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是个大恶人》石头雀

2、不懂事的师弟 “何须问这

　　“何须问这些废话。”

　　就像师翎知道怎样能挑衅她，谢玉也清楚他最不喜欢的东西：“我听闻你想重振衡山宗，师翎，你若决心如此，应与秋水真君交好。”

　　“听闻……”师翎轻笑，“说来也巧，师姐成亲后这么多年，我四处游历，大江南北都走过，秋山阁的人也遇到数次，却从未听闻过师姐半分消息。”

　　“自然，秋山阁管教严规矩多，衡山又与秋山阁交恶，他们不愿向我透露也正常。可我始终觉得不对劲。师姐，烦请你告诉我，秋山阁究竟在预谋什么？”

　　似是他说的话太过离谱，谢玉看来都有些倦了，眉眼微垂，声音也低下来，冷冷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四周纤细的竹枝被风吹动碰撞出沙沙的声音，谢玉很喜欢，偏师翎要在竹音中沉声发问：“我在后山密境里找到了秋山阁剑术的痕迹，当年之事，秋山阁到底参与了多少？”

　　他又问：“师姐，你与李秋水成亲真是心甘情愿吗？”

　　谢玉抬眸看他，刹那间，风停声止。

　　这是最简单的问题，她答得轻而易举，实话实说：“是。”

　　与李秋水成婚，是她心甘情愿。

　　“不为什么。他很好，我愿意。”

　　衡山也恰时起了瓢泼大雨，师翎在雨声中听到她的声音，直到身上又被雨浇了一身，他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先问的。

　　是他说了一句：“为什么？”

　　太轻了，轻得他自己一时都没发现。

　　衡山有结界，谢玉知道凭她现在的状态出不去，师翎这副样子想必也不会放她走，故而也不同他多废话，说完就直接进屋避雨。

　　竹林里的这间屋子，从前是她的。

　　屋里陈设一如当年，谢玉脱下湿了裙摆的外袍，轻车熟路地从柜子里翻出新的冬袍披上，身体回暖的同时慢慢地打量着这间房。

　　衡山多年，她有一半的时间都住在这里。

　　她只是没有想到，她离开这么多年，这里竟还保持着当时的模样。就连她身上新披的冬袍都还带着淡淡的草木熏香，明显是有人精心收拾过的。

　　嘎吱一声，师翎推门而入，谢玉轻摇头，没由来道:“多此一举。”

　　师翎望着她，她走一步，他的视线就移一寸，她微微停留，他的眼神就也跟着停住。
　　可从头至尾，谢玉一眼都没有看过他。

　　屋外雨越下越大，师翎静了片刻，轻声道:“确实是多此一举。”

　　很安静，哪怕有噼里啪啦的雨声，还是很安静。谢玉在衡山宗的这间旧屋位置在衡山比练场附近，比练场日日都有弟子前去比试练剑。从前她住在这里，早也好晚也好，总会听见许多动静。

　　可是现在，这里静得只能感受到她和师翎的存在，其他人的声音一点都没有。偶尔听见几声避雨的雀鸟叫鸣，也只是平添寂寥。

　　“如今这衡山宗上心智清醒的不过你我二人而已。师姐，重振衡山宗这个名头我担不起，也担不了。”

　　师翎的声音泛着寒意，谢玉听得皱眉，却也无可反驳。

　　五年前衡山三长老魔族内鬼的身份暴露，在围剿被困之际发动了毒蛊，毒蛊引发的后果也正如师翎所说，如今这衡山宗里，只剩几个弱老的残兵败将。

　　师翎又笑，盯着谢玉：“师姐，这么久了，你都不问问我为何要带你回这里吗？”

　　窗外的冷风往屋里钻，谢玉拢了拢冬袍，并未搭话。

　　“说到讨厌的话就不想理我了?”师翎低头，谢玉本以为他又要废话，他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夕阳越来越浓，暮色渐近。青年靠在窗侧，有些漫不经心地歪头去看窗外的风景，冷风拂过他，他鼻尖已冷得泛红，神色却依旧淡然。

　　谢玉用余光看他，心中却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师翎着实生了一副好皮囊。

　　沉着脸也是剑眉星目，丰神俊朗。

　　“师姐。”

　　“师姐，你为什么总是不听我说话。”师翎向她走来，一句一个师姐，叫得人心烦。

　　眼见他又要伸手过来，谢玉记起他在雨里对她下药的事，毫不客气地退了几步，正色道:“别碰我。”

　　她动作极快，连衣摆都拉了回去，厌恶得连一点衣角都不愿让他碰。

　　师翎垂眼看着她的动作，神色未变，脚步却停下了:“放心，我也不想多碰你。”

　　可面上如常，背在身后的手却紧攥着，明明已经在克制了，却还是用力到骨节发白。

　　“师姐，天色已晚，你早些休息吧。”师翎微笑，一副很善解人意的模样，“我不会放你走，你也出不去。所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和乱七八糟的人师姐不用想了。”

　　推门离开的最后，师翎背对着谢玉，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许久。久到谢玉微微皱眉，他才哑着嗓子问了今天的最后一句。

　　“这五年，师姐过得好吗？”

　　谢玉没有答。

　　“我真是多嘴，”但他显然不需要她的回答，他自己说完，自己解了这个问题，“师姐自然过得好，若非如此，师姐当年怎舍得用一身灵脉去救李秋水。”

　　“也是缘分，若师姐不用灵脉救他，我今日又怎能将你绑过来，便是能绑过来，又怎么能让你待在这里。正是你没了灵脉，现在才能任我摆布。”

　　“师姐，仔细想想，我还得谢谢你当年的决定。”师翎回头看她，“你不嫁秋水，不失灵脉，凭武力，我永远都不可能胜过你。”
　　他莞尔道:“多谢秋水真君，让你成了个废物。”

　　“滚出去！”谢玉气极，随手拿了桌上的茶具就扔，门嘎吱合上的同时一声巨响，茶具重砸在门扇上，破碎的瓷片飞溅一地，有一片还飞了回来，擦过谢玉的手背，划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一出门，师翎脸上的笑容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听到了屋里的动静，竭力压下想要冲进去的念头，他握紧刚唤出来的本命剑，冷冷地看着不远处。

　　这么快，讨厌的东西就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