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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醉宿 时树被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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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时树的姿势,他的身体是倾向时春的。所以时春入座后,就变成了被时树半包围的感觉。时树低沉的嗓音很清晰地传入耳中,横在时春身后椅背上的长臂仿佛在散发着热度,背后那一小片地方兀自变得热烫起来。
时树挂了电话跟程风谈好后,转头就看到正在跟长发作斗争的时春。时春的头发跟妈妈一样,很黑,发质偏硬,下段带着点儿自来卷。漆黑柔顺的长发,顺着妹妹吃东西而低垂的脖颈滑落,又被她抬手别回耳后,复又落下。如此几次后,小姑娘终于没了耐心,直接用手在胸前一把抓住两边散落的头发。
时春在与不断掉落的头发一战中惨遭败北,正懊恼出门竟然一根头绳都没带时,握在手心里的头发被人轻轻抽走,并在脑后熟练快速地扎了一个低马尾。
时春转头惊讶地看着时树,仿佛他是变了个戏法。
时树将她耳边和额前的碎发都理理别至耳后,时春又给拨回一些,他笑道:“早上在洗手台捡的。”若不是此时,他都忘了自己腕上还带着妹妹的小狗发绳。
时春抬手摸了摸,缠绕在马尾上面的头绳似乎还带着未散的余温,烫红了她的指尖。
他们的聚餐将近尾声时,突然包厢的门响起,接着杨云海便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杨瑾,正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时树跟苏明朗起身迎接时互换了眼神。
时树挑眉:?你喊过来的?
苏明朗冤枉:?!我没有,我也不知道啊。
简单问候过后,杨云海拍了拍苏明朗的肩膀:“陈老板说你们今天也在这,还真是!择日不如撞日,正好把你们屋里几位都带上,到我那儿一起聚聚?”
众人讪笑,苏明朗一边闲扯着话题,一边看向一旁的杨瑾求救。看杨总这架势,去了怕是今晚“凶多吉少”,酒就不必说了,关键还要听一堆唠叨。
杨瑾笑着轻轻摇头,表示对自己这位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聚餐的爸爸也是无能为力。
没有办法,毕竟长辈都亲自来请了,两人只好说等下会过去,杨总这才满意地打道回府。
程风说着今晚要连夜开车回老家先行离开了,苏明朗则在跟张秘哼哼唧唧地撒娇。时树坐在默不作声的时春旁边,伸手覆在时春玩手机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先送你回家?”
时春依旧默不作声。
时树抽出时春的手,转为握在手里再次捏了捏,看看一直在低头玩手机的时春,再次请求道:“嗯?今天特殊情况,不过我保证会尽量少喝的。”
时春败下阵来,虽然讨厌哥哥参加这种大人的喝酒聚会,但也知道他不好拒绝,嗯了一声开始穿外套。
最后张秘也回家了,苏明朗喊了司机来送时春回家,垂着脑袋和时树一起受难去了。
一番高谈阔论、杯酒下肚后,苏明朗竟直接睡了过去,安静地被司机和服务员合力架走。
时树的酒量并不很好,能跟别人拼酒完全是上班这么多年练出来的,撑到现在还没倒下除了意志力外,还有自觉身为体面人的尊严。他可不想像苏明朗一样在公共场所因为酒精倒下,醉得不省人事后被别人架走。
到洗手间简单洗了脸,时树站在大门前等代驾开车过来。此刻风一吹,稍微清醒了一点,头却痛得更厉害一些,两边太阳穴处更甚。看了一眼手里提的陈女士特地带给时春的甜品,他仿佛已经看到时春小馋猫的样子了,眼里不自觉也染上了笑意。抬起手,凌晨12点早已过半,时春应该已经睡了吧。
杨瑾出来刚好看到时树靠在门前树下一脸含笑看着手提袋的模样,跟他一贯的社交微笑比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格一样。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时树站直了身,看向来人:“杨小姐,要回去?”
看着时树切换自如的微笑模式,让杨瑾差点笑出声来,“还要再等会儿,跟爸爸他们一起走。我先出来透透气,刚好看到你了,就过来打个招呼。”
时树听出对方强忍的笑意,虽然感到莫名其妙,但也没多问。
“时先生现在想起我来了么?”杨瑾突然问道。
“嗯?”时树顿了一下,立时明白过来,抱歉道:“小时候的事,没想到杨小姐还能认出我。”虽说靠着公开的资料和王阿姨留下的照片有了模糊记忆,但说实话,对两人之间所经历的事情印象并不是很深刻。
杨瑾笑笑,点点头道:“确实,不像我,毕竟您没什么变化,名字也很好记。”
从福利院的无名弃婴成为云阳集团老板杨云海的养女杨瑾,她的变化确实很大。她知道时树理所应当地不会记得她,但多年后上天注定般地重逢,让杨瑾鬼使神差地还是忍不住想要确认,万一呢?
可现实并不像书上所说,这世上除了自己没人再会想起曾经的那个女孩。
时树不习惯这样的场面,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正当时树不知如何破解时,车子终于开了过来。
时树像是看到了救星,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对杨瑾道:“杨小姐,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杨瑾觉得时树逃跑一般的样子有点好笑,笑着对他摆摆手,“嗯,下次见。”
等到时树坐上车要关车门时,被杨瑾从外面一把抓住了,她像是跑过来的,说话带着轻喘:“时......”她顿了顿,又继续道:“时总不必有什么心里负担,我只是没想到还能遇到小时候认识的人,随便聊聊而已。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做朋友的,对吧?”
对着微笑的杨瑾,时树也回以微笑,点点头:“嗯,那杨小姐回见。”
时树打开门后,客厅的灯都亮着,果不其然在沙发上发现了裹着小被子熟睡的时春。将手里的甜品放到冰箱后,洗了手过来喊时春回房间。
他坐在地毯上,伸手捏了捏时春的脸颊,轻声喊她:“芽芽?芽芽,醒一醒,起来回房间睡。”
时春被脸上的凉意弄醒,迷迷糊糊刚看清眼前的人,接着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皱起眉头,将脸埋进被子里,嘟囔着:“好臭!哥哥好臭!”
时树自知理亏:“嗯,哥哥知道了,我马上就去洗澡,你先起来回房间睡,在这里小心着凉,嗯?”
时春闭着眼,“嗯嗯”地应着,翻了个身,闷闷道:“知道了,马上就回。”
时树看着一点都不想动的时春,一脸无奈,转身去了浴室。等他从卫生间出来都收拾好后,时春果然还在沙发上窝着。
弯腰将时春连着被子裹住,一同抱起放到了她卧室的床上。时树的胳膊还没彻底从时春的身下拿出,就被时春转身一把按倒在了床上,接着又八爪鱼一样地黏了上来。
时树抽出夹在两人中间的玩偶,又重新被时春缠上。小幅度地挣扎了几下无果后,反倒把困意激了出来。只想立刻闭上眼,一点点都不想动。于是,破天荒地,时树拉过床里侧的被子将两人盖住,头一次主动地在时春房里留了宿。
时春第二天一睁眼就看到面前哥哥放大的脸,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她记得自己昨晚等哥哥回来,结果在沙发上睡着了,然后梦到哥哥回来喊她,再然后就不知道了。看来,不是梦哇。
时春放缓呼吸,轻悄悄地探出手摸了摸睡梦中哥哥的睫毛,被碰到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再跟她说早上好。时春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还想戳戳哥哥的脸,手就被按回了被子里并牢牢裹住。
“别闹了芽芽,再让哥哥睡会儿,听话。”声音比平常低哑了许多,时春觉得自己的耳朵痒痒的。
时树看起来是困极了,眼睛都没睁开一下,除了按回她的手外,没有再动弹半分。时春是第一次看到赖床的哥哥,竟觉得有些可爱,同时又有些生气,他昨天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时树头痛得厉害,恍惚间似是听到时春轻轻嗯了一声,便没了动静。过了会儿,又听到窸窸窣窣的被子声,不听话的小孩儿竟又钻进了他的被子里,并不出所料地,下一秒便手脚并用缠了上来。又是一阵窸窸窣窣,应是给自己找好了舒服的体位,这才终于安静下来。
时树心里叹气,可实在无力对付她,便由着她去,昏昏沉沉中认命地变成某只小八爪鱼的陪睡玩偶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