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是个大恶人》石头雀

8、师姐的承诺 “是李秋水

　　谢玉擦发的时候，师翎又不请自来，招呼也不打，自顾自地从她手里拿过帕子，抢走她的活。

　　他手指梳进发间，一声不吭，慢条斯理地边梳发边催动灵气化微风吹干发丝。

　　午后阳光正盛，斜照进屋披在女人发间，师翎的手指亦停在同处，他垂目看着，脑海里恍惚间出现几个字——岁月静好。

　　“我好想……一直留在你身边。”

　　仿佛被迷了心智，完全是不受控制地，师翎轻声吐露出自己的真心。

　　与衡山无关，与秋山阁无关。他绑架她说不出原因是因为他根本找不到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他就是想她，想见她、想她的声音、想她的气息、想和她永远都在一起。

　　若非如此，怎会年年月月都去打探秋山阁的消息，想尽办法去知道她的近况，最后还不择手段地闯入秋山阁带走她。

　　因为害怕看见她的冷脸，所以先一步冷言冷语相待，仿佛这样就可以证明他的“清白”，证明她没办法从他这里拿到他的把柄。

　　我不喜欢你，我不在乎你，所以你绝对伤害不了我……

　　一触即破的装腔作势，无法掩饰的痴心妄想。

　　绑好发，师翎收手，再一次在她身后说出了和五年前一模一样的话：“师姐，留下来吧。”

　　“……”

　　死一般的安静。

　　师翎闭了闭眼，逼着自己重新勾起嘴角。

　　谢玉不知身后人在这短短的沉默中经历了什么，她似乎什么都不在意，轻飘飘地无视他的话，只好奇自己关心的事：“这是哪里？”

　　师翎道：“……溯华城。”

　　陌生的地方，熟悉的名字。

　　谢玉思考了一下，终于回头看向那个高大的人影，很不赞同的皱眉：“你不该带我来这里。”

　　溯华城，是师翎的老家。

　　师翎却笑：“师姐记性好差。难道你忘了自己从前说过的话吗？是师姐先叫我带你来这里的，师弟如今只不过是按师姐的意思做事。”

　　谢玉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眉皱得更厉害，沉声道：“那些话早不算数了。”

　　师翎温声道：“对天地立过誓的承诺，怎么可能就因为师姐一句不算数就作废。”

　　谢玉冷道：“那你究竟要如何？若要论誓言，我和秋水也拜过天地，我同他难道不比与你情真？你为什么总要对这些破事执迷不悟，师翎，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

　　“破事……”师翎声音滞住了，好半响才艰难开口，“在师姐眼里，我们的事就只是破事？”

　　谢玉不欲多话，转身准备走，手臂却被人牢牢拽住。

　　高大的身影背光而站，她看不清他的脸，单凭身体力量也挣脱不了他的束缚，几次不得，只能留住原地。片刻后，阴影倾下，他环抱住她，半个身体都紧贴住她，将身体的大多重量都放在她身上，逼得她为了避免摔倒抬手借力揽住他的腰。

　　她不想抱，偏也推不开，气极：“师翎！”

　　“嗯。”师翎应下。

　　曾几何时，他与师姐不是这样的。

　　“师姐先答应的人是我。先与师姐一起请天地作证的也是我。明明该是我们在一起，是李秋水害得你毁约。”师翎的声音越来越轻，谢玉终于在阴影里瞧清他的脸。

　　他还是笑着的，眼泪却背叛了他，止不住似的往下流，少数跌落下来打湿她的衣襟，令她难以动弹，只能一错不错地紧盯着他。

　　她想起来了。师翎没有说谎，很多年前，她也和他靠得这样近。

　　是他的生辰夜。几个年岁近关系好的弟子一块在后山观月至深夜，半夜长老来寻，一群人玩到兴处时分开躲了起来。她和师翎躲在墙角，浓重月色里，少年也是紧紧盯着她。

　　而她一看过去，少年就挂了大红脸。

　　“师姐。”

　　低哑的声音和回忆里紧张的少年声音撞在一起，谢玉猛地回神，心口止不住地急跳。她盯着师翎，恍惚间又见到了那个明亮如烈阳的少年。

　　师翎眨了眨眼，眼中的情绪不知何时沉静下来，瞳仁漆黑，却格外温顺，像是野兽悄无声息地压下了自己獠牙，终于露出了几分真切的和善。

　　一时之间，万籁俱寂。

　　“应与你成亲的……明明是我。”师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低喃，像是乞求。

　　“你答应过我的。”

　　谢玉垂下眼，不再看他。

　　师翎十六岁生辰，她早记不得她送过他什么，只记得月光下脸红透了的紧张少年。

　　他说他要娶她。

　　而她说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