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我爱你》天蝎开水壶

25、第 25 章 祝她永远快

　　“你老回头看什么呢？”这次顾燕又跟着回头。
　　萧珩表情平淡没有作声。顾燕似乎已经习惯他这样子并未往心里去。车子没有顺着街道往前开，而是在前方路口左拐进去，直奔学校方向。
　　远远的，顾燕就看见操场上一群小孩儿在追逐打闹着。她好奇的问萧珩，“都这个点儿了小孩们不回家写作业吃饭吗？”
　　这群孩子的蓬勃朝气感染了他，他笑着说：“这儿的孩子相对市里的要轻松许多，放学能在操场上跑跑其实挺好的。”
　　顾燕看他眼底溢出来的温柔，不禁说道：“未来你肯定是个好爸爸~”
　　萧珩突然怔住，周围的喧嚣在他耳旁如蜂鸣，脑海即刻回响着曾经一模一样的话——
　　【萧珩，你肯定是个好爸爸！】
　　【他们多可爱啊~】
　　【你笑什么~~】
　　......
　　余音在他耳边缭绕飘荡，笑声虚虚实实......

　　“萧珩？”顾燕的声音再一次将他拉回现实。
　　“哦抱歉，”萧珩看向她淡然一笑，“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
　　“你也是在这上的小学？”
　　“上过一阵子。”
　　“哦~所以这是你的母校咯~”
　　“算是吧。”
　　顾燕心情不错，她觉得萧珩正在一步步向她打开心扉，这点，算是个很好的开端。于是趁热打铁。
　　“那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儿呗~分享一下你的过去~”
　　“我的过去？”萧珩停顿了会儿看向她，“你想知道什么呢？”
　　顾燕歪头作思考状，“那就，说说你的初恋如何？”
　　她自作聪明的认为男人一旦聊到初恋，那话匣子便是想掩也掩不住的。因为初恋这种事情，无论性别，它都是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遇到了当下认为最纯粹的爱情。而年少时期的情爱往往最真诚最热烈且毫无掩饰。以至于多年以后大部分的人都会将它放在心里最深处，做最珍贵的保护。
　　她认为想要快速的了解一个人，那么想办法创造沟通是必不可少的。
　　好比她这话刚说完，萧珩就流露出了不一样的神色。她认为她押对了。
　　然而他并未在这个话题上给予顾燕回应，只是沉默着转身看向了别处，神色淡然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顾燕惊诧，她以为这是话匣子的开始，没曾想直接让俩人之间的话题戛然而止。
　　“你有事要忙？”
　　萧珩低头看向她，眼神淡淡地说道：“差不多了，我也跟你在外面呆了大半天了，我想早点回去交差。”
　　顾燕一愣，看向他，“差不多了？交差？”
　　萧珩点点头。意思明确不过。
　　终于知道自己被戏耍，她一改刚才的柔美，阴阳怪气道：“你二姨说你个子高挑，长相俊朗有涵养。跟你相处不到半天，我是没看出来你多大涵养。你家二姨知道你这样对女人吗？”
　　萧珩笑了下看向别处，“抱歉顾小姐，白白让你浪费时间。”他歪头示意，“要不上车吧，送你回去。”
　　顾燕心里咯噔一声，这并不在她的计划之内。他的转变也太快了。而且眼前这个男人实际上跟她第一次见的印象完全不一样。刚见面时也许碍于情面他还能装个一二。现在看在他或许真没这心思，否则言语不会如此令人感到不适。虽说他是笑着的，但是她知道，隐藏在这副眼睛下的那双眼，在说那几句话的时候可谓是冰冷至极。这也第一次让她觉得，自己的美貌在这个男人面前不值一提。甚至在她故作姿态的时候，都没有在他眼里捕捉到任何波澜。此时此刻，她犹豫了，也终于有了退缩的想法。
　　其实她面儿上早就挂不住了，但又强装着不跟他撕破脸，那脸色也是憋得一阵红一阵白的。语气倒是稳的很，“萧珩，你这人真挺有意思的。我还真是第一次遇见你这样的男人。”
　　“那真是抱歉了。”萧珩敷衍的说了句。伸手弹了弹烟灰，“走吗？”
　　萧珩身上完全没有了她初见时的绅士和稳重，此刻他就像个戴着眼镜的斯文败类。顾燕如此想。她又生怕他在这个时候又将她扔下，所以这次她不嘴硬了，一把拉开后座车门，抬脚坐上去。因为穿着旗袍，动作实在是有些不雅。她红着脸快速的从内后视镜里瞟了眼前面的萧珩，他白皙阴郁的侧脸依旧让她心漏跳了一拍。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顾燕坐好后，萧珩将车子启动驶离了原地。俩人在这之后一句话也没说。萧珩也没再抽一支烟。
　　顾燕只觉得回去的路程要比来时短的多。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心中的失落和挫败是越发的令她觉得委屈和难过。
　　好不容易看上个男人想要主动的追一追，奈何他对她完全没有任何的心思。
　　她喜欢掌控男人的感觉没错，但屡次的自取其辱，对她来说那就有些自降身段了。
　　看到熟悉的街景，顾燕赶紧收起情绪下意识的又瞟了前面一眼，可她视线所及，依旧还是那淡漠的侧脸。
　　顾燕在心里苦笑了下，他或许连余光都没有往后面瞟一眼吧。自己何时在一个男人面前这般卑微过。
　　“前面路口停吧。”顾燕说。
　　萧珩嗯了声，车速降下来的同时他已经将车靠边，终于从后视镜里看向她。
　　“抱歉顾小姐。”
　　或许别人听着他这言语真诚又礼貌，但入了顾燕的耳却听着冰冰冷没有丝毫的歉意也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
　　他还真是做足了礼数但又将人拒绝的那么彻底。
　　顾燕没说话，哐当一下关上车门，扭头就走了。
　　萧珩神情没有任何变化，趁着前方刚好通行的功夫，直接顺路开往了菜市场。
　　......

　　“回来了儿子~”赵艳华听见响动从厨房出来迎他。
　　“妈~”
　　萧珩把食材都放进厨房，洗手系围裙，撩起袖子就开始跟着一起准备。这些动作自然又熟练。赵艳华站在厅里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言不发的在那忙活着，她知道，下午那事儿肯定是让他不高兴了。
　　自己的儿子她还是了解的。赵艳华没有询问什么，只是跟平常一样走到他身边，跟着一起准备晚饭。
　　厨房里，水流声，锅碗瓢盆轻微的碰撞声，在俩人沉默间互相跳跃着。赵艳华几次想要开口，可看见萧珩认真做饭的模样，又偷偷咽了回去。
　　“妈你出去歇一歇，后面的我来做就好。”
　　“儿子，下午，你二姨——”
　　“妈，二姨给我打电话了，我知道的。我也给她送回去了。”
　　赵艳华知道这事儿不愉快。她本身也没抱多大希望，只是希望儿子能散散心，哪怕是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
　　“好吧，二姨也是着急。你不要怪她。”
　　“妈抱歉。”萧珩笑着将她推出厨房，解开她身上的围裙拉着她坐在了沙发上，“可能我真做不到你们想的那样。妈，要不咱们把注意力多往萧钰身上放一放吧。他也到年纪了。”
　　“你这孩子，你一个当哥哥的都没着落，我们不可能先给他办了吧。”
　　在老一辈的风俗习惯里，谈婚论嫁的事情，得顺着辈分来。萧珩这样说，赵艳华第一反应就觉得不妥。
　　“你不把自己的事情定下来，你弟弟只能往后拖，不然不像话啊。”
　　萧珩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水，“妈，你这都老传统了。我知道你也不想逼我的对不对。”他轻轻地把水杯递到她手中，笑着说：“妈~这事儿就算了吧。我一个人挺好的，难得的轻松自在。”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的真诚和恳求实打实地落在了她眼里。赵艳华怎么不心疼呢，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那个女孩子她也是喜欢的。只是不知道这几年过去，她到底怎么样。虽说儿子瞒着她不跟她讲过，但这都好几年了，多少她也都知道了。二姨找她的时候，她第一反应也是犹豫和拒绝的，可另一方面又想让儿子走出来给自己一个机会。可现在看来，这些终究还是无用功。
　　赵艳华轻叹了口气，“你还是没放下她。”
　　“......”萧珩沉默不语。
　　“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
　　“你要一直这么单下去？”
　　“......妈，这事儿，说不准的。”“或许，只是时间的问题......”
　　赵艳华看着儿子渐渐低垂的脑袋，心头一软。其实她从一开始对这事儿就没报多大希望，并且她见顾燕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这事儿成不了。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的缘故，她在见过晚宁那姑娘以后，旁人确实没有一个入得了她眼的。那时候的萧珩，眼睛恨不得黏在她身上，嘴角从来就没下来过。即便是她在打扫房间时，看到萧珩珍藏着的照片，也依旧觉得这个女孩儿着实生得好看，落落大方充满灵气。只可惜，自打那孩子家里出事儿以后，就再也没了她的音讯。她呢，也从来不主动的问萧珩什么，只时时关注着他的举动。
　　“罢了，你爸也跟我说过叫我不要强迫你。他说你自己心里有数。你爸爸前两天还跟我说到她爸爸的事儿了。”
　　萧珩立马抬头看向她，“说什么了？”
　　赵艳华看他这紧张的表情，忍不住酸道：“哎哟你看看，儿大不中留这句话说的就是好。”
　　“妈~~”萧珩无奈的笑道：“爸跟你说什么了？”
　　赵艳华想了下，说：“她爸爸可能是被人陷害的。”
　　“......”
　　看儿子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赵艳华问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只是猜测过这种可能。没想到确实如此。”
　　萧珩表情凝重的看着她，“那人是谁？”
　　赵艳华摇摇头，“那人已经死了。是在他接手这个厂子之前的老员工。因为上任厂里遗留的问题。谁知道让他给接手了。恰好他又不知情，厂子运营初期，他看那员工腿脚不便，就给他安排到了污水设备间干点儿轻松些的活儿。老厂按规定应该停产整治，但不知为何却落到了他手中。并且以他当时的能力是做不到这些的。”
　　“所以他将所有房屋抵押以及四处借贷。”
　　赵艳华点点头，“他一直瞒着他女儿在做这些事。”
　　“知道这中间人是谁吗？”
　　“不知道了。你爸接手的时候，文件里就寥寥几句。”
　　“前阵子落马好多官员。”
　　“没准就在其中。”
　　“就算是知道了，也无济于事了。他是法人，违规排放化工污水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四年多了。”
　　“......”萧珩沉默了片刻，起身又走回了厨房，没有再多说什么。
　　赵艳华轻叹了口气，知道他又想到了方晚宁，想着问问萧钰什么时候回来，电话刚拨出去，萧钰就推门进来了。
　　“妈我回来了。”
　　赵艳华赶紧给他使眼色，“去跟你哥一起做饭去。”
　　萧钰瞬间心领神会。笑嘻嘻走进厨房，“哥，下午玩儿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
　　萧钰嘿嘿一笑，“我就知道。”
　　萧珩冷不丁的突然冒出一句，“妈让你抓紧结婚生孩子。”
　　“！？什么？怎么催上我了？”
　　“......抓紧点儿。”
　　“不是哥？你们在家都说什么了……”
　　赵艳华在外面看着俩儿子嬉笑打闹，心里一阵酸一阵甜的。她到底该不该管年轻人的事情，到了今天，她算是彻底放下了。她不愿意再去强迫萧珩，人生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定数，干预的太多，也不见得是好事。他执意坚持己见，那就随他去吧，起码落得个悠闲自在。
　　......
　　晚上，萧珩又坐在了窗前，手里又捧着一本翻旧了的画册，眼神飘忽的望向远处墨蓝的天空。
　　修长的指关节摩挲着手中空白的纸张，就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颊。或许他在心中喃喃自语，或许他将心中所想通过指尖注入这些空白页转而又幻化成无形。这样的情景已经不知道在多少个深夜里反复的呈现过。
　　“哥。”门被轻叩了两声随即被人轻轻推开。
　　萧钰打开一罐啤酒递给他，“又想晚宁姐了。”当他哥面他也不再避讳了。
　　萧珩叹了口气，无奈的笑了下，“爸妈他们要是像你这样就好了。”
　　萧钰仰头喝了一口拍了拍他的肩，“爸妈也是为你好。主要是怕你有什么想不开。他们年纪大了你也要理解他们。”
　　“我没有不理解。我都知道。”
　　萧钰从他手中拿过那本画册，看了眼顺手放在了一旁。
　　“晚宁姐的字写的真好看。”
　　萧珩笑了笑，“就俩字母你能看出来什么。”
　　“笔锋刚柔并济。”
　　“你还懂这个。”
　　萧钰懒散的往他身后的床上一趟，把手中半罐啤酒放在了一旁，“难道你就这么一直等下去？”
　　萧珩看着他没说话。似乎是真有在思考这样的问题。
　　“哥。你在咱这江城也呆了快大半辈子了，要是海市发展好的话，你就在那买套房吧。”
　　“这么早就要撵我走了？”
　　“胡说什么呢，我意思是海市对你来说应该会有更好的发展和机遇。江城这地儿，对你来说太小了。”
　　萧珩笑着摇了摇头，起身躺在了他身边。半天了，他才幽幽地说出一句话：“我怕她哪天回来了，找不到我。”
　　萧钰深深地叹了口气，“如果她已经有家室了呢？你怎么会确定她会回来找你。”
　　萧珩没说话。枕着手，一双眼静静地盯着头顶的天窗，蓦地几颗流星划过，他突然一笑道：“那我就祝她永远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