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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自信     钟 ...

  •   钟唯被花素梅,生母的妹妹领走进行扶养,同时对钟道海罪行的做为了证词,花素梅同样提供了相关证据,最终判处钟道海5年有期徒刑,所属财产均规其女儿钟唯所有。
      ——
      钟唯的监护人变成了花素梅,但因为花素梅在别的城市无法把钟唯带走,最终决定由她提供抚养费,而钟唯则一人留在了这里。
      她持续一周把自己闷在了橘色不愿意回家,她每每想起都会范呕,短短几天她本就瘦削的脸苍白无色,肉眼可见的疲惫,安博几次尝试安慰她,可她就是一个人坐着,不说话,什么都不做,干干发呆。
      所以后来安博再次见到钟唯如此颓废时,她寸步不离她身边,她怕钟唯想不开,毕竟那次谁见了,都害怕。
      啪嗒,钟唯点起一支烟,呛人。大雪覆盖路边,屋檐,她冲着窗外发呆,不知道想些什么,尼古丁特有的回绕,那一瞬间令人头晕目眩却心无杂念的感觉,钟唯甚至是想永远记得,无烦恼,无心忧,那种濒临死亡的刺激。
      ——
      这短短一个月发生了太多,数不清,记不得,只有恶心。
      钟唯内心疯狂挣扎,那种感觉像蛆虫啃噬了心脏,血液流到了肚子里,化成鲜红的血水覆盖在蠕动的虫子身上。
      “…”安博悄悄推门进来,看见了满地的烟头和钟唯半死不活的模样“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你不要命了”
      钟唯不作声,她直直的盯着某个角落,眼泪也顺势流下,安博见状,心不由得揪了一下,蹙眉,声音放软。她上前抱住了钟唯“你以后可以轻松了,他也没有得手,你一直都很坚强的,钟唯,拜托你挺过来。”
      她感受到怀里的女孩颤抖,冰冷的手,钟唯终于提着沙哑的嗓子说到“我一直以来都错了,从被家暴那一刻开始,我就错了,从出生一刻,我就已经满盘皆输了。”
      所以她没从母亲上得到的,在父亲身上同样没得到,她唯一的得到的,是暴力。那么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相信爱了。
      无声的沉默,当然了,没人会懂,没有人去体会她的感受,当然也不会懂她。
      ——
      翌日,钟唯离开了。
      她哪都没去,这辈子她都要被困在这无尽的噩梦里了。
      回家后她差点吐了出来,跪在门口干呕,尤其见到沙发那里还放着钟道海皮带时,她双手掐着脖子呕吐,胃里翻江倒海,浑身发软倒在地上起不来。
      不知道她怎么忍着恶心打扫的房子,钟道海东西一点没留,她烧了,钟道海住的屋子,她砸了,有关父亲的一切,她都清理的一干二净,收拾到最后钟唯呼吸不通畅,她昏沉发抖,打开窗户透风还是觉得窒息。
      他是没成功,那难道还要庆幸吗?因为不是你们遭受的,□□没被摧毁,灵魂早碎了。
      领居都知道了这件事,毕竟那天警察来的时候动静不小,他们见钟唯回来都用着鄙夷的目光,看着她一个人忙里忙外,甚至她们真的认为,钟道海得逞了,而面前的女孩,脏了。
      “钟小孩啊,收拾这些干嘛啊,你爸又不是死了”
      钟唯拎着袋子的手顿住,抬头那瞬间无措,并没说话,只是鼻子酸涩,继续收拾东西。然后她又听见那人说
      “你说说诶,你爸赌博就算了,你妈还早早死了”
      “早些年就属你家最闹挺,有时候看见你妈那满脸的伤呦”
      “也怪你妈太怂,现在哪有几个被家暴的了”
      “你爸一输麻将就打你妈,好几回没给打死,你爸也是个鳖头,只会欺负女人”
      “你这丫头也跟着遭罪,白瞎了,现在还有谁能要你啊”
      砰,一个箱子砸了过去,钟唯接着又是一个箱子,里面东西全撒了出来,钟唯再也忍不住的大声喊“再怎么着也不是你家那个残疾的儿子要,管好你自己家”
      然后钟唯指着对面大骂,她把这几天的憋心事用此发泄“我妈早些年被传的谣言是不是就是你传的,你儿子瘫痪,丈夫跟女人跑了,还有脸说我,先给你儿子找个傻子解决了吧”
      “你这丫头怎么跟长辈说话呢你!”矮胖黝黑的女人咋呼起来,她卷起袖子就要薅钟唯的头发,奈何她够不到,嘴里的唾沫不断喷出,两人厮打起来。
      没人帮忙,钟唯当然打不过,最终她是被踢进门里的。
      “畜sheng东西。”
      被甩上门后,钟唯凌乱的靠在门上,过了好几遍,发现自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她多想这时候有人能来帮帮她。一次就好。
      第二天早,安博心慌,不放心的来找钟唯,敲了几次门都没人回应,这种心慌愈发强烈,她叫喊几声还是没有回应,最后安博叫来人闯进来时,她哇的大哭出来,捂着嘴震惊。那无措让她瘫软在地上,不可置信的大口喘息,手不停发抖。
      2014.11.25,钟唯自杀未遂。
      ——
      李乐阳痊愈回到学校后近两周没见钟唯人,他去橘色找,却发现关了门。门上贴了电话,他便拨了过去。
      许久后对面才接通,安博此时正在医院照看钟唯,也无心经营橘色,自一年前钟唯来时,安博简略知道一些她的事,就对她如同自己的姐妹。
      “钟唯去哪了”他接通后的下一秒脱口而出
      “医院”
      “医院?他怎么了”
      安博没回答挂断了电话,她看着钟唯闭眼,眼泪落下的凄惨样子,她可怜这个女孩。
      你的生活如履薄冰,曾经还可以顽强的活着,现在连希望都快要被遗忘。
      ——
      李乐阳把钟唯住院的事打听了一番,毫无收获,听见一些说钟唯是因为被□□的信息也没有相信。他跟都肯说时,都肯正皱眉给安博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接,他没来的烦躁,暗骂。
      “橘色的老板?你…怎么跟她认识”李乐阳说
      都肯烦躁的揉了一把头发,没回答,然后想到钟唯在安博那上班,他扭头“你刚才说钟唯在医院?”
      …
      都肯找来医院,电话也打不通,他几乎是一间一间看的,然后在一间外面停住,心堵住了。
      他看见安博在哭,小声的掇泣。
      都肯也不知如何是好,到嘴边的话说不出来,心里的烦躁转为了心疼无措。
      他就站在门口,不说话,直直的这么看着,当安博注意到时,她惊讶,然后迅速收敛眼泪,低语“你怎么来了”
      都肯这才进去,站在了她面前,弯腰伸手为她擦去了眼泪“别哭”近在咫尺,他下巴抵住安博的头“我心疼”
      安博以往张扬的样子这一刻任谁看了都是脆弱的小女孩,她捂住脸,哽咽“这狗屁世界,全他妈是狗屁,凭什么灾难只要我们普通人遭受,明明钟唯才17岁,她就应该是——”顿住,安博说不出,应该是什么,明媚张扬吗,还是自信热烈。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不好好上学你逃课?”安博突然反应过来,擦干眼泪。
      “…你一直不回我信息,我担心”
      安博年纪也才刚二十出头,她没有念大学,而是外出打工赚钱回来开了个网吧,至于都肯,那是很久前的事了,他在追安博。
      安博推开她,板起脸“滚回你学校去,都肯”她转头,眼神犀利的看着茫然无措的都肯“你忘了我怎么说的了吗?”
      ——
      临近期末,钟唯才有要醒来的意识,飘着落落大雪,病房空无一人,安博也要对自己的生活绸缪,也就很少来了,偶尔不忙会来陪她。
      不知道钟唯能不能感觉到,她一直是孤单一个人。
      这天晚,她醒了,黑暗,安静,冰冷,钟唯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自杀时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痛感和意识脱离的感觉。
      最后掉进了深渊里。
      她起身下床,苍白的脸多几分病态脆弱的破碎感,手腕处一条细长的,还能看清血肉的疤痕,麻木。钟唯穿着单薄的病服,缓缓来到窗边,雪霜贴在上面,露着寒,长发垂在身侧,她哈出一口热气,瞬间溅起水雾,钟唯有些僵硬的抬起割腕的那条胳膊,伸出手指,在那短暂存在的雾上写下,–leave。
      而后钟唯无声的落下眼泪,顺着她毫无感情的眼睛里掉在干枯纤细的手上。
      几天后钟唯便独自办理了出院,安博知道后极不情愿的指责她没把自己当回事,她也没说什么,而是给老师发了条信息表明最近没去上学的原因,并直接请了以后几天一直到放寒假的假。
      班主任并没对她太注意过,口头上敷衍几句就答应了,普高就是这样,尤其在当时,几乎收礼成了家常便饭,想要对自家孩子上心,不给点什么是不会关注的,甚至你逃学不来,他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舒缓了,整理好自己,为自己煮了一点粥,又想起花素梅留下的钱,她盯着自己碗里发涩粗淡的粥,她差点忘了,自己现在能吃好的。
      钟唯去了超市,买了一袋橘子,路过其它区时,她发现自己没什么爱吃的,应该说是没吃过,所以只买了一袋打折扣的橘子。
      ——
      坐在家里,没开灯,一口一口把橘瓣往嘴里塞,酸,酸的苦涩,烂掉的地方才甜,可这橘子酸,酸的钟唯眼睛湿润了。
      深呼吸后她准备睡觉,手机却突然响,嗡嗡的叫着,她捞过接起,是李乐阳。
      “钟唯,你怎么出院了,到底什么病?我特意让我妈熬的排骨汤,去找你才知道你出院了”
      钟唯哑然,这一刻更是想不出回答,心中的疼痛愈发明显。
      “算了,知道你肯定不说,你现在在哪呢”
      她垂着头,淡然“家”
      那头李乐阳嗯了声“出来散散心吧,KTV?还是台球厅?啊对你应该都没去过,里面都是些混子,那去哪儿?我现在跟梁青荣在一起呢”
      钟唯也没去过什么地方,待要开口,她听见电话里低沉的男声“先来找我”
      “…”钟唯沉默,那头李乐阳还在询问“等我吧”
      ——
      她打了个车,没用多久就到了,李乐阳正在下面等着她,裹着衣服冻的瑟瑟发抖,时不时左右环顾身影。见到钟唯下车赶忙上前招呼,确定身体无碍俩人上去。
      唱吧,唱歌的吧。
      人倒不是很多,都有一个小小的包间隔着,简约又大气,李乐阳带她进包间,里面梁青荣正在洗扑克牌,察觉到他抬眸,平淡的扫了一眼就开始发牌。
      “他们说你住院了”他蓦然开口。
      钟唯此时刚刚坐下,她嗯了声,把袖子往外拽了拽。尽量挡住疤痕。
      “被欺负了?”他边发牌边说,脸上神色淡漠。
      “没有”
      “斗地主会吗”
      钟唯把牌拿起,粉红的唇瓣张开“会”
      三人打起了牌,李乐阳点火说输的请去KTV,自己点起熊熊烈火,不眨眼的一直叫地主,不管牌好坏。
      钟唯手气不好,总是拖后腿,梁青荣那边牌也不太好,几次下来李乐阳赢了好几场。
      “这KTV非去不可吗”钟唯皱眉看着手里的牌说到。
      “你输不了”梁青荣轻笑。
      李乐阳是在去医院没找到钟唯刚回家的时候被梁青荣叫出来的,两人算认识,但没什么交集,出来时他还客气的叫声荣哥,结果梁青荣说叫自己名字就行,请李乐阳打了两把台球,瞬间就熟络了,李乐阳一根筋的就把钟唯住院的事说了出来,想想起什么就给钟唯打了电话。
      ——
      果不其然,最后分胜负梁青荣几乎一手烂牌打的天花乱坠,每次都能打钟唯的手上,最后钟唯赢了,他输了。
      “走吧”
      钟唯不傻,她看得出来,但没说,她是不了解梁青荣的,他这么做也有他的目的。
      李乐阳一开始还纳闷怎么突然找自己,现在看来,他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表情不善,梁青荣对钟唯他妈的有意思。
      认识梁青荣都知道,他滥情,对哪个有好感的女生就是第一眼感觉的事儿,也没主动追,无非就是给点甜枣,护着她点,等小姑娘上赶着他又甩甩屁股走人,没一个能当他的女朋友,也没一个能让他这么上心,主动找,放水,甚至脑子里有身影的,钟唯第一个。
      李乐阳跟在后面,敢想不敢说,他就当梁青荣一时兴起,钟唯并不是随便的人。
      ——
      KTV,尴尬的氛围没人打破,都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这怎么没人唱啊”李乐阳挠挠头“我唱的不好听我就不唱了,你俩看看谁唱吧”
      钟唯也不太想唱,但想到梁青荣为了自己放水输了的事,就倾身拿起了麦克风“我唱,不能浪费了”
      她点了一首刘若英的《后来》,压抑内心的忐忑。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
      明细得嗓音带着颤音,轻柔的吐在歌词上,有感情有力量,带着坚强,像钟唯的某种过往。
      十七岁仲夏,
      你吻我的那个夜晚,
      让我往后的时光,
      每当有感叹,
      总想起当天的星光,
      那时候的爱情,
      为什么就能那样简单。
      钟唯唱完了整首歌,她一定想不到,这首歌会一直贯穿到,俩个人的未来
      ——
      她清清嗓子,把麦克风撂下,谁想到李乐阳啪啪鼓掌“太好听了!真的太好听了!再来一首!”
      他一个人起哄,钟唯只笑笑。
      后来实在没人点,梁青荣便叫了几个人,过来热闹了一会儿。期间钟唯平静的坐着听着,有时跟着鼓掌,了了如也。
      直到结束,梁青荣去付了钱,陆续人都要走完时,梁青荣转过头附身用只有俩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你唱歌很好听”钟唯本打算走的,谁知道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期待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能再唱给我听”
      时间永隔,夜袭,飘雪,那天梁青荣的眼里道不明的情绪,在钟唯是完整的,终于是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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