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聚餐 只要我喜欢 ...
-
两人在车内坐好，时树侧身伸出胳膊从后座拿过一个袋子放在时春的腿上，“先吃点垫垫。”
还没打开，时春就闻到了熟悉的面包香甜味，是她最喜欢的那家面包店！
“哇，还真是要过年了，今天收到这么多礼物。”说着立马狼吞虎咽起来，“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饭？”
“猜的，”时树看着埋头苦吃的时春，有些好笑道：“玩手机的时候也没见你有多饿，怎么，平常买的那些就不算了？”他倾身过去扯过她一侧的安全带扣好，“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抽屉里面有水。”
时春嘿嘿两声，拉开她面前的抽屉，里面不仅有矿泉水，竟然还有她爱喝但哥哥很嫌弃的饮料。时春拿出一瓶拧开喝了一口，含笑看着目不斜视的哥哥，“你不是说这是不健康的糖水么，怎么还给我买？”
前方的红灯亮起，车子缓慢停止，时树探手抽出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又转回头去，盯着前面红色的倒计时，悠悠道：“你不是喜欢么？”
“只要我喜欢就会得到么。”
“什么？”时树没听清她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没什么。”时春哼了一声，继续埋头吃起来。
四周一时没了汽车的轰鸣和轮胎碾过柏油路的声响，全都安静下来，只有身旁时春像小仓鼠一样吃东西以及包装袋摩擦的悉索声。时树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不经意地轻轻敲着，发出与那倒计时节奏一致的哒哒声，嘴角扬起了自己都未曾发现的笑意。
“快点，时总迟到了，先自罚三杯！”
刚拉开包厢的房门，就听到苏明朗精力充沛的调侃声。下一秒便被另一道声音驳回，“我看你是怕待会喝不过时树吧。”
“小秘秘~这不公平，你怎么总是帮他说......”话还没说完，便被张秘用神眼止住，“你能不能正经点，妹妹在呢。”
苏明朗抬头正对上时树面无表情的脸，转而望向时春，热情地打上了招呼，“嗨，没事，妹妹知道哥哥我生性放荡不羁。”他拍拍自己旁边座椅的椅背，“来，妹妹来这坐，跟哥哥坐一起。”
时春哈哈干笑两声，许久没见，她这没正形的明朗哥哥还是那么显眼，张扬的酒红发色和黑色的耳钉，比她还潮流。她向在场的其他人依次微笑打招呼，刚准备过去，时树便大踏步走在她前面入了座，顺手拉开了他左手边的椅子。
苏明朗拿起酒给时树面前的空杯倒满，“怎么，时总今天想跟哥哥我坐一起？”
还没等时树发言，一旁的程风先看不下去了，“时哥是怕你带坏妹妹呢，明朗哥，你那套还是用在秘姐身上吧，对我们来说，”他摇摇头，瘪瘪嘴道：“太油了。”
张秘瞪了他一眼，“关我什么事。”然后转向时春温声道：“阿姨说她们新上了几道甜品，就等你来了一起去尝尝呢，现在过去？”
时春点点头，两个肩膀抬高一耸想把刚脱到一半的大衣重新套回去，无奈没施展开被束缚住卡在了半道，还是被一旁的时树捏着衣领给提了上去，顺道还将她的头发从大衣里捞了出来。
在旁边看完全程的苏明朗笑道：“咱妹这穿衣方式跟我有一比哈哈哈哈哈。”
话刚落，就被张秘拍了下肩膀，又被时树撇了一眼，不禁哀怨道：“得，我还是喝酒吧。”
时春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跟着张秘出门了。
“你不用在意他，你也知道，他一天到晚也没个正形。”转头笑道：“不用拘谨，还是没习惯跟我们在一起么？”
时春扯出个笑来，摇摇头，“没事，我还好。”她也想习惯啊，虽说一年也一起聚好几次，但大家带着她玩都是她上小学时的事情了，现在对于她来说，他们就是会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的亲戚。
这家江南庭院式的私房菜馆，从苏明朗和时树他们开始创业时就一直来了，不管是自己人聚餐还是招待客户，这么多年过去，他们来这里吃饭也就像回另一个家一样。
暮色爬上周围的白墙黛瓦，时春跟着张秘地脚步踏过一个又一个青石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大部分是张秘问，时春答。没有风，但时春总能闻到她精致波浪发尾处传来的香味，时春盯着她若隐若现的细高跟，和随着抬起又落下的高跟和翻飞的裤脚，凝神听着她的话语，总担心在其中听到哥哥的名字。
张秘是时春和时树搬来林青后，时春接触到的第一个与哥哥同龄的女生，而且是时树带回家的第一个也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女生。
那段时间是时春最黏人的时候，完全崭新、陌生的环境让幼小的时春极度缺乏安全感，所以待在熟悉的哥哥身边就会格外安心。
因着时树不固定的放学时间，所以请了位阿姨在他来不及接她回家时代替他，虽然时春内心很抗拒陌生人，也想反驳自己可以独自上下学，但她也知道这样会让哥哥轻松和放心一些。
时春清晰地记得那个冷冽的雨天。
阿姨在屋檐下给她套上印满小狗的雨衣和雨靴，是哥哥新买的！小时春开心极了，一路上都屏着气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水坑，生怕弄脏。
雨势小了很多，但连续不断的雨点打在连帽雨衣上的声音依然像无数小鼓槌在敲打她。时春蹲在小区大门口的花坛边沿，盯着被打落在地的花瓣和叶子被小水流带走。阿姨临走前塞给她的巧克力牛奶已经凉透了，塑料吸管被她咬得扁扁的，在齿间来回磨蹭。
她在阿姨离开后，自己跑了下来，因为想要快点让哥哥看到她穿着新雨衣的样子。
远处传来轮胎碾过水洼的声响，时春猛地抬头，雨帘中两道交叠的人影正朝这边移动。男生高举在两人头顶的深蓝色牛仔外套完全被雨水浸成墨色，身侧穿米色套裙的女生正把一小叠纸张小心地护在胸前，高跟鞋踩在积水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芽芽？”时树先认出来了她。
“你怎么在这......”时树快步上前，话音未落就被扑了满怀，妹妹的雨靴在他裤管蹭出两道泥印。他单手捞起小姑娘，转头对同伴解释："我妹妹，时春。"他掌心贴住妹妹冰凉的脸颊，轻柔拭去溅在脸上的雨水，“这是张秘姐姐，是哥哥的同学，跟姐姐问好。”
时春树懒一样挂在哥哥身上，双手紧紧环着哥哥的脖子，透过雨衣帽檐的透明塑料膜小心地打量面前的陌生人。大姐姐手里拿着哥哥的外套，被淋湿的卷发贴在颈侧，鞋面上沾了泥点，正带着亲和的微笑向她打招呼；“你好啊，时春，我叫张秘。”
时春低头埋在时树的肩膀上，沉默不语。
时树向张秘露出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她有点怕生。”
张秘摇摇头，笑道：“没事，是我出现得太过突然。”
时树抱着时春，每走一步塑料雨衣就发出哗啦响声，时春鼻尖涌进哥哥身上熟悉的味道。她依然埋着脑袋，但忍不住竖起耳朵听着哥哥和大姐姐的对话，时不时用余光看她。
玄关感应灯亮起，时树接过张秘怀里的文件，先进屋找了条新毛巾和新拖鞋递给张秘，蹲下身来给时春脱去雨衣雨靴。时春悄悄望向一旁擦拭头发的张秘，抬起头的瞬间，张秘的目光精准接住她的窥视，向她露出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时春立马低下头去。
“下次不许一个人跑到外面，知道了么？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你放学跟阿姨回来后，就乖乖在家里等哥哥么。还好我看到你了，不然......”
“对不起。”小时春环抱着时树的脖子，声音闷在衣领处。
时树像是被卸了力，无奈叹气道：“嗯，没关系，哥哥下次会早点回来的。”
时春记得那天他们俩人在书房待到了很晚，时春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到大门打开关上的声音。
此刻走在连廊下，时春望着张秘耳垂摇晃的银杏叶耳坠。她依旧像当初一样充满精神活力，脚下的高跟依旧清脆作响，只是香水换了味道，人也更精明干练了。
后厨翻腾的桂花甜香裹着热浪扑来时，时春正盯着桌面上颤巍巍的杏仁豆腐发呆。
“小春来啦，好久都没见你了，快尝尝这次的味道怎么样？”老板端来两个白瓷盘，脸上嵌着慈祥的笑容，“之前她们说太甜了，这次糖浆特地改进了。”
“陈女士，好偏心啊，我还在这呢。”张秘调笑道。
“哎呀，当然没忘了你这个大丫头，这不是好久没见小春了么。喏，这是你的那份。”陈兰凝女士将手里的甜品放到她俩面前，笑容愈发明朗。
陈女士这一生未婚未育，独自打拼至今，靠自己在林青市开了这一家江南庭院式的私房菜馆，一开就是几十年，她一直把她们当做自己的小孩看待。
时春笑着看她们两人斗嘴，用木勺轻轻戳破布丁表层，她听到陈阿姨说：“哎，记得不？小春小学那会儿来后厨偷吃酒酿圆子，差点把整锅汤都打翻，吓得我还以为溜进了野猫呢。”
“咳咳......”时春耳尖发烫，含住勺尖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您怎么又提这事......”话音刚落，后颈突然贴上温热的触感——张秘抬手摘掉了她发间沾的竹叶，许是经过后院时落下的。
“好啦，您就别调侃小春了，看她耳朵都红了。”张秘跟陈秘书两人看了时春一眼相视而笑，当即换了话题。
“好啦，您忙去吧，我们就先回去了。”张秘抽走她手里空了的白瓷碟，时春跟着起身向陈阿姨拥抱道别。
推开包厢门的刹那，暖气裹着时树低沉的嗓音涌来：“......并购案风险评估再发我一份，嗯，我知道了......"时树握着手机的指节被玻璃杯中的酒色映出琥珀色。
他的胳膊不知何时伸直搭在了时春的空椅上，程风正在他旁边拿着手机记着什么。只有苏明朗在默默地饮酒，看到她们回来后举杯向张秘抛了个媚眼。
张秘摇摇头，叹了口气，笑着对时春说；“看到了吧，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又指了指一旁独自开朗的苏明朗，微翻一个白眼，“除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聚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