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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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功夫忙完，湛夏在傍晚见到了律师。
在贺绥的帮助下，她把整理的资料递交给对方，同时商议后续策略。
“……如果可以判定为正当防卫是最好的，虽然她主观上没有意愿伤人，但还是还是动了手，也可能算是过失，具体怎么样还是要看法医的结果……”
湛夏点头：“嗯，我之前检索过一些文书，这类案子里正当防卫判定是很少见的。”
“但事发时我不在场，我现在也见不到妈妈，很多细节没法和她求证，还是需要您去和她沟通，麻烦了。”
“客气客气。”律师对这个温和礼貌的小姑娘印象不错，多问了一句：“我去和当事人沟通，你有什么想给她带的话吗？”
湛夏愣了愣。
略一思索，她道：“……妈妈很容易焦虑，跟她说加油之类的，她只会特别难受。”
“你们母女关系真不错。”律师感慨：“经手的案子多了，有些母女简直像是仇敌一样，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
湛夏摇头：“……这倒没有，我们经常无话可说，先前我还刚鼓起勇气，和她争执了很久。”
“可妈妈一直把我保护得很好，我不认同她对我的掌控，却感激她给我的爱，”她温声道：“如果没有她，我永远无法远离泥沼，干干净净地求学上进。”
“就告诉她：这一次出事，我心里有十二万分的担忧，但却没有恐慌，我会尽我所能帮她，保护她，就像小时候她保护我一样。”
“对我来说，这可能也是一种……偿还吧。”
*
当她走出咨询室的时候，天已经完全地暗了下去，贺绥靠在律所的沙发上打盹，加班的前台偷偷打量他。
“这样的帅哥当事人可以多来点，”前台对同事说：“对我的眼睛很友好，改善我加班的心情。”
同事道：“别口出虎狼之词，人家陪女朋友来的。”
“哦。”
湛夏歉意地对两个女孩笑笑，走到贺绥身边坐下，一边研究法条，一边静静地等他醒来。
很多年前也是如此，贺绥爱睡觉，时常在各种奇怪的地方入睡，别人会强行叫醒他，只有湛夏会默默等在旁边，如果非要叫醒，她的叫醒也是最温柔的。
过了半晌，贺绥迷迷瞪瞪睁开眼：“我靠，几点了？”
湛夏给他看表：“九点。”
她提议：“今天忙完了，要不你先回家吧，剩下的事可以明天再来。”
贺绥揉了揉眼：“哦好。”
“等一下，那你今晚住哪？”他问道。
湛夏回答他：“我回家住。”
“不行不行，”贺绥瞬间清醒，严肃道：“你之前说，你家有脏东西。”
湛夏安慰他：“没事的，就是死了个人而已，问题不大，能住。”
好一个能住。
此话一出，律所前台看她的眼神顿时敬佩了起来。
“多吓人啊！”贺绥皱眉：“而且那些倒霉亲戚又来找你麻烦怎么办？你一个人孤零零的，不一定能打过他们吧。”
他道：“你家还有被褥吗？我来陪你住。”
湛夏吓一跳，赶紧道：“不行的，你连看恐怖片都要眯着眼，怎么可以睡在死过人的房子里？”
贺绥咬牙：“我可以我能行，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湛夏小声说：“我可以委屈一下，但你不可以的。”
贺绥一愣。
湛夏打开手机：“我定青旅。”
过了片刻，他道：“那要不，你来我家住吧。”
没等湛夏有反应，他嘀咕一句：“反正我迟早会想办法让你来的。”
*
湛夏第一反应是拒绝。
开什么玩笑，孤男寡女共处一个屋檐下，这也太……
见她欲言又止，贺绥飞速补充：“我家有五个客房，想住哪个住哪个。”
湛夏：……好吧，是她差点忘了贺绥家有多大。
“那你家人……”
“嗯？没事啊，他们早就知道你，我姐是个福尔摩斯，去年她说漏嘴，我才知道她偷偷问过你的情况。”贺绥用最平常的语气说出这令人震惊的事实：“她太没边界感了，我得让她给你道歉。”
湛夏瞳孔地震，汗如雨下。
“你什么表情，怕他们不接纳你吗？”贺绥问。
湛夏脑仁生疼：别说是贺绥这种有钱人家，任何一个正常家庭都不敢轻易招惹社会渣滓的女儿吧，现在妈妈升级成了嫌疑犯，雪上加霜。
妈妈当初还吼过贺绥：离我女儿远点。
“我还是住旅馆吧。”往事不堪回首，她下意识逃避。
贺绥急了，掰过她肩膀，直视着她的双眼道：“你都没有见过我家人，怎么知道他们会讨厌你？走，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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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湛夏不必翻越围墙，贺绥抓着她手腕，大摇大摆从别墅气派的正门走了进来。
阔别两年，湛夏记忆里最清楚的，居然是贺绥家的庭院灯，花里胡哨，难以清洁，光是看两眼，脑袋里就能自动浮现出清洁工沧桑的眼神。
“你是不是觉得它挺难擦的。”贺绥道：“……其实还好，下两场雨就干净了。”
湛夏一惊：“你能猜到我在想什么？”
贺绥：“很好猜啊，你看着闻荣荣疯狂购物，完全不考虑那么多战利品怎么扛回家时，就是这个表情。”
湛夏：……
仲冬天寒，别墅窗口透出明黄光亮，一粒雪花落在她鼻端，她打了个喷嚏，贺绥自然地往她脖子上套了个大围巾，推门而入，中气十足喊道：“我回来了！”
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湛夏却下意识地瑟缩回围巾里，只剩一双微带怯意的眼睛露在外头，可是看到贺绥明朗的神情，她慢慢地吐了口气，挺起胸膛，竭力展现出自己最落落大方的姿态。
虽然她不太擅长，但是，她想成为和他相配的人。
客厅走廊亮起一盏灯，光可鉴人的地板倒映出一道女人身影，贺绥姐姐打了个哈欠，信步走来：“哟，回来了？”
贺绥道：“对啊，回来了，我还带了她，夏夏，这是我姐。”
称呼怎么突然变成了夏夏……湛夏脑子短路了片刻，随即乖巧地问道：“姐姐好，我叫湛夏。”
贺绥捏捏她掌心，肉眼可见的得意。
“听他提起过你，”贺绥姐姐笑了笑，翻出一双拖鞋给她：“欢迎。”
*
贺家人似乎都有一头很好看的头发，乌黑油亮。
贺绥回了自己的房间，湛夏则跟在贺绥姐姐身后前去一层的客房，她不敢乱看，只直视前方，心想为什么自己的头发就那么细软，难道真的是睡觉睡少了的缘故？
以后要少熬夜……她暗下决心。
“在国外还习惯吧，”贺绥姐姐轻松道：“我听说闻家那个小妹妹不省心，很多事都需要你帮她去做，这两年应该蛮辛苦的吧。”
湛夏一板一眼答道：“还好，荣荣只是偶尔任性一下，最近已经好多了。”
“现在还多了个我弟，”贺绥姐姐笑得高深莫测：“这臭小子肯定没少来烦你，我得代替他向你道个歉。”
湛夏赶紧摇头：“没有没有，他很好，这次也多亏了他帮我忙，我反过来谢谢他才对。”
贺绥姐姐吐槽：“就他？”
大概每个姐姐都对弟弟充满了嫌弃？湛夏细声细气地解释：“我亲戚上门闹事，还是他帮我赶走的，还有之前……”
“好吧，他也就只有这点优点了，”贺绥姐姐一甩长发：“他是家里的老幺，平时一家上下都宠着他，本来以为他会无忧无虑混一辈子，现在看来，小屁孩也有长大成人，体贴别人的那一天啊。”
湛夏有些惭愧地低下头，不可否认，贺绥顺遂人生中少有的几次挫折，都来自她。
她犹豫片刻，才道：“我……之前的确很不成熟，也很自卑，擅自做了一些伤害他的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弥补才好，但我以后不再会了。”
“哦，不要这么说。”贺绥姐姐打开客房门，回眸一笑，那双和贺绥三分相像的眼睛流露出促狭的意味：“你也帮过他呢。”
湛夏仔细回想一番，老老实实道：“除了教他做过一点题之外，其他的没有过。”
而做题恰恰是贺绥不需要的东西，除了高考之外，他有许许多多别的路可以选择。
贺绥姐姐道：“刚才说过的吧，他从小受宠，他想要的任何东西，都会有人放到他的手心中，什么都不需要自己去拼，这样的生活，是非常虚无无聊的。”
湛夏猛然意识到，在她纠结于贺绥无法理解自己时，她其实也没有主动去了解他。
这个少年为什么那么执着，又为什么喜欢她？自卑感令她总是逃避思考这个问题。
“不过还好，他缺乏方向的时候遇到的是你，而不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人。”
见她乖乖巧巧，站在门口的样子非常呆萌，贺绥姐姐笑吟吟地拍拍她的肩：“你这样出身普通，但是一直默默努力，聪明又温柔的女孩子，应该很吸引他吧，好的感情无关外物，而是让双方都找寻到自我，去解决各自的困惑。”
“所以，不要总是感到抱歉，你能和他一起走到今天，已经做得很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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