸两人等在了山门口。
见两人来,聂令尘略一点头:“你们来了。” 遂道:“师尊今晨下山去了,不必与他拜别,既来了便可动身。”
吴秋台看到他脸色更加难看,他本想着趁早带宴苗先行离开,没想到聂令尘像是精准预判了他的计划,直接等在了山门口。
聂令尘道:“过来。”
这句是朝宴苗说的,吴秋台下意识想拦,却见宴苗已下意识地走到聂令尘身边,仰头看向他:“师兄,我们是御剑过去吗?”
聂令尘点了点头,随手将他的剑取下:“你初学御剑,还是跟在我身边为好,路上不得调皮。”
宴苗哈哈笑起来:“上次不过是临时起意,这回必不会了。”
聂令尘闻言笑了笑。吴秋台见这情景越看越不顺眼,走上前去将二人分开:“既是回门,还是我为诸位领路。”
说罢他唤出剑来,宴苗定眼看了看,倒发觉他使的竟是一柄软剑。
一行人御剑朝移花宫所在的广寒岭而去。两地相隔不远,几个时辰后,宴苗便自云雾后看见了自众山中脱颖而出的广寒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