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解脱 有人来接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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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商看着脚下疯长的菌丝，说道，“少了宋远舟。”
她将白骨还于地下，叹道，“她执念太强，无法通过法阵召唤，只有找到鬼魂所在，才能破解。”
“那要去哪里？”风晓羽问道。
“地下，但这个缝隙大小还不够，”乙商看向战鼎，“得你帮忙了。”
战鼎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
他撸起袖子站在裂缝中间，他招呼着众人，“都离我远点，小心别误伤了！”
乙商给每个人都套了个鬼魂结界。
众人远远围成一圈，看着战鼎猛地发力，把地踏出一个圆形大洞。
战鼎率先跳了进去，又一一把每个人都接了进去。
“这里没灯啊！”战鼎揉了揉撞得发青的额头，他看着乙商犹豫道，“要不，你还用那招？”
乙商没说话，只默默燃起了脚下结界。
她走在最前，以光源指引着众人的方向。
白萍紧随其后，她紧紧贴着宋晚舟，摸索着只敢睁开一个眼睛。
她小声道，“好多棺材啊……可哪个是宋晚舟的？”
乙商顿住脚步回头看她，“你准备好了吗？”
“什么？”白萍怔住。
身后的风晓徽已经上前捂住了她的眼睛，她把风晓羽和白萍都护在自己怀里，柔声道，“别看。”
乙商的法阵迸发出强烈的光芒。
她指尖轻抚过空中的尘埃，以鬼魂之力再唤白骨。
骨节一点点拼凑起来，缓缓立起。而乙商站在白骨阵营的最中间，向着众人道，“去找找没有白骨的棺椁吧。”
白萍靠在风晓徽怀里，深吸了几口气，睁开了眼睛，“我要去。我也想帮忙。”
风晓徽牵着她的手，说道，“好，我和你一起去。”
白萍重重点了点头。
棺椁不多，但因为分散在各个位置，找起来需要一些时间。
好在有白骨为引，倒也清晰。
过了一会，白萍率先开口喊道，“在这里！”
众人凑了过去。
那是一具空荡荡的棺椁。
乙商探了下，里面既没有尸体，也没有鬼魂，只有一层厚厚的菌丝，包裹着整个内壁。
白萍往后躲了几步，但这里的菌丝似乎格外温柔，并没有往前攻击的意图。她疑惑道，“这菌丝……和外面的好像不太一样？有点……温柔……”
乙商说：“这里的菌丝，是她灵魂未被完全污染时的载体，代表着她真正的意愿。我们不是她怨恨的人，自然不会主动攻击。”
她视线落在棺木的角落上。
棺材的四个角上，嵌着四个长钉子，将整个盖板完全穿透。钉子上画着暗纹，她指尖细细摸过，是镇鬼的咒法。
而棺材靠外层的壁上，赫然有一个大洞。
镇魂结界变得残缺，便再也无法压制亡魂。
如今亡魂出逃，最有可能去的是哪里？
乙商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名字——杨乐橙。
宋远舟不是现在才出逃。
早在杨乐橙母女被押着跪在田地前的时候，宋远舟便在远处沉默地看着。
一直等到守护着村民的灵魂被超度，再没有保护屏障，她终于出手，用菌丝死死绞住她怨恨的男人们。
她没被超度，因为尚有执念。
她的执念，便是那日记本的最后一句话——救人。
她想救出困在深山中的每一个女人。
没看到心愿达成，宋晚舟是不会投胎转世的。最有可能的是，她会以怨恨屠尽奉山村。
“我知道她在哪了。”乙商直起身子，说道，“我们去救人。”
她从白萍手里取回日记本，翻到记满信息的那一页上，摊开让众人都看得清楚。
“宋晚舟和这页的女人都是被拐到奉山村的。在日以继夜的绝望中，她们形成了一个同盟，名叫希望。同盟里的女人信息都被宋远舟以日记的方式记录下来，她们轮流带着日记逃跑。只要一次成功，就能救出所有的女人。”
“但截至目前，尚未成功。于是宋晚舟在临死前写下了这句话。”
“请看到日记的你，救救这里的每一个人。”
*
奉山村里安静的可怕。
与早上相比，菌丝的侵袭几乎已扩展到每一个屋子。
宋远舟的鬼魂被释放，她所到之处，菌丝便也随之生长，再无压制。
走到杨乐橙家门口时，乙商又看到了给她日记本的那个女人——陆阳。
她站在阳光下，脸朝着太阳，露出了格外明媚的笑。
菌丝围在她身边，像花墙一样绽放。
陆阳望着乙商，笑道，“他死了。我终于自由了。谢谢你。”
乙商摇摇头，“该谢的，是宋晚舟。”
陆阳伸出指尖，菌丝绕上她的手指，长出一层浅浅的绒毛，像极了小猫的皮毛。
她看着乙商认真道，“她是我们之中，最勇敢的一个。希望你能救救她。”
乙商没回复。
宋晚舟杀了太多人。
纵然这些人触犯了刑法，但最终结果如何，还要看超管局和史物局，或者更上层的裁定。
人间有天道，因果不可违。
乙商踏入杨乐橙的家中。
这里的菌丝成长的更为茂密，绒毛几乎覆盖了整个屋顶。
杨乐橙抱着小橙坐在院中，她们的身上也盖满绒毛，但她们却并没有动，只是紧紧相拥着，静静看着乙商她们走近。
“宋晚舟回来了，对吗？”杨乐橙问道。
她似乎没想要个回答，只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从前我和她一起养小猫，她一只，我一只。她总是闯祸，打翻这个，弄坏那个，每次都等着我去收拾烂摊子。”她眉眼带了浅浅的笑，“那时候宋晚舟说，等我们出去了就带小猫去绝育，让他们当一对无忧无虑的太监。可惜了，我们没出去，小猫也死了。”
“她从前就笨手笨脚的，现在也一样。”杨乐橙拨开小橙头上越来越长的绒毛，“连好好摸头都学不会。”
乙商看了眼空中。
宋晚舟收回了手，拘谨地蹲在一旁，安静听着杨乐橙的唠叨。
“她是不是蹲着呢？”杨乐橙看着乙商问道。
乙商点点头，表示认同。
“她变成鬼了也还是一点没变啊。”杨乐橙笑道，“每次被说总是蹲在角落里，像个委屈的小狗。”
“她听完这个话应该站起身了吧，然后说一句，'我才不是小狗呢！'”
图文完全一致。
时隔多年，日记上那个生动鲜活的女生在乙商眼前再现。
宋晚舟的动作停滞在半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我说的话，她应该能听到吧。”杨乐橙问道。
乙商：“可以。”
杨乐橙把小橙放在地上，站起身来，对着空气认真道，“晚舟，抱歉我没能救得了你。你被选上的那天，我赶到你家门口时，被贾有才打晕了拖回家里。”
“我想死，可我不能，我没办法抛弃小橙。”
她对着空气深深地鞠了一躬，哽咽道，“对不起，让你这么孤单这么辛苦，我却没去帮你。”
宋晚舟摇着手后退，眼里大颗泪珠滚落，“我还不想见到你呢！你给我好好活着，活到一百岁！把我没来得及看的景色都看一遍！”
目睹一切的白萍早已泣不成声。
她扑在“风晓徽”的身上哭得抽搐，虽然那个是已经互换身份的“风晓羽”，却也只是冷着脸，没有把她推开。
曹婉若走上前，替两人细致地传了每一句话。
杨乐橙回屋取了一件东西，交给曹婉若，“这是我给远舟的生日礼物，可惜她走得早，没能穿上。她那么怕冷，在那么深的地下怎么熬得过来啊……”
宋远舟飘到那衣服旁左瞧右瞧，又让曹婉若把衣服拿起来给她细致地比划了好久，才开心道，“小橙的手艺还是那么好，分毫不差。地下……地下不冷啊，我能生成好多绒毛呢，我把棺材……”
她似乎是怕曹婉若逐字转述，便迅速改了口。
“我把我床上弄得暖暖的，睡着可舒服了！”宋远舟说道。
听到转述，杨乐橙止住了哭声。
她盯了虚空好一会，终于走到乙商面前，郑重道，“我知道，你有帮人超度的本事。你能帮宋远舟超度吗？她这辈子过得太苦，我不能让她魂飞魄散。“
杨乐橙一字一句道，“我只想把小橙抚养成人。剩余阳寿我都愿意献出，换她转世。”
“你疯了吧！”虚空中的宋晚舟被气得拳打脚踢，菌丝受她的情绪影响，几乎要把杨乐橙整个淹没。
杨乐橙却不理她，只是不断地扒开绒毛，乞求道，“我只求，给她个好的未来。”
乙商问道，“即便转世后，你们再也不认识彼此吗？”
杨乐橙坚定点头，“只要她幸福，我宁愿我们从未见过。”
空气凝滞，连绒毛都停止了生长。
宋晚舟站在原地，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哭得厉害，悲伤落在风里，吹过杨乐橙和小橙。
“别哭。”杨乐橙把手伸进风里，“我们不是说过嘛，要做永远的好朋友。下辈子，也是永远。”
宋晚舟握住她的手，抽抽噎噎地点了点头。
她身上的菌丝正在慢慢消散。
“她们会得救，对吗？”她问。
“会的。”乙商听着门外嘈杂的脚步声，说道，“有人来接她们了。”
“那就好。”宋晚舟喃喃道。
她的执念已消，无需净化。
但身上因果太重，还无法投胎转世，需要带回局里等待处置。
乙商从旗袍扣子上拿下鬼魂收集器，抬头望向宋晚舟。
“来吧。”她说。
宋晚舟看着圆盘，问道，“我会死吗？”
乙商：“你已经死了。”
“我是说我的鬼魂！”宋晚舟争辩道。
“暂时不会。”乙商回道。
“好吧。我很怕疼。”宋晚舟伏在圆盘上，等待着机器启动。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急急转头对乙商说道：“山神还在地下，救救她！”
机器嗡鸣声归于平静。
乙商晃了晃机器，“这个，还能吐出来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