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十三、幽阶一梦暗苔生 ...
-
窗明积尘如雪残,烟萝闲倚蓬莱梦。
雨落清箫徜徉久,琳琳泣泣碎琉苏。
似闻织衣声如断,水流涣然深庭空。
正是春光百醉时,脉脉合欢悄零落……
寒光绝尘而起,所有的往事都如云烟忽去。绝情一笔横波,爱与恨相对,百年迷途终于走到尽头。冥王睁大眼睛,只觉光影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让他无处遁逃。
“义父!”
光影一顿,奇迹般的暗了下来。众人都惊呆了,只见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阎琴桢忽而弃剑而走。寒光剑斜插在地上,白绫在她身后幽幽拂落。“宣儿,你终于肯出来见——”
“我”字尚未出口,斩月刀已刺穿了她的后背。阎琴桢弯下腰,眼睛渐渐迷蒙。那一种刻骨的痛,在她的心底如游蛇般穿回泛滥,身体里忽而燃起无数亮点,如星光般颗颗闪耀。
灵力一点一点地涣散,虚无的身体终于不堪其重,原本刺进身体里的斩月刀“砰”地掉在地上。
“坊主。坊主……”还愿坊诸人上前去救时,只见寒光剑中一缕青光浮上云霄。阎琴桢的身影终于完全消失,余下一片寂静。地上的长刀却似沾染了露水,氤氲起一片若雾的水色。这是她的泪罢,可为何有那么多、那么多。
玉然本是出来找冥王,却不意看见如此诡异的情形,一时痴了。冥王手中又幻化出一片碧色,如潮水般涌向还愿坊诸人。碧妍再也忍不住,凄然喝道:“你已经杀了阎小姐,请你放过她们。”
冥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神情全然麻木。碧妍只见碧潮已淹过了众人,却独独把她和玄音、玉然隔在了外面。碧妍按捺不住,飞跃至玉然身边,指尖直抵她的咽喉。
“你若杀了她们,我就让孟紫宣偿命。”
玉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侧目看去,不由惊叫:“是你?”
碧妍全然不理会玉然的惊讶,看着冥王的眼中忧伤越来越浓。只听霍地一声,潮水退去。
碧妍放开玉然,身子却忽然一软,玄音连忙上前用灵力扶住。冥王自高空冷冷看来,锐利的目光如一根根刺,插在他们心头。玄音知他在抑制着怒意,扶着碧妍腾空而去,冥王也不去追,慢慢自上落下。
“你们,还不快走!”
还愿坊诸人这才醒悟过来,拾起寒光剑一同退去。冥王看着她们走远,才向玉然走去,玉然目光一滞,道:“颜娘子她——”
冥王的眼神这才温和起来,却不答她的话,只道:“你怎么出来了?”
“义父。”玉然思及此行的目的,仰起脸道,“我想通了。我一个人难过就躲在这里,不仅于事无补,也只会让身边的人更加伤心。既然孟公子不是我的良人,又何必陷于心魔不能自拔。所以,我要回家。”
“你怎么会这么想?”冥王一怔,道,“这几天义父没来看你,你一定是因为太孤独才这么说的。你回家后一定会后悔。”
“我不会后悔。”玉然道,“这十天我看了一本很好的书,我终于明白了世间本无情、姻缘皆自缚。”
冥王见她如此,伤感道:“好端端的怎么和尼姑也似?都看的什么书,我拿来烧了。”
“《雷锋塔》。”
冥王大出意外,回味她方才说的话,愈觉不舍。“你真要走?”
“真要走。”
冥王拥住玉然,心中的话却又噎在喉间说不出来。过了会儿方想起一件事来。“你给孟公子的那颗释尘珠对身体有害,你回去后派人告诉他。”
玉然一惊:“那——”
“幸亏时间短,不会有大的危害。素不相识的人送的东西你也敢要,你真是太容易相信人。按我说的做就是了。”冥王看着她渐渐压低的眼眸,只觉世事难测,离合无常。俯身将她散落的长发顺好。“宣儿。”
“义父——”
“宣儿。那个颜娘子,是你的母亲。”
玉然听得心惊,回想起刚才那一幕,不由一个颤栗。冥王又道:“她被我害得灰飞烟灭,你会恨我吗?”
“义——”
“不。你一定要恨我,因为所有的人都恨我啊。”
玉然急唤道:“你怎么呢?义父,你——”
冥王自顾含糊地说下去,玉然听见他正唤着一个人的名字。心头埋伏好的一根刺再次扎进心窝,虽然她已决意放弃承云,可是——碧妍,可碧妍!她是谁?为什么要让所有人都痛苦!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
“玉凌的歌声真是越来越好听了,老爷准备怎么赏她呀?”秦夫人对着身旁的镇南侯秦相笑道。
“玉凌灵气动人,扮相也挺好。若是然儿在家就可以画下来好好做个纪念了。”
秦夫人见他提起玉然,便道:“然儿也真是的,就算要嫁过去也得先回家呀。”
秦相道:“过几日我再派人去洺城催一催,苏吟也没来信,到底还是不放心。”
“大人。”家人禀告道,“苏先生从洺城回来了。”
“在哪儿。”
“就在园外。因为夫人和二小姐在这儿,不敢擅入。”
秦夫人喜道:“小姐呢?”
“还在马车里,好像出了什么变故。”
“什么?”秦相一惊,“快叫他进来。”
苏吟立时由家人领进,在秦相座前施礼,“大人,夫人。”
秦相道:“小姐怎么了?”
“小姐在洺城患了急病,所以我们马上带了她回来。”
“什么病?为什么不在洺城医好?承云呢?”
“孟大人一向视小姐为友,小人试探过几次,怕是不成。”
“废物。”
秦夫人道:“小姐呢?”
“才让人抬回房去。”
“抬?”秦相怒道,“小姐但凡有什么差错,拿你是问。”
盈儿服侍着玉然卧下,从外屋拿了壶茶,预备着秦相过来。转过身来,忽而一怔,只见玉然正坐在床沿朝她微笑。还未得她反应过来,门便砰地一声被撞开了。
“玉然。”秦相急急走到床前。
“爹。”玉然眉眼含笑,“我没事?”
“没事?”秦相转过头看向盈儿。盈儿睹见玉然的微笑,被吓得灵魂出窍,手上的茶盅拿捏不稳,险些掉下。
“奴婢不知道——”
“你服侍小姐会不知道?离了侯府就忘了主子,我看你是该打。”
“爹。”玉然劝解道,“我只是感了风寒,昨夜没睡好,今天就在马车里睡着了。盈儿以为我昏过去,才会慌了手脚。”
“你感了风寒?”
“刚才出了一身汗,已经好了。”
秦夫人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才放心道:“你回来了就好,那些事再慢慢说。你一路上也累坏了,好生睡一觉吧。”
“好。”
待众人离开,惊魂未定的盈儿急忙道:“小姐,你怎么醒了?”
玉然笑道:“我醒了难道不好么?”
“刚才好险,小姐你以后——”
“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偷偷溜走了。”玉然正色道,“你现在马上派人到洺城去见孟公子,就说那颗释尘珠我不想送他了,让他还给我。”
“释尘珠?”盈儿一怔,“什么东西?”
“一种佛珠。你不必多问,他知道的。”
“小姐既然已经送给了他,再要收回岂不是显得我们小家子气?”
“顾不了那么多了。记住,一定要快。”
花落散天涯,天地幽如画。碎身为胭脂,风干作花茶。胭脂如血蝶飞晚,花茶胜酒沁芬芳。到底谁怜春去也?谢绿残红一年年……
亭内,碧妍执笔而书,麝香与墨香共并,思绪随愁绪乱纷纷;亭外,玄音迎风而立,衣袂与寒风齐舞,目光随忧光怅连连。
玄音犹豫许久,终于还是跨入了亭内。碧妍余光看见他,也不言语。玄音道:“冥王派鬼卒放火烧了大半个还愿坊,意不在伤人,而在逼还愿坊解散。”
“散了也罢。”碧妍潦潦叹道。
“这毕竟是阎坊主百年心血。”
“又能怎样?到底她还是错过了杀他的机会。”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又怎么了?这是事实。”
“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玄音道,“就算你心情不好,也不要随便乱插冷刺。”
碧妍抬起眼眸,“我一直都很冷血,只是你没发觉。怎么?后悔跟着我了?后悔了就赶紧转世去,省得我烦你。”
玄音被她这么一说,气得脸色发青。“你——”
碧妍指了指自己的咽喉,冷冷道:“更简单的办法是直接把我掐死,不过要多耗费点灵力。”
“你要死,为什么不把往生铃砸碎?”
“我舍不得。”碧妍淡淡道,“这么晶莹洁质的玉铃可比我这个人贵重多了。”
“你太过分了。”
碧妍扔下笔,直视着玄音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转不转世?”
“不转世。”玄音斩钉截铁地答道。
“好。我去转世,你千万别跟着我,我可不想被你缠死。”碧妍说罢转身向亭外走去。
“你不能——”玄音闪身挡在亭口。
“让开!”
“你不能去!”
碧妍左手食指射出一道金光,玄音运出灵力死死相抗。
碧妍一咬牙,狠狠道:“让开!”
“不。今天我死也不会让你离开。”
碧妍见他如此坚决,登时右手出掌向他的左肩拍去,玄音不肯让开,硬生生地接过这一掌,左手手心散出几道光圈将她团团围住。碧妍手拈兰花,手指在光圈间划出几道白雾的弧,不一会儿,光圈便被白雾消弥散尽。碧妍再次弹指向玄音击去,玄音仍不闪避,只重复道:“你不能去。”
玄音本来灵力弱于碧妍,此时只防不攻,灵力愈加微弱。碧妍穿过他的身躯走出涣花亭。她没有回头,径直向着远方而去。
花是早已凋谢了的,无论是胭脂还是花茶都不是她所渴望。她只希望如诗一般地活着,无法忍受永恒的绝望,宁愿走向烈火,燃去她心中所有的真情。
路早已走过了千万遍,绕过繁华的集市悄然遁入还愿坊。偌大的还愿坊已被烧去了大半,碧妍在一个侧厅里找到了青娘子。碧妍也不多礼,直接道:“玄音受伤了,请你派人去看一下,碧妍感激不尽。”
青娘子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难道冥王派人去抓你们了?”
“是我伤的。”碧妍道,“还请你转告玄音,我已经转世了。”
“为什么?”
碧妍道:“一切事情因我而开始,也应该由我结束。碧妍告辞,请保重。”
因为经过了一次刺杀,冥王府里的戒备也变得格外森严。不仅围墙上设立了重重结界,侍卫的巡逻也一刻不歇。
“王上。”王府管事看着闭目养神的冥王轻声试探着。
冥王依旧躺着,懒懒道:“什么事?”
“昨日西疆侯送来的三十个舞伎怎么处置?”
“送给各位将军吧。”
管事劝道:“这毕竟是西疆侯的一片心意,如此不妥吧。”
冥王不耐烦地挥挥手道:“在府中随便安排个住处也罢。”
“是。”
“等等。”
冥王想了想,道:“你派人把忆妍轩里的画像撤去吧,匾也换掉,名字你让人重拟一个。”
人间,寒夜。
月又东升了,天空中氲起一片浮华,环在月边。皎洁的月光清清冷冷地照下,映水如玉,光润无瑕。为什么天地星辰来回往复永无疲惫?为什么世事尘埃人间无奈也染不得它们一丝倦色?
仙乐飘飘,月宫里的诸神舞着翩翩衣袖。沧海居于脚下,银河系在腰间,汉白玉的玉阶上悄然开出朵朵雪莲。步步行云,指尖幻化出种种神迹。每一个瞬间,都是一幅精美绝伦的画卷。
“涓儿。”
其中一个女子听闻叫唤,施施然顺着浮云飞上大殿。
“涓儿,向下看。”
女子向下看去,只见得众姐妹正在跳舞。“再往下是什么?”
女子略一犹豫,回答道:“是人间。”
“再往下?”
“冥府。”
“涓儿。你身在高处,切记要形神专一,不然坠下去,便是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女子抬起头,“陆水涓谨遵清舞仙子教诲。”
清舞仙子点了点头,叹道:“孟敬仁灰飞烟灭的事你知道了?”
“是。”
“你的儿女各有劫数,你帮不了他们。是生是死还是听天由命吧。”
“是。”
“你去罢。”
女子再次施礼,随即飘下大殿,重新融入那一片清歌曼舞中。
香台虽已撤去,但烟烬的意味还是久久不散。屋脊边,雕梁上,沁入心骨的萧飒之意又袅袅漫出,如同一场久远的回忆,香气倒流、倾满屋阁。
当时挂在香台前的画卷不知被藏到了何处,除了那一块墙格外白净,再无什么分别。因久无人问津,屋子里累了层灰蒙蒙的尘埃,座椅愈显陈旧,乍看上去,便如是香灰倒在了屋子里,火灭后,剩下一片岑寂。
屋前的匾额是早摘去了的,但思量着冥王从前对这间屋子的看重,谁也不敢妄拟匾书。这间屋子由此失去了名字,像一件已不称手却无法丢弃的旧事物,真真实实地被闲置起来。
就在这间屋子前,顺着夜半风声,琴声悠然奏响。冥王从寝殿步出,循声而来。
“妍,果然是你。”
琴声停了。女子行礼,“王上。”
“你是为还愿坊来的吧。”
“是。”
冥王长叹一声,道:“我猜到你会来,却没想到你会混进舞技中。”
碧妍敛下眼睫,“任你怎么处置我,只求你放过还愿坊。”
“她们个个都要杀我。”
“阎琴桢灰飞烟灭,还愿坊元气大伤,伤害不了你分毫。”
“好,我听你的,我不追究此事了。可你怎么办?”
“全凭王上定夺。”
“我真不懂。”冥王面色复杂,看着她的神色冥王一阵怅然。“你现在有玄音时时刻刻护着你伴着你,怎么还这么一意孤行?”
“我和玄音已经错过了一次,现在即使在一起,也不过如此。”
冥王呆了半晌,“你是在怪我?”
“不敢。”
“你为什么要和琴桢一起来杀我?”
“这是你欠她的,我只想帮她要回。”
“如果当时她真的杀了我。”
“这是你欠她的。”碧妍低声重复道。
“妍儿。”
“王上。”
冥王苦笑一声道:“我们之间隔着太多的沟壑、血缘的禁忌。我永远都无法打破,我也不敢再妄想拥有你。”
碧妍抬起眼眸。
“我只希望你不恨我。妍儿”
“王上。”
“你明知我不会伤害你。”
“你怎么可以放过我……”
“妍。”冥王望着她,缓缓道,“你还是不懂得珍惜。”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分,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幸福的。”
冥王一怔,道:“你不爱玄音了?”
“当时我只为逃避你,到底是我害了他——”
“这帐谁也算不清。看来他也是愿意等你的。”
“或许是吧。”
冥王看见碧妍指尖的那把琴,道:“这琴,不好。”
“这把是向别人借的,我的那把还在人间。”
“要我帮你拿来吗?”
“不用。我已经托付了人帮我火化。”
“我只是想弥补你。”
“难道你不该弥补阎小姐?不该弥补锦怜?”
“锦怜?她?”
“对待你不爱的人,就可以这么残忍吗?”
“妍,你走吧。”
“哥。你也是不懂得珍惜啊。”
冥王转过脸来,“还愿坊的事我答应你。你和玄音还是快些转世吧。这冥王府,以后也不要来了。”
碧妍见冥王不再看她,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茫然地向外走去。来时只愿以自己性命换取还愿坊平安,可到这时只觉周遭的一切都仿佛是讽刺,可笑至极。她只想快些离开了这里,可没等她走多远,便听到一阵凌厉的风声从身后袭来!
他变卦了。碧妍只觉内心忽如针扎般一阵苦痛。心慢慢地定下来,碧研忽觉异常,转身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衣大氅的男子手持一把雪光弥璇剑定定地立在冥王身前,而冥王不知何时拔出了斩月刀死死相抗。
碧妍看到雪光弥璇剑时不由惊呆了。这把冥府历代冥王的同玺之物在上代冥王猝死时便已失去踪迹,今次忽又现世不得不让人震慑。
雪光弥璇剑散发着刺人般冰冷的雪色,这不同于洺城细腻的小雪,却如万年雪山上的茫茫白幕,让人深陷其中,找不到出路。冥王的手已在颤抖,斩月刀无力而坚定地挡住迎面的风暴。
这时碧妍看见了那人的脸,不由一声惊呼,“非缘!”非缘淡淡一笑,手中剑已然突破冥王的阻碍当空划来。冥王也已牵动水阵,一道水光再次挡住非缘,自己踉跄了几下冷然站定。
“没想到这些年你的功夫还没落下。”非缘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原来你改名叫非缘了啊,这些年你原来做了和尚。”冥王冷笑道。
“我在佛堂可是超度了不少人,我不介意再为你做一次法事。”
“纳命来!”冥王大喝一声,水声扑面而来。一条条水龙在半空中龇牙咧嘴地俯视着非缘。非缘一声大霄,足下生烟,飞天而起。从屋后又先后跳出了几个黑衣人,依稀是当初佛寺里的沙弥。
非缘居高临下看着冥王,神情倨傲道:“托你的佛,这些年我在佛堂静思,可有了不少收获,少不了先敬献给你试试啰。”说罢手指一弯,天空中的水龙奇迹般的向非缘游去。
“摄魂!”饶是冥王冷静,此时也不由心神慌乱。
非缘大笑道:“你再弄出几条龙,我照单全收。”
“那还要看你能不能收。”
“那还要看你弄不弄得出来。”
冥王看见他得意地眼神,不由怒气更盛,面天叱道:“袁飞,今日即使我不能胜你,也必定与你同归于尽。”
非缘见他喊出昔日的名号,笑得更加响亮。“我把冥王之位让你坐了一百年,今日该你还给我了。”说罢便从袖□□中出几块飞煌石。飞煌石突破水阵直击冥王心脉,冥王挥袖挡过,另以一把蓝柄紫剑向非缘刺去。非缘并不接剑,却掷出飞煌石向空中的一处毫无一物的地方打去。冥王面色突变,只见那把小剑突然从半空中坠下。
“蓝心紫月。你好的很啦……”非缘朝着面色惨白的冥王看去,“当年你以此剑刺我重伤,居然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只会这些,我现在才来,真是太高估你了。”
雪光弥璇剑冷漠地刺透风霜,那逼耳的风声如同催命的鬼符。冥王自知不敌,惨然而笑,死而再死,神魂湮灭,就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