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是个大恶人》石头雀

13、一无所知的师弟 日复一日，

　　胸口闷重，师姐坦荡地看着他，对他所思所想无知无觉。

　　可师翎还是想起自己的身份。就算他曾是先来者，是被反悔的可怜人，就算师姐再度予他一个承诺，这些都无法改变事实——真正与师姐结下姻缘的人是另一个人。

　　他才是他们之间那个卑鄙可耻的第三人。

　　师姐的配合和纵容，不过是为圆他一个美梦彻底与他断干净。

　　等这场梦醒，什么都不存在了。

　　半响，师翎低声说：“那又如何……”

　　就是卑鄙可耻又如何，他通通不在乎。他唯一想要的，唯一在乎的，只是这个人。

　　谢玉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青年轻笑了一下，伸手揽住她，“师姐待会想吃什么，我去做。”

　　谢玉倦意又起，闭上了眼，没有去管他的动作，懒洋洋垂下了头重新睡回笼觉，“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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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日午时，阳光最好的时候，师翎会带谢玉在溯华城里逛逛。

　　在溯华城待了几日，谢玉已记住城里的路线，偶尔师翎让她留在原地等他，她都能分辨出哪条路口可以回到他们住的地方。

　　路过某些他熟悉的地方，他就会说他小时候在附近做过什么。谢玉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但他说，她就慢慢听。

　　在溯华城的日子十分平淡，有时会让她产生一种过去的那些恩怨纠葛都是幻梦的错觉。

　　白日不是在院中赏雪便是出门闲逛，走来走去，总是他们两个人在一块。至于晚上，自那晚同床共枕后师翎便和她住在了一屋。白日里会亲吻，夜里自然也会相拥而眠。但也仅是如此，再无其他越距之事。

　　今日天气不好，下雨又下雪，二人没有出门，坐在屋里一人抱着一个汤婆子下棋。

　　谢玉不善下棋，坐了没多久就开始走神，师翎下一棋，她就随便跟着在顺眼的地方落下一子，棋局如何看也不看，随性至极。
　　师翎很快便发现，笑道：“师姐这是在乱下。”

　　谢玉都不反驳，应道：“嗯。我不想下了。”

　　“这个没意思，我们再换个别的玩。”师翎倒是心情很好，收棋子也收得兴致勃勃，问她想玩什么。

　　说完没听到回复，师翎抬头，看见师姐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想要的就只是这些吗？

　　这种平静寡淡得像清水一样的生活，日复一日做着相同的事，翻来覆去永远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

　　温热的吻落在唇上，谢玉垂下眼，最终什么也没说。

　　师翎离开后，谢玉站在廊下看院子里的雨雪。院外既不是白净的松雪，也不是通透的雨地，少数没有融化完的雪淅淅沥沥地小团聚着地上，雨点砸下来将它们打得七零八碎，一地脏污。

　　雨幕里，一条眼熟的小白蛇爬上台阶，顺着廊亭往里，一路爬到谢玉脚边，抬着脑袋往她裙摆上蹭了蹭。

　　谢玉蹲下，向白蛇伸手。

　　白蛇顺着指尖爬上她的手臂，蛇鳞划过手背留下冰冷的触感，谢玉抬起手，把玩似的动动手指，看白蛇在她手上爬行打转。

　　“你又想得到什么呢？”

　　白蛇的回复只有两声嘶嘶响。

　　“听话。”谢玉摸摸它的头，轻声道，“只有好孩子才能得到奖励。”

　　不知道有没有听懂，白蛇仰着头，像狗一样贴她抚过去的指尖，乖巧温顺极了。

　　“好孩子。”谢玉伸出指尖，柔声引着白蛇靠近，“张嘴……啊。”

　　指尖被含入冰凉的口腔，谢玉按着蛇信摸到尖牙，微一用力，指尖传来痛感，蛇牙刺破了她的手。

　　“乖。吞下去。”她一步一步引导着白蛇服下她的血，面上没有笑脸，但轻柔的语气显得无比和善。

　　师翎到时，白蛇早已离开。

　　“师姐在做什么？”

　　“看雨。看雪。”

　　青年慢步走来，停在她身边，和她并肩而立，又问她：“好看吗？”

　　摸了摸藏在衣袖里的手指，白蛇舔得很干净，没有留下血痕。至于伤口，指下的皮肤细腻光滑，已经愈合了。

　　谢玉静了静，笑道：“好看。”

　　师翎望着她的侧脸，眸中有细碎的光影晃动，他轻声道：“我也觉得好看。”

　　夜里，大雨停下不久，溯华城进了妖怪。

　　谢玉和师翎是被师家人吵醒的。与师翎差不多年纪的师家同族兄弟提着灯笼上门，焦急地盼着师翎能去降伏妖物。

　　他们说话时，谢玉就披着毛领斗篷倚靠在廊柱边上听。

　　除了见他父母，师翎没有再带她去见任何师家人，但看现在的情况，师家人显然知道他回来了。这并不意外，他们住的这处宅院位置虽偏，内里布置却十分讲究，应是师家安排的房产。

　　家里人寻上了门，谢玉本以为师翎会给他们介绍一下，可当那年轻人发觉院中有人下意识探头来看时，师翎又挪步重新将他挡得严严实实。

　　谢玉思考了片刻，选择按师翎的意思来，没有出声。

　　等他们说完，那年轻人快步跑走，谢玉才上前，问：“你要出去吗？”

　　“嗯。”师翎回头看她，眉心皱着，欲言又止。

　　“我和你一起去。”

　　师翎毫不犹豫拒绝：“不行。”

　　谢玉平静道：“就算灵脉废了，我的身手也还在，我不会拖你后腿。”

　　师翎还是拒绝：“不行。”

　　“溯华城内灵力匮乏，少有妖物出没。上一次这里出现妖怪……”师翎沉声说着，杀气冲天，“这一次……目前我还不知道它们底细，若又是那个畜牲派来的，我定要它们有去无回！”

　　“那我更要去了。”

　　“不要。”他看向她，忽地顿住一下，道：“师姐，我杀人的样子很丑。你不要看。”

　　仅仅是死远不足够。

　　所有妄图在溯华城伤人害人的妖魔鬼怪，他都要它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师翎并不喜欢杀生，但他也不是好人。

　　为了保护重要的人、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为了报复、为了警示那些不怀好意胆敢伤害他在意的人的东西……

　　他也会不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