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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私藏 意外之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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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散”伴随着刺耳的哨鸣,原本整齐的方队一哄而散。
江栩轻轻喘着粗气,平复着气息,抬起仿佛灌了铅的腿迈步向前走,打算去阴凉处。不曾想却被一道拉力制止,有人拉住了他的衣角,小心翼翼的,像只犯了错的小孩子。江栩转过了身,那人却见了天敌般飞一般收回了手,满是惶恐。
“停,你等等。”江栩打断了裴时羽在心里打了上百遍的腹稿。这都什么啊!心里不由气愤,“冒犯”“请”这些礼貌又“解散”伴随着刺耳的哨鸣,原本整齐的方队一哄而散。
江栩轻轻喘着粗气,平复着气息,抬起仿佛灌了铅的腿迈步向前走,打算去阴凉处。不曾想却被一道拉力制止,有人拉住了他的衣角,小心翼翼的,像只犯了错的小孩子。江栩转过了身,那人却见了天敌般飞一般收回了手,满是惶恐。
“干嘛啊!”江栩有点好笑又无奈地看着裴时羽。
“抱歉。”他抬头,江栩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江栩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面前这人既没哭,也没见得眼眶蓄满泪水。只是沉重,像是被大雨倾盆淋刷,然后捞出来的让人遗弃的破布娃娃。
他好像要碎了啊!江栩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的语文,似乎需要回炉重造。
那双眸子的主人注意到江栩的变化,诚恳的道歉:“之前是我冒犯了,请不要往心里去……”
“停,你等等。”江栩打断了裴时羽在心里打疏离的词真是那个不正经的裴时羽能说的出口的。他都快怀疑自己的记忆了,江栩有点不可置信的脱口而出:“你不是那个可怜巴巴还脏兮兮的黏人精!”
话一出口,江栩就后悔了。反应过来的他尴尬得脚趾扣地,江栩啊,江栩,你到底在口出狂言些什么,可以允许他穿越回刚刚掉头就走吗?太无礼了,当本人面叫他黏人精。
“嗯”裴时羽应着,不知怎的,听到这个遥远却从未淡忘的称呼。他仿佛看见多年前在槐树下干干净净的小男孩和他。
2017.7.11清晨
小裴时羽从床上坐起了身,睡眼朦胧,等几秒后大脑开始运作时,头脑才清醒了不少。他瞥向窗外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他起身开门,看着客厅遍地狼藉,早已习以为常。不动声色的越过,进了厨房。
只是家里片刻的安宁倒让他隐隐不安。
裴温木和韩印月是从校园到婚纱的爱情,年少时他们爱的轰轰烈烈。可如今,两位高知不顾形象恶毒咒骂彼此,不惜动起手来,昔日的温情片刻不存。
裴时羽也不知警察来家里调适多少次,两人是互殴,不存在单方面家暴。两人一开始会避开他,随着次数越来越多,多得裴时羽都已麻木了,多得他们忍受不住,裴时羽都会一声不发的做自己手上的事或者回到房间里。
当夜已入深,躲在被窝里的偷偷抹眼泪的裴时羽会被韩印月女士揪出来,柔软的发丝依旧松松垮垮束着,争吵过后的狼狈面庞,难以言说的悲观。顽劣的她会掐他的脸颊,接而这朵独立又骄傲的红玫瑰把她的宝贝拥入怀中,安抚的拍拍他发颤的身躯。
“抱歉啊!宝宝,妈妈也是第一次当妈妈。”她亲吻孩子因哭泣发红的鼻尖,“不要哭了,掉小珍珠啦!”
“妈妈也不哭”裴时羽笨拙地回应韩印月,“仙女掉眼泪就不好看了。”
韩印月是坚韧的,大方的,甚至是骄纵的。一场失败婚姻她认栽活该,她这辈子活的自由,裴温木这个男人是她路途不起眼的绊脚石,却沾染了洁白的衣裙,她是那般爱惜自己的羽毛,可她的骄傲不允许她低头,何况掉眼泪呢!
可是当裴时羽软软糯糯的话落下,发酸的眼眶终是抵挡不住,潸然泪下。
“阿羽,妈妈有一天要是离开了呢?”话一出,静默。两双极其相似的眸子对视了很久,沙漏一点点循着缝隙下坠着细沙,久到快要流完,久到韩印月都以为他睡了。
“我会祝你自由。”
夜色深沉,藏匿着爱。
裴时羽不紧不慢地吃着干瘪瘪的面包,视线不由落到被打碎的玻璃罐上,真像他们支离破碎的家庭啊!
门开了,裴时羽以为是来打扫的家政阿姨,不甚在意。只是听到裴温木的声音,骤然抬起头。
“什么意思?”
裴温木捏了捏眉心,又重复了一遍:“我们离婚了,你妈妈……她出国了。”像是害怕孩子因不能接受,话语不由停顿。
离婚了,好啊!可是,你为什么走了啊!骗子,从头到尾都是谎言!允诺过我的事你一件也没做到过。你还没来得及带我去游乐园,在风和日丽的某天带我去写一次生……好多好多。
视线和愈来愈大的风雨一起变得模糊,裴时羽死死地止着眼泪不要越过那道防线。
否则,是无望的汪洋。
“她去哪了?”声音里带着哭腔,他到底只有10岁,父母相伴的童年只有短短一帧,而后是无休止的争吵。他累过倦过,也深知这一天终将到来,只是,太快了,还来不及做好防备。
裴温木愣了一瞬,缓缓开口:“机场,飞往M国的航班。”
裴时羽不知到自己是怎么跑出了门,风雨不休,相互纠缠。他站在繁荣的大街上,行人步履匆匆,持着伞逆雨前行。
他无处可去,无处为家,无依无靠。
至此,与爱的人走散在人海,漂泊于孤独的城池。
裴时羽沿着泸江边走啊走,直至临滨街的尽头。天空的底色被扎染得湛蓝,晴空万里,一览无余。这儿褪去了华服,绿荫一簇一簇爬上旧建筑,绿意盎然。邻里街坊家的花花草草探出了头,似乎打量着这个外来者。
这里充溢着生机,焕发着光彩。
衣服裤子早已被淋湿得透透的,好在是夏季,布料单薄,可会不可避免的贴在皮肤上,真是狼狈透了,他是脑子进了水,跑出来遭罪。裴时羽随地寻了块干爽地,兴致恹恹地挤着湿哒哒的衣服。没有雨滴四溅的声响,乌云遍天的压抑,一切嘈杂渐归平静。
其实,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暴风雨过后,徒留一地狼藉。他太渺小了,甚至无关紧要,只能被人决定命运,他也只有拼命接受。只有这个,无济于事。
一下一下被细针扎的心感到无比的痛苦,裴时羽一下卸了力,整个人看上去焉哒哒,委屈不甘,一道一道不明的情绪充斥大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为了不让珍珠夺眶而出,他微微仰起脸,朦胧,似带着光晕的目光驻留在槐树和干干净净的小男孩身上。
意外之喜,上天恩泽。
他也注意到他了,男孩先是警惕地四处周望,确认无恙后,从枝干后探出,语气带着雀跃:“你似乎不太开心,要不要和我一起玩呀!”男孩一动不动盯着裴时羽,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睛很漂亮,装着星辰,闪烁着光辉。
裴时羽沉默的望着他,不等他回答,男孩顺着树干一跃而下,拍了拍地面的的灰尘,坐在了裴时羽身边,两人一起,活脱脱的脏脏包和雪媚娘。
“我叫江栩。你呢?”江栩偏头询问。
“……”
不见人应,江栩嘟起了嘴,双手撑着后面,百无聊赖的摇晃这腿。谁也没再开腔,安安静静坐着。光影斑驳,是旭日拨开云层,重见天日。
半晌后,江栩小朋友眼珠子转了转,跳向地面,跑开了,没有任何预兆。
裴时羽一脸错愕,愣了好几秒,看身影在小巷拐角处消失。
江栩走了,至此寂静。
指甲深深嵌在手心里,心脏灼痛,最后失落的低下了头。
哒哒,哒哒,哒哒。地面水洼漾开丝丝涟漪,死灰重燃的心跟着荡漾,半根还冒着冷气的冰棒突然出现在眼前。
“哝,我的私藏。”
十岁那年,我被全世界抛弃,他与我分享夏日私藏,我想,江栩是裴时羽当时能有的唯一联系。
“是我,小栩老师。”阴霾一扫而空,只剩贯穿心脏的喜悦。不知不觉中,眉眼弯弯,笑容灿烂,一如初见你般,只不过褪去稚气,多了恣意。
“哦、哦”答得硬邦邦的,转身就要走。
“小栩老师。”裴时羽着急地上前抓住江栩,最终只得扯住后衣领。江栩猛一转身,来的措不及防。谁也没有想到,没有任何防备。他会上前,他会转身,距离骤然拉近,撞了个满怀。
裴时羽手搭在江栩后颈,丹凤眼睁的溜圆,另一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江栩鼻尖吃痛,被撞的两眼冒金星。
寻人的夏浅和许默在远处正好看到这一幕。
“我去!”
两个身高相仿的少年在骄阳下相依,高个子少年偏头看着怀里的人,嘴唇动了动,是关心的话语。
“你没事吧?”
“没”江栩揉了揉额头和鼻子,随即目光灼灼的盯着裴时羽,后者焦急地关切他,冲他浅浅一笑。
“你不要叫我小、小栩……老师了,也不用一直跟我道歉。”他迟疑了一下,继续道,“我们既然是朋友,我不会因小事生气的。”
“可是,我叫你小栩老师,你就躲我。”裴时羽可记得住江栩跑操为了躲他,提着一口气都在冲刺,到终点还被雷凯表扬了几句。
“除了这个,都可以。”江栩撇撇嘴。
“真的!”
“嗯。”
“阿栩~”
江栩急速升温耳尖发烫,一把推开了裴时羽,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恶!
裴时羽在一旁手抵着嘴唇,抑止自己发出声,好可爱!
“两位,打情骂俏OK了吗?”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夏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跟前,身后还跟着许默。
“???”
两人神同步的撇头一看是一脸姨母笑的夏浅,她双手环在胸前,戏谑地看着他们,啧啧了几声,说起了正事:“小裴同志,猪头那边凑齐人了,17班也放人了,就差个你了。”
“嗯”裴时羽淡漠的道了谢,然后回头看着江栩,江栩纳闷地与之对视,沉默是金……
“不,我才不去太阳底下傻呵呵站着。”说罢,江栩发现自己身处烈阳暴晒之下,他怒目圆睁,“都怪你。”
裴时羽照单全收:“嗯”他还行想挣扎一下,捉住江栩的手,带了点撒娇的语气,“江栩,就这一次。”
回答他的是个冷酷的后脑勺。
“可以在阿栩这儿通融一下嘛!”
“梦里。”
……两人并肩的背影渐行渐远。
被遗忘的夏浅和许默相当默契的扯起嘴角,翻了个白眼。
篮球场
“人都齐了。”苏桐熟络地搭上裴时羽和姗姗来迟的许默的肩膀,“走,上场了。”
裴时羽挑眉问:“你找来那人呢?”
苏桐昂了昂首,示意他望去。
绿色篱笆铁网前,长相清隽的男人身形修长高大,上衣衬衫衣摆松散着,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短裤,腰间还系了件一中校服。他嘴角噙着笑,动作娴熟地揉了揉眼前人的头发,被拍掉了手也不气,笑意更盛。似是瞧见那边人来的差不多了,取了腕上的手表交由另一人保管,急匆匆跑了过来。
苏桐介绍道:“新队友!”
“嗨!各位。”男人挥了挥手,介于少年和成年的感觉扑面而来,同他们一行人打招呼,“我是陈睿雨,合作愉快!”
“嗯,裴时羽。”裴时羽礼貌的点点头。
“嘿!帅哥好啊,我姓许,单名一个默!”许默眨巴着星星眼,热情的回应着。
“啊,哈喽,我叫梁奕。”一个剪着寸头的男生开口道。
比赛开始了,双方队员个个摩拳擦掌,目光死死盯住橙色的圆球。
“嘟”哨声响彻全场,雷凯将球高高抛起,陈睿雨仗着身高优势纵身一跃,抢到球权了。苏桐单手运球,向对面篮筐奔去,像小旋风般一路上灵活地带球过人,他站在三分线外,看着面前防守的两人,犹豫不决,投也不是不投也不是……
“苏桐,球。”男生干净的嗓音像是定音鼓,让他沉下了心。
苏桐看了看裴时羽所在的位置,一咬牙:“接着。”
裴时羽接住了飞来的篮球,心里默默预估着手上的力度,起跳,抛球,一系列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因动作幅度较大,露出精练的腰身。
篮球在空中勾勒出完美的抛物线,砰!空心三分!
全场哗然!
苏桐第一个嗷嗷大叫:“NB!我在这看得清清楚楚,厉害了我的哥!真空心!”
江栩掏出他的黑框大眼镜,在场外静静看着,烈阳之下,球场的少年挥洒着汗水,如同璀璨星辰中的北极星,闪闪发光,万众瞩目!他的目光注视着少年肆意张扬的身姿。
完了,有点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