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过我爱你》天蝎开水壶

24、第 24 章 萧珩与顾燕

　　“西京？西京好，我听二姨说这几年西京变化挺大的，可惜一直没机会去。今天正好~”
　　顾燕喊得亲热，说话的时候那欣喜的眼神毫不避讳地在萧珩身上打量着。她刚是第一次见萧珩抽烟，她一直以为他是不抽烟的那款。而刚才那一幕给她的视觉冲击还是挺大的。她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或许只是表面上的儒雅斯文，其实骨子里估计也是个桀骜不羁的性子。就看他刚那装模作样的离开，一个电话还不是乖乖回来，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其实真挺好拿捏的。

　　顾燕看他还是薄唇紧抿不舍得开口的样子，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萧珩~你怎么不说话啊~二姨还告诉我说你能说会道，幽默风趣呢，我可一点儿都没看出来~~~难道今天跟我出来不开心吗？不开心的话你靠边停车，咱改天好了~”

　　听她这般讲话，萧珩终于扭头看了她一眼，说：“顾小姐，我没有开心与不开心这么一说。”
　　接着他真的把车靠边停了下来，又拿出了一根烟，叼嘴上点着后看向她，“我没有改天，现在你就可以走。”

　　“啊我......”顾燕眼神躲闪不定，她没想到萧珩真能这么干脆决绝。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她干笑了两声转而说道：“呵呵呵跟你开玩笑的嘛~哪儿有刚接上人就撵人走的~这样太没礼貌了~”说完还假模假样的掏出口红对着后视镜补了补妆。

　　“走吧萧珩~跟你说着玩儿的~” 这次她表现的倒是挺懂事，没有再在他面前多说一句话。

　　萧珩没动，依旧坐那静静地抽着手里剩下的半截烟。顾燕知趣的地坐那等着，余光总是时不时地瞄他两眼。

　　空调的凉风一直往外送，在阵阵烟草香中偶尔会闻到一股清冽或带些微微苦涩的木质香，像是......阴雨天里的冷杉味道......
　　顾燕有些心跳加速。

　　萧珩侧头往车窗外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关上车窗后，启动车子驶离原地。
　　顾燕频频扭头看他，他也毫不在意。

　　只是顾燕发现，越接近西京地界，身旁这个男人抽烟的频率就越高。

　　半小时后，萧珩将车停在了一处面馆旁，下车买了两瓶水之后，又继续将车往前开。
　　最终萧珩将车停在了一处河道旁，踩着坑坑洼洼的鹅卵石，一路走到水边儿站那又点上了一支烟。

　　河水青绿，蜿蜒绵长，对面层叠的山峦依旧郁郁葱葱。阵阵山风吹来甚至还有些刺骨的凉意。
　　顾燕下车后双手迅速了搓了搓裸露的臂膀。她抬头看了眼，午后的阳光到了这里，竟也少了几分炙热。适应这里的温度之后，她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河边儿挪去。

　　萧珩一手捏着烟，一手插在裤兜里站那看着山腰处不知在想些什么。远远看去他修长的身影倒凸显几分落寞。

　　顾燕停下脚步站那远远地看着。她想，这个男人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就让她好像非他不可呢。
　　她不知道确切的答案。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彻底的激起了她的胜负欲，她在海市被人众星捧月般对待，怎么到了他面前，他可以这么的淡定和疏离。

　　不管是他装的也好还是逢场作戏也罢，她想要征服一个男人，那到底还是手到擒来。猎物还有个强弱之分，更何况是眼前这看上去充满故事的萧珩。顾燕想了想，或许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早已心有所属......
　　想到这，顾燕嘴角扬的更高了。
　　若是想消除某个人的记忆，那就必须想办法覆盖住那份原有的来替代它。甭管什么旧人旧识，时间是最好的答案。
　　在时间地长久风蚀和催化中，只有逐渐的消散和日久弥新的滋长。
　　顾燕依旧胜券在握。

　　萧珩不知身后人的想法，他看着半山腰的几处野生栀子树，想起那年在方晚宁家门口偷拍时的情景。那些场景历历在目，可人却依旧杳无音信。

　　顾燕重新抬脚朝他走来，这次她脱掉了高跟鞋。当走到萧珩身后见他还是没有反应，她便弯腰捡起了一块石头，噗通扔到了他面前的水中。水波荡漾开来，萧珩转身看向她。

　　顾燕双手提着高跟鞋笑颜如花的站在他面前。这一瞬，萧珩眉宇微动。
　　他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扔掉手中早已灭掉的烟蒂，抬脚往她那走了两步。

　　“冷吗？” 萧珩问。

　　闻言顾燕笑的更加肆意，“不冷不热，温度刚刚好~”

　　萧珩轻笑了声，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燕脚下一个不稳便顺势抓上了他刚要收回的手臂。

　　俩人四目相对。

　　萧珩看了眼她涂满红色指甲油的双手，抬手轻轻地将它们掰开，说：“慢些走。别落水了，我不会游泳。”

　　顾燕被他这动作弄得一愣，继而心中一股无名火瞬间冲破脑顶。她抬头对萧珩莞尔一笑，眼神却充满着怨恨和愤怒。

　　“我不信你不会游泳。”
　　话音刚落，顾燕就当着他的面儿噗通一声跳下了水。她一身红裙拼命的在水中挣扎，黑色长发随着她身体的沉浮飘绕在她周围，她惊惶的在水中呼救，一声厉过一声……

　　西京的这条河常年就这水位，河流不急不缓，但却在西京这地界儿是出了名的险。若是没有极好的水性和万全的安全设施，夏天，几乎是很少有人在这游泳来的。

　　水里的顾燕还在持续痛苦地挣扎着，岸上的萧珩却依旧纹丝不动。他看上去没有丝毫的慌乱不说，顾燕在水里的视角看他时，只看到他镜片的反光，却看不到他脸上任何的表情。但她知道萧珩是一直在注视着她的。他这种死寂般的岿然不动，瞬间让还在水里挣扎的她浑身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
　　这时，萧珩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经山间环绕真真切切地传进她耳朵。

　　“水清则浅，水绿则深。水蓝则广，水黑则渊。顾小姐还不上来，恐怕就要顺水飘到更远处了。那里会更冷的。”

　　萧珩这话一出，顾燕下半身瞬间如跳进冰水似的，尤其越往下那种透彻的凉意就越大。她意识到危险，立刻熟稔的调整姿势几下游了回来。她身子窜出水面的那一刻，萧珩绅士的向她伸出援助之手。

　　顾燕狼狈的拨开湿漉漉的长发，冷白的双手紧紧抓住面前这温暖的臂膀。属于男人身上的阳刚之气让她恨不得立刻钻进他怀中取暖。
　　但现在不是个好时机，这时的投怀送抱，对她来说就是自取其辱。

　　萧珩双手扶着她的手臂，将她从水中拎出来。红裙下摆至腰身在上岸时被不小心挂破，露出白花花的一大片。

　　顾燕没有去刻意遮挡，她眼含怒气的看着萧珩，“你还真是镇定的很啊，就不怕我淹死在这里吗？”

　　萧珩松开手退后一步，笑着说：“顾小姐这身材一看就是会游泳的。我是真不会。但要真到那紧要关头，我也会拼尽全力去救你的。”

　　这是萧珩首次当她面儿说的最多的一句话，顾燕别的没听进去，但精准的捕捉到了关键。她瞬间气消了大半，娇羞的看着他，说：“什么叫我这身材一看就会游泳。你难不成是火眼金睛~”

　　萧珩没在这上多说什么，转身朝车那走去，“走吧。再站会儿小心感冒。”

　　顾燕顶着一头湿漉漉头发站在那里，回味着他刚才说的话，脸上逐渐染上一层红晕。她认为这就是他心动的证明。他这般冷漠的性子，突如其来的关心，必定是他下意识发出的心动信号。
　　她挺了挺胸脯，完美的身体线条被湿透紧贴着的衣物凸显的更加性感紧致。她认为萧珩正在一步步走入她布置的圈套。

　　萧珩上车从后座拿过一件外套递给她。
　　“穿上吧。一会儿送你回家。”

　　“不，我不回去。”顾燕接过衣服后拒绝。“刚才我路过一家旗袍店，你先给我找个地方洗个澡，然后再给我送那儿去。”

　　萧珩扭头看向她，知道她意图后也没拒绝，只说了一个字。

　　“行。”

　　顾燕知道事情偷偷地在按她想象中发展，心里刚才的不快瞬间少了许多。
　　她看萧珩态度比刚才要好不少于是试探着跟他说：“既然你说的来西京，难道就没有主动想要带我去遛一遛的地方？”

　　道边儿就有一家小旅馆，萧珩将车停在门前对她说：“先上去洗个澡吧。完事儿去你说的那个店。”
　　顾燕揪着身上的西装外套，“可是，我没有替换的衣服。”
　　萧珩后知后觉地下车请前台的小姑娘给去旁边给她买身能穿的送上去。那姑娘拿着萧珩给的五百块钱高兴地跑开了。

　　萧珩转身递给顾燕一把钥匙，“你先上去吧，待会儿会有人给你送衣服的。”
　　顾燕看着手中这把老旧的钥匙，心里对楼上未知的房间产生了怀疑。
　　“去啊。”萧珩说。
　　“哦好。我很快。”顾燕转身往旁边的楼梯走去。萧珩看她上去后转身回到了车上。

　　那姑娘买完衣服回来后，把剩下的三百块钱从车窗递给他，他笑了下摆摆手，让她自己拿着。
　　姑娘笑嘻嘻地收下了，说：“大哥，我替你省钱了吧~我刚才在楼上看到她跳河了，这种女的要不得~情绪太不稳定了~”姑娘说话带点儿西京本地口音。他一听就听出来了，跟方晚宁小时候一个调儿。
　　他半个胳膊搭在窗沿，笑着问她，“你多少岁了？”
　　“我十六了。” 姑娘笑着说。
　　萧珩看着眼前这如花般的姑娘便又想到十六岁时的方晚宁，俩人眼里的天真可爱，可谓是一模一样。
　　他又抬头打量了下这小旅馆，低头对她说：“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我在我弟学校见过你~”

　　萧珩一挑眉，好奇的问道：“哦？西京小学？”

　　“对啊对啊~那个图书馆，还有音乐室，墙上有你的照片和名字哎~你叫萧珩嘛，对不对。”
　　萧珩被她的语气逗笑了，他眼底柔和一片，被她的天真烂漫感染。
　　“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小丫~哥你这个女朋友不得行。换一个~”

　　“呵呵呵......”萧珩没忍住笑了几声，随后指了指楼上，“快送上去吧。”

　　姑娘倒是挺听话，转身就往楼上跑去。

　　当顾燕下来的时候，车里的萧珩瞟了一眼后便定格在了她身上。
　　顾燕看他呆滞的表情，扯着衣角几步钻进他车里，尴尬的说：“小姑娘啥也不懂，你看看这买的都是什么啊~”
　　萧珩憋笑憋得挺辛苦，他缓解了下情绪语气自然地对她说：“我看挺好的，这料子挺凉快，你看那乘凉的老太太们都喜欢穿，主要就是一个宽松舒适。”
　　顾燕半信半疑的挑眉看向他，“真的？你不介意吗？我穿成这样？”
　　萧珩说：“不介意。你穿着舒服就行。再说了就一小会儿。你不还得去旗袍店嘛。”
　　顾燕一下喜笑颜开，“也是。那快走吧。”

　　萧珩启动车子的时候，突然从后视镜看到王小丫正在二楼朝他挥手，他笑了笑左手伸出去给她了个回应。
　　“你在干什么啊？”顾燕扭头往后看去。
　　“没事儿，一小飞虫。”
　　“哦，我还以为这儿有你熟人呢~”

　　萧珩看了下别处，没回她话。

　　几分钟后，他将车停到了顾燕说的那家旗袍店。他下车打量了一下，生面孔。应该是新搬来的。
　　顾燕已经在里面量上尺寸了，他便走到一旁的便利店买了包烟，站在门口点着抽上了。

　　西京依山傍水而建，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前方便是一条宽广的河流。整条主街沿着河边延长至下游地带。再往前走，就被火车站阻挡，火车穿过长长的隧道出去，便是另一个小县城——溯源。
　　萧珩视线往左看去，顺着这街边儿往前走上个半个多小时就能到方晚宁以前的家。
　　波光粼粼的河面将阳光打散了照映到西京城区，身后的一片片白色的房屋，红色的砖瓦，蓝色的屋顶，处处都闪烁着金灿灿的光影。
　　身后风铃响动，他脑海深处为之一颤，他收回视线随声望去，老板抱着一桶栀子花从里面出来弯腰摆在了门口台阶。浓浓的栀子花香气顿时扑鼻而来，此刻他有一瞬间地失神......
　　“买一把不帅哥~刚摘的哦~”
　　老板很热情，只是萧珩望着那栀子花还没有回过神来......

　　“好香啊~给我来一把~”顾燕从旁边旗袍店里出来刚好就看到这一幕。她上前弯腰挑了把大的，“多少钱？”

　　视线里的一束栀子花被人拿起，萧珩才恍然回过神。

　　他看向顾燕手里的那束花，扭头问老板，“是五块吗？”

　　老板叼着烟噗嗤一笑，“帅哥开啥玩笑，十五~十五一把~你说的那都是几年前了。”

　　“都十五啦......”萧珩低声的自言自语了一句。

　　“额，我来吧。我来。”顾燕拿着花低头在包里找了十五块钱递给老板后赶紧拉着他回到了车上。
　　“你怎么了？没零钱吗？”顾燕倒是没责怪他，只单纯的以为他钱没带够而已。“你这人，刚我不是看你给人钱买衣服了吗。都用啦？”
　　萧珩恍惚的看了她一眼，说：“从五块涨到十五了。以前不是这个价......”

　　顾燕皱眉看着他自言自语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愉快，“你别老以前以前的，以前这儿还没开发呢。都是乡下人，可不东西就便宜。现在人多了，物价自然就上来了。”

　　萧珩似是突然惊醒，仿佛他是那个被时间抛弃，还独自停留在过去那个世界当中的孤儿。
　　什么都变了，可似乎什么都还没变。记忆里那些最为深刻的东西依旧还在等着他。

　　顾燕自顾自的拆下一朵插在耳后的发髻上，拍了拍萧珩，“你看，好看吗？”

　　萧珩一扭头，顾燕刚好把头侧过来给他看，这画面瞬间与他脑海显现的画面完全重叠——同样的一个女孩儿穿着白色长裙，耳旁别了一朵栀子花，在阳光下转了一圈，转到他身旁，拉着他的手，摇摇晃晃的说，【萧珩萧珩~你看~好看吗？】
　　【呵呵~你笑的好傻呀~】
　　【哎呀你干嘛呀，羞死人了~~】
　　【好你个萧珩！给我站住~~别跑~~】
　　【......】
　　……
　　“萧珩？萧珩？”顾燕拿着花在呆掉的男人面前摇了摇，看到他回神，忍不住沾沾自喜道：“怎么突然就跟变了个人儿似的~问你好看吗你直接就呆掉了~~”

　　这话说的她挺骄傲自得。她就说嘛，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了她的诱惑。这都是男人的本性使然。
　　萧珩回过神来又仔细的端详了她一阵，这让她心里更加的飘飘然。
　　她接着问：“好看吗？”
　　萧珩视线终于从花上移开，淡淡地说了句，“好看。”

　　顾燕欣喜若狂，但她面上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依旧拿捏的那股劲儿，掰开副驾驶的镜子在那一边儿补着妆一边用余光观察着身边这个男人。

　　萧珩启动车子的同时，又回头看了眼台阶上那桶安静待着的栀子花。收回视线的时候，他眼里的落寞又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