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逝》雪落无痕

2、章二

　　消逝的传说

　　十七

　　“……那就是说，索亚大人已经不需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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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灼热的夏风中带着血腥的味道，还有没来得及处理的尸臭味。

　　不知道是我亲自带兵所带来的鼓舞效应，还是莫迪的军队抵抗太过消极，短短一个月我已经将战线向前推进很大的距离。

　　本来僵持在威洛附近的战争，如今已经到了就算从威洛运粮也需要三四天急行的地步。

　　“有什么事？”我看着眼前的男人，点头示意他坐下。

　　他喜欢一身玄色的打扮，而这打扮也更衬出他硬朗的气势来：“威洛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回去处理，我也就不跟你废话了——我今天来，是跟你要一样东西。”

　　以目前的形势，无论是他还是我，都没有闲聊的情趣。所以他说得直接。

　　“什么？”自从答应了威洛的条件结盟以来，索亚军确实得到了除了兵力援助之外相当大的实惠，这也是战事如此顺利的另一个因素。

　　“莱成。”

　　他说得坚决，我却不由得一愣：

　　“这种事情为什么来问我！”

　　“他是你手下的人——他不肯跟我走，所以我来问你要。只要你说不要他了，他就会跟我走。”他的口气沉稳，像是在谈论什么既定的事实。

　　莱成跟威洛的事情，我是一个多月前知道的。然而我已经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别人的幸福也只能让我感觉到自己的不幸罢了。

　　“他的事自己决定，不要什么都来问我。”

　　“好！那我就当你答应了。”他立即一拍椅子的扶手，站起身来。

　　走到门口却又转过身：“对了，差点忘了。代替莱成，我已经把幽兰送过来——之前已经安排她学习过一些伤口的紧急处理，应该可以应付得来。反正你们已经定了婚，早点送过来让她习惯也好。”

　　我没有回答，他似乎也不打算等我回答，径自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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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帘外侍兵的声音响了起来：“索亚大人，幽兰小姐到了。”

　　我点了点头：“请她进来吧。”

　　帘帐于是轻轻掀开一角，一个蓝色的倩影出现在我视线之内。

　　仍是高雅——再简单寻常的动作，似乎到了她那里也会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美感来，让人眼前一亮。

　　只不同的是，她身上比原来多出了一份忧郁。

　　然而同样是忧郁的神情，她与HYDE演绎出的是不同的感觉。

　　HYDE的神情透着坚强。他坚持自己的选择，又为这选择不可避免的结局而时时担心。所以眼神总是看着远方，淡淡的哀伤。

　　幽兰却明显带着茫然。

　　茫然让女性特有的娇弱感更加楚楚可怜。

　　“索亚大人。”她行了个礼。

　　我看着她本就削瘦的身体，现在似乎更加的纤细；而脸上也没有了往日丰富的神韵，只是默默地低垂了头。

　　“……其实，你也不用想得太多。”不知为何，对别人可以不闻不问，面对着她我却无法置之不理。

　　“你到我这里，也只是个名义上的事情，索亚会把幽兰小姐当成上宾看待。至于将来小姐愿意跟着谁，索亚绝对不会阻止的。”

　　然而她抬起头看着我，却仍是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再次行了个礼。

　　“好吧……你刚从威洛过来，想必很累，就先去休息吧。”

　　她第三次行礼：“幽兰知道给索亚大人造成了麻烦，幽兰……告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不禁地叹了口气——说是让她过来熟悉环境，只怕威洛是恨不得她早日离开吧。

　　也难怪她会如此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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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兰刚走，我正准备拿起地图研究，帐帘忽然被狠狠地一把扯开——帐外刺目的阳光射进来，一时之间让我睁不开眼。

　　“索亚大人！”这样气极败坏冲进来的是莱成。

　　他走到我面前，用力地一拍桌子——我还真没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样子。

　　“索亚大人，他到底跟您说了什么？您为什么把我送给他了！”口气也十分不善。

　　“……我没有说过这种话。”他当自己是什么了，送？

　　“那为什么……索亚大人，就现在这种局面，我怎么能离开这里！”偏偏我一脸冷漠，他几乎要破口开骂了。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要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威洛已经把幽兰送过来照顾我，军队里也有罗其，KEN，以及那么多忠诚可靠的将领在。”

　　“……”他一时失了语言。

　　沉默了半晌，他忽然间消了火气，口气中却带上了一丝伤感：“那就是说，索亚大人已经不需要我了？”

　　“……不是的。”

　　听着他的话，回想起近十年来他一直在我身边任劳任怨，我不禁叹了口气——他可以说是我的心腹，也是唯一一个几乎知道我全部的人，在我心里的地位他不会不知道。然而却说出这样的话来！

　　想必是被威洛逼急了。

　　“索亚是需要你的——只是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希望将来你会因为我把你强留下来而有所埋怨。”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如今要分离，说不在乎那绝对是骗人的。

　　他再次沉默了下来。

　　“莱成，我只想说，你不要像我一样到了这时候才追悔莫及。”

　　感觉自从那天以来，我还从没像今天这样说过这么多的话。

　　“索亚大人……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想问您。”他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却仍是有点迟疑地开了口。

　　“什么事？”不知不觉的，我的语气已经没有那么冷漠了。

　　我看着他，他有点懊恼地握紧了拳。

　　“您不觉得不对吗？不会觉得不正常吗——两个大男人在一起！”

　　“……那么，你原来怎么看我跟HYDE呢？”

　　“我……当时我认为您一定是被他的美色所迷，终有一天会觉悟的。”

　　“可是现在，我已经知道我错了——您陷得太深，而他更是宁死也不离开……”他叹了口气，“只怕那所谓正常的男女之情，也难以达到这种程度吧。”

　　“其实很简单，我想要他，他也一样。”我有点无力地向后靠进椅背，“只要能在一起，何必去想那么多呢。”

　　“可是，救世主是爱您的，所以他无所顾忌。而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

　　“我也没叫你离开，你愿意走就跟我说一声，想留下来我也保证威洛不能为难你。”虽然作为朋友我有责任开导他，但是现在的我没这个心力。

　　我连我自己的事都处理不了，更没有心思去听别人的烦恼。

　　话已至此，于是他叹了口气，行完礼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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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确实，我跟HYDE从来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太在意过。

　　我只知道自己需要他，不是他就不行。所以就自然地把他留在身边——而HYDE似乎也没有纠缠过这样的问题。

　　真是奇怪。

　　按照道理总是应该像莱成一样质疑的不是么？

　　——那才是正常的思考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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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AKURA真的没有想过去找女人吗？”

　　脑中忽然响起一句被早已被我遗忘的话语。

　　他看着我的眼睛是那样纯澈，没有丝毫怀疑，只是带着单纯的好奇。

　　“那HYDE呢？”

　　“我？”他睁大了眼睛，一脸仿佛听到什么怪异事情的表情，“我不知道！”

　　面对着他，怜惜之情总是很容易就从心里升起来。

　　我搂住他的腰，他便自然地靠向我的肩膀。

　　“我只知道我喜欢SAKURA，不喜欢别人碰我……”

　　“那你又为什么这样问我呢？”我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问道。

　　他敏感的耳廓很快变成了粉色：“因为，我看到KEN总是很开心地泡在女人中间，我问起时，他说没有哪个男人是不喜欢这样的……”

　　禁不住诱惑的我，轻轻舔着那惹人怜爱的耳垂。

　　“以后少跟KEN出门，那种地方不要去，会有很可怕的丑女人把你整个吃下去的。”

　　被我舔得痒痒的HYDE，伸出手捂住耳朵，却不知道这样的举动无异于送羊入虎口——我便毫不客气地吸住了他纤细苍白的手指。

　　“SAKURA！现在是在外面啦！”他抗议地低叫着。

　　“有什么关系，我要把你吃得干干净净的，免得被那些老女人吃了去！”

　　“SAKU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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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娇俏而动人的粉色面颊生动得仿佛近在眼前——在我身边呆了那么久，他仍是非常害羞，常常被我逗得要逃。

　　其实他一直不知道，他越是这样才越让我想逗他。想看他脸蛋红红的样子，用明明在生气却又带着无限娇媚的眼睛瞟我——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是习惯性地咬住下唇，用鼻音发出轻轻的一哼。

　　那么可爱的神态，会让我有种想把他揉进身体里，折腾得乱七八糟的冲动。

　　回忆总是美丽得超乎想象。

　　因为喜爱之情而自然地将所有事情全都朦胧处理，修得完美无缺——美丽的更加妖娆，而可爱的也分外动人。

　　刚开始时我曾试图拒绝这样的回忆，然而很快我发现，越是抗拒它反而越是清晰，越是痛苦地缠绕着我的神经，几乎将我逼疯。

　　于是我放松自己，不再抵抗。就让它常常伴着我，仿佛，HYDE就在身边。

　　于是他的笑容更美了，而平日里没有注意到的青山绿树，五色的野花，或者是流淌的溪水，也一次比一次清晰地填充到画面中来。

　　——在心里搭起一片天空，筑起最美的花园，永远地守护他……

　　“那么，就把我藏起来吧——在这里。”

　　心口在他的指尖下仍旧微微地发烫，也许，他早就料到了有这样一天，所以他不迟疑。

　　他知道我们不会分离。

　　……永远。

　　心里忽然堵得厉害，我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出帐外。

　　——马上要进入秋天了，天看来格外高远。虽然已近暮色，天空中浮云仍映着余辉，大地在阴暗的光线中显得那么沉静而宽广。

　　也许从空中看下来，这蔚为壮观的营房也不过仿佛蚁穴一般的存在。

　　然而我顾不得欣赏这景致。只是担心着战争的进程——秋天过后就是严冬了，莫迪的冬天冷得难以想象，对于索亚的士兵来说相当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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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亚大人！”

　　身后传来一声叫唤，我回过头，远远的一个身影正在朝我跑过来。

　　“您怎么跑到离驻扎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是KEN。跑到我跟前还微微带着喘。

　　“随意走走。”

　　“是吗？我可是为了跟侦察卫兵联络才过来的。”他扬了扬手中刚收到的文件，一脸你真闲的表情。

　　“有什么新情况？”

　　“探子说，继续前进的话，我们会遇上莫迪精锐部队。”他看了我一眼，“带兵的是琼。”

　　琼？

　　我不禁失笑——该来的总归还是会来。

　　“下次的仗还是让罗其去打吧？”他不着痕迹地说。

　　“罗其他上次刚刚负伤。”走至坡顶，我双手撑着路旁岩石，向坡的那一边望去。

　　“那么，您想让我去打吗？”

　　我看看他，又回头看着眼前的景色——不枉我爬到坡顶，远远望去，整个地势尽收眼底。

　　“我不会勉强你出战的。毕竟莫迪对你有恩，而这场战争，本来也是我一个人的事。”

　　“您要亲自去打？”

　　“……”我点了点头。

　　如果是在以前，我可能会心存犹豫，面对着一个本来就有所亏欠的人，怎样也做不到毫不留情；而战争中，这种情况是很危险的，你对他留情就是对自己的绝情。

　　可是现在，我已经为自己找到了唯一的路。

　　“……其实那天，我真的没想到TETSU会那样做。”他也撑住岩石，向前看去。

　　我知道他说的是哪天。

　　那天我只顾得上血流不止的HYDE，完全没有把其他人放在眼中。

　　后来大哥告诉我，是TETSU抽出了KEN身上的匕首，而HYDE根本来不及反应——以他当时的身体状况来说，就算是有反应也是躲不开的。

　　KEN身上总是带着匕首。这一点熟悉他的TETSU是很清楚的。在对武器盘查很严的威洛大院里，也只有他才能做到这一点。

　　——以前就是他拿着藏的匕首，抓了幽兰做人质才让我们安全退出威洛。然而还是他的匕首，这次却让HYDE永远的离开了我的身边。

　　“虽然我立刻追了出去，却没有阻住他——我欠你们一个解释。”他有点淡然地说。

　　“……我明白。”我拍拍他的肩，“如果我怪你，早就把你处死了。”

　　“有时候我也很迷惑——我已经是索亚的人了，应该为索亚而战，然而……”他低下头去，好像就是从那天以后，那种冷静而带着漠然的表情就从他脸上消失了。

　　“现在我只想站在TETSU面前，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啊，为什么呢……”

　　我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大地，而笼罩着它的天空却仍是怪异地透着亮，比周围世界浅得多的暗暗的灰蓝。

　　风，已经开始凉了。

　　“为什么从前的好伙伴，朋友，会变成杀父夺妻的复仇者，会变成明日我剑下的亡灵。”

　　我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站了起来，默默地向来路走去。

　　重复着杀残，前进，杀残，再前进。

　　应验幽兰当初的预言一般，胜利一直站在我的身边。

　　似乎回到了伊鲁的时候，没有败绩。只因为我眼里没有了犹豫，没有了疑惑，没有了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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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几天的交接，最终决定离去的莱成进到我的营帐。

　　“让我来吧。”他接过幽兰手中的药水和绷带，开始给我包扎。这段时间由于我一直冲在前面，受伤成了很平常的事情。

　　旧伤加上新伤，新伤叠在旧伤之上。开始时血肉糊糊的情形，幽兰几乎连看都不敢看。然而我却没什么感觉——也许怎样也无所谓了吧，就算痛，也仿佛事不关己的痛在别人身上。

　　“索亚大人，我走了以后，您不要再这样横冲直撞的了。记得您只是个人，是用肉做的。”

　　我点了点头，他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似乎最近他总是在叹气。

　　“……我知道您不会放在心上的。”于是他转过身去面向幽兰，“幽兰小姐，请您务必要时时提醒索亚大人。”

　　幽兰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还想说些什么，帐外却在此时传来了威洛的声音：“好了吗？准备出发了！”

　　于是他最后行了一礼，转身出了帐门。

　　没有说再见，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看着那毅然决然离去的身影，我无声地叹了口气——

　　终于，我可以完全封闭住自己的感情，不需要再为谁打开哪怕是心房的一角。

　　也许这种感觉是轻松，而这种轻松，是建立在无比的孤独之上；而这种孤独，却是我不再跟任何人分享的。

　　很累，我已经不想再失去。

　　真的见到琼时，我比想象中更加平静。

　　虽然已经是在不同的阵营，他骑在战马上的英姿仍是那样熟悉，仿佛跟他并肩作战的事情只是发生在昨天。

　　——并不是说他没有变化。

　　离开的这些年已经在他身上刻下了痕迹。那些原有的稚气已经被一种沉稳取代，记忆之中的俊秀也蜕变成一种硬朗。

　　最大的区别，是眼神已经由当初的完全信任变成了现在的仇恨；本来护在我身边的刀口调转成正对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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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号声一响，血腥再开。

　　他像只咬准了猎物的狼，直向我冲了过来。各自砍倒了几个士兵，我们很快的打在了一起。

　　他的刀法招招拼命，似乎这些年活着就只为了这一天。

　　只可惜他太急于求胜，一番快刀没有见效便开始心浮气躁，很快被我钻了空子。

　　其实也就只是一两招之间的事情，形势却开始逆转——由他的急攻我守变为了拉锯式的你来我往。

　　我用的一直是以前跟他过招时的招式。渐渐的，他的刀失了刚开始时的锐气，那充斥全身的恨意减少了，像是回想到了过去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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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互拆着招，已经完全不是战场上的拼命搏杀。

　　一时之间，身边喊杀着的卫兵消失了，越来越多的尸体也不再出现在视野——

　　我们回到了索亚城堡外的山谷。

　　那里有细细的溪水，隆隆的瀑布，葱郁的树林，芬芳的花朵……

　　“锵——！”

　　一声脆响将我们唤回了现实。他手中的刀被我一剑打落，明晃晃的闪出一道弧线，稳稳插入地面。

　　不知什么时候我们已经打离了战区，战场杀喊声仍旧响在我身后不远之外。

　　他叹了一声，闭上眼：“终究打不过你。”

　　剑身比在他的颈上，手中却是一点力也出不了——仿佛靠近他脖子的地方有层无形的阻碍。

　　“我只想再最后问你一件事。”他睁开眼，眸子澄澈。

　　“什么事？”我也不禁放缓了口气。

　　“是你吗——跟那个胖子串通了害死父亲！”

　　我叹了口气，刷刷两声收了剑：“不是——就算不是又有什么意思呢？现在说这话。”

　　没有再看他，我把剑插回鞘内：“这次你败了，莫迪不会放过你，你趁早走吧。天下之大，哪里都有容身之处。”

　　他默默走过去拔起深入土中的刀：“可是，夏维却实实在在死在你剑下。”

　　我回过头看他，他的眼神透着怪异：

　　“你大概没尝过心爱的人被抢走的滋味吧？”

　　他忽然笑了起来，声音苍凉里带着说不出的奇怪，就算是我，也不住一阵心惊。

　　“听说你很疼爱那个从莫迪逃走的王子。”他看着手中的刀，声音中满是轻佻。

　　“确实，他是一个很能让人心动的尤物——脸蛋漂亮，皮肤也好，连叫声都那么销魂……”

　　“你在说什么！”我不禁怒吼道。

　　“没什么，只不过想见识一下对女人投怀送抱都不放在心里的索亚大人，着迷的究尽是什么样的货色——当然也想看看抢别人爱人的人，自己喜爱的人被别人占有的反应。”

　　“你到底对HYDE做过什么！”手中一紧，我已经牢牢握住了剑柄。

　　“他没对你说过么——是了，自己在别的男人面前又喘又叫的，怎么能让相好知道呢。”

　　“你……！”握住剑柄的手不禁地发起抖来，我指着他，却几乎一个字也说不出。

　　“不愧是索亚大人调教出来的，他的身体敏感度相当好啊，似乎也很享受那档子事，哭着求饶的样子，真是教人看了都受不了……”

　　脑中血液一冲而上，身体自动地动了起来——剑快而狠绝，一向是“恶魔伊鲁”称号的另一个意思。

　　鲜红的血液再次溅到脸上，地上躺着的躯体抽搐着，左胸不断冒血。

　　他的刀飞落在远处的地上，反射着阳光，刺眼的晃动。

　　“……为什么，不还手……？”我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感觉自己的五官已经拧到了一起——如果他还手，不可能挡不住我那一剑的！

　　他那像是，像是故意激怒我好让我杀他！

　　他咯出一口血，脸上却露出由于剧痛而扭曲的笑容：“被你……发现了……”

　　“为什么——！”我不禁用力将剑往地上一插，弯腰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拖起来，“为什么！”

　　然而，被我用力摇晃的身躯，却再也不可能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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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AKURA，将来我会继承伊鲁的位子，你不是想当索亚吗？那我们就一起去打天下！”

　　山崖上的风吹动着他的头发，热切而真诚的话回荡在悬崖下，崖下湍急的水流轰鸣着回应。

　　这样的一个回忆，随着冲天的火焰渐渐消失。

　　我默默站在巨大的火魔之前，呆呆站着，一直到它慢慢熄灭。

　　——夜，似乎已经深了。

　　营房内只能听到士兵们的打鼾声，偶尔受伤的人痛苦的呻吟之声也混杂其中。

　　身边的人递给我一个坛子，我看了她一眼，是跟着幽兰过来照顾她的侍女——虽然容貌丑陋，也不会说话，但她是个很细心，也很尽职的侍女。

　　我身上那些太过严重，幽兰处理不了的伤，都是她在打理。

　　我接过那个坛子，缓缓地把灼烧过的尸骨拾到里面——我想把他带回索亚，与夏维葬在一起。

　　这也许，是我唯一能做的吧……

　　顺着夏夜微凉的风，飘来丝丝乐声——哀惋而催人泪下。

　　那是幽兰在抚琴低歌，为了战争中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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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化成云，散落为雪。

　　只为能看到生命中的那一抹虹，我情愿化身成水。

　　消失于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