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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群星与夜的幕启时分 总统亲自下 ...

  •   萨拉萨尔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自家的沙发上。安洁莉卡坐在一边,仍然用带着深深的忧虑的眼睛望着他。法明顿在门廊的另一侧打电话,声音大的在起居室里都能听见:
      “您知道这么做的风险有多大吗?在任何一个国家这样的项目绝对都会被禁止,也只有佩黎塔斯人——咳,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并不想这样指责您,老师,我不知道您用了什么方法让自己免于被和那个疯子一起定罪,但您至少应该吸取教训……”
      法明顿的话很密,用的是那种尊重中带着冒犯的语气。电话里的声音萨拉萨尔并不熟悉,但他能大致听出她们谈话的内容。
      “艾斯科塔……您说他不信任您?因为忌惮我的身份?他只让您在老鼠身上做测试……以及帮他们操作仪器?……老师,即使您没有真正参与过他们那个实验,知情不报,理论上来说也是罪过,您明白吗?您本来不应当放任这些事在您面前发生,这是有悖伦理的,您教过我!……不,您不用说了,我知道他许诺了您什么。当然,我为什么不知道?但很明显,他失败了不是吗?您早该预见到的,他只是造出了一个能量聚合器,但离创造生命还差得远。佩黎塔斯的法术学发展本来就落后其他国家一大截,艾斯科塔也不是什么专业的法术学家,您为什么会相信他有那个本事?说到这个,那个小女孩是怎么和这事扯上关系的?”
      “……这又是什么天杀的理由?我想您应该知道这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那个小姑娘的父母和我认识,她父亲可是郑重的拜托过我去找他的女儿,您觉得我夹在中间会很好过吗?我应该怎么和他解释呢,老师?告诉他‘我们国家的人在你的女儿身上做人体实验,因为她碰巧是个帝国人又碰巧在那天闯进了他们的实验区’?这简直是个巨大的耻辱,好在艾斯科塔还算是有那么点担当,这笔账要是被算在军方头上……”
      法明顿的话很密,搭配着异常丰富的手部动作,看上去有点滑稽。注意到萨拉萨尔醒了,她低声和对方说了两句,挂断了电话朝他走过来。
      “你醒了?”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在沙发的一侧坐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不舒服?”
      萨拉萨尔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的各个部分,不过除了隐隐约约的神经疼痛以外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
      “不,我没什么事了。”他说着,从沙发上爬起来。
      “没事就好。”法明顿轻轻的舒了一口气。“不瞒你说,你之前整个人硬的跟死了一样……但无论如何,我要替其他人向你道谢才是。除了你以外,在这里大概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这种事了吧。”
      “嗯……嗯。”
      即使已经认识法明顿很多年了,萨拉萨尔也仍然没有完全习惯她直白的赞扬方式,更何况她还会用那双认真的有些刻板的眼睛盯着他看。
      “那时候,我真的没想到你会突然冲上去……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好可怕。”法明顿陷在沙发里,像每次大事发生之后一样复盘着当时的情景。
      “哈啊……我也是。可能跟我父亲有关吧,我对法术比一般人要敏感些。所以我觉得,我还是得做点什么……啊,你刚才……是在跟谁打电话?你看上去好像很生气。”
      “生气……倒也谈不上。”法明顿说,“看起来有必要和你说明一下……”
      “那位被布莱克按在地上的先生,叫伊本涅斯.艾斯科塔,是艾斯科塔制药的首席执行官。他看上去挺好相处的,实际上对所有格林多瓦人抱着相同程度的极端仇恨。因为北地联盟的建立,他找准了机会代表艾斯科塔发起一个制造生物兵器的项目,并召集了一些人来协助他。他与军方达成了合作,以获得资金与场地方面的支持,但他在协议里并没有写明这个项目会涉及到人体实验,只是说自己准备研究‘法术武器’。”
      “所以我们在这个项目上花了钱?”萨拉萨尔问。
      “呃,是的……不过是从国防部的预算里扣。我的老师,普莱斯提林小姐,我跟你说过吧?你在那里应该见到她了,就是那位靛蓝色头发的女士。还有一个叫南希.里格斯的人,属于一个名叫虚无泉的组织,我们赶到时她也在场。伊本涅斯邀请她们参与计划,并许诺会给予她们相应的报酬。”
      “我的老师……她和另外两人不大一样。她没有法术基因,因此生来就无法使用法术。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她一直对法术学很抵触。她的专业是生物学,后来又转向了理论化学,但她一直反对法术学与传统科学的结合。里格斯则敌视世间的一切政权,渴望更加强大的,能够颠覆世界的力量。伊本涅斯就抓住了这一点,告诉她们他能让真理之神拜森蒂尔降临尘世,从而让他们得到神的智慧。”
      “总之呢,她们答应了他,开始帮他进行研究。伊本涅斯知道我和老师的关系,大概是怕我知道他们的研究内容吧,他一直不让老师参与重要工作,只从她那里获取必要的理论知识和科研成果。他和里格斯计划将大量的法术能量压缩在一个生命体内,通过构造纯粹法术生命的方式塑造一具神的身体,为真理之神的降临准备容器。——说实话,这个方法行不通,创造法术生命是很难的。而莉莉丝……她在某一天不慎进入了他们的实验场。她是汤普逊的大女儿,是个纯正的帝国人,因此伊本涅斯认为她是个合适的实验体……后面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萨拉萨尔咽了咽口水,用余光偷看一旁的安洁莉卡。安洁莉卡垂着头,只是默默的听着。
      “你们怎么处理他的?”他问。
      “他被军方带走了,大概会接受审判吧。老师虽然知情,但因为没有亲自参与人体实验的部分,大概不会受到什么太大的惩罚。至于里格斯……在事情发生之后她就不见了,当地警方似乎准备通缉她。——你真的没事吗?”
      “我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累而已。虚无泉……是上次爆炸案的那个组织吗?”
      “对。我和虚无泉的成员打过几次照面,其中大多是术师或者疯狂的科学家,总之是个由知识分子组成的反政府组织。——你最好还是回去做个体检什么的。”
      “啊,好……”
      “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吧?……这么说来,面对北地联盟尚在计划中的进攻,我们还没有任何实际的方案呢。啊啊,一想到回去之后就要面对这些问题,果然还是有点心烦。”
      法明顿随口抱怨了几句,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安洁莉卡也要跟我们一起走吧?”
      “嗯,是的。我已经把行李整理好了……”安洁莉卡说。
      “哦,真可靠啊。你们走了之后,这座房子要怎么办?”法明顿问。
      “钥匙我已经交给马尔科斯神父保管了,我父亲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回来的。”萨拉萨尔回答。
      等他们准备完毕打算动身时已经是晚上了。萨拉萨尔提着箱子走出来,看见法明顿坐在驾驶座上。
      “回去的路上就我来开吧。”她解释道,“万一你出什么事呢。”
      “你有驾照?”萨拉萨尔一脸怀疑。
      “我当然有啊,我早就考了。”
      “没被吊销过?”
      “没有。”
      “……不行。”
      “为什么?”
      “这车可是租的。”
      “你要相信我。”法明顿抛去一个坚定的眼神。
      萨拉萨尔无奈的叹息。法明顿当然有驾照,他是知道的,但她的驾驶技术让人很难恭维。糟糕的视力为她做了一部分的辩解,但萨拉萨尔仍然没有坐她的车的胆量。当然,她是没造成过伤人的事故,但坐她的车伤身,这是肯定的。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安洁莉卡也在,我不敢赌。”萨拉萨尔说。
      “唔……”
      “……我晕车。还是我来开吧。”
      这是个强而有力的理由,法明顿没再坚持要开车。他们沿着来时的区际公路,在夜色中返回安狄埃坦。
      和来时一样,法明顿仍然一直看着窗外,似乎在思考什么。萨拉萨尔偶尔看一眼她的侧脸。确实,她长的并不像佩黎塔斯人,从眼眶或者鼻梁这些细节上都能看出她的联邦血统在起作用。他明明记得她读大学时身上联邦人的特征还没有这么明显来着。
      察觉到他的视线,法明顿转过头来,看上去有点困了。萨拉萨尔很庆幸刚才没让她开车。
      “安洁莉卡是不是睡着了?”她问。
      “好像是。安洁莉卡?”
      “她没反应。”
      “大概是睡着了吧。不容易呢,朋友出了这种事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吧。”
      “嗯。她跟你挺像的。是个心思很细腻的孩子呢。”
      “是吗?也许吧……”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在试着跟那些主要的私人银行的负责人们谈判。我希望中央银行能发挥更多的作用,至少类似跨境服务的那些方面能由中央银行来接手,不能让他们自由发展。不过说实话,这个计划挤不下的不太顺利。”
      “不顺利?出什么事了吗?”
      “这倒也是预料之中啦……我不那么擅长跟人谈判,你知道的。而且面对有些人,我实在是很难发挥……”
      “比如说呢?”
      “坎达克利斯有个平原银行,行长名叫莫提斯顿.卡伦杜拉……你懂吧?”
      “啊,我懂了。卡伦杜拉,真是个伟大的家族啊。”
      “是吧?莫提斯顿的妻子也来自某个知名商会。这对夫妻的经济影响力,没准比我还大呢。”
      “那不一样,有我在呢。什么财阀,商会,我不会任凭这些势力左右共和国的政治走向。唔,你不觉得这很好玩吗?当你在和那些大企业家谈判的时候,他们有那么多的钱,但仍然得规规矩矩的听你讲话。哈哈,那个场面,仔细想想还挺滑稽的。”
      “哦,是吗?感觉有点讽刺。”
      “不,我没那个意思。就算有,讽刺的也不是你。——话说你带着安洁莉卡生活的话,钱够用吗?”
      “应该够吧。你要是担心就写个增加公职人员收入的提案怎么样?”
      “那我管不着,还得要欧文来才行。……你准备让她读哪个学校?”
      “第二中学?离我家比较近。”
      “唔哦……这么小的孩子,已经可以读中学了呢,不可思议啊。”
      “你……”
      萨拉萨尔刚想吐槽,却突然想起法明顿是没有读过中学的。他记得她在被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曾经说过“老师懂得还是很多的,教我些中学知识总是没什么问题的”或者“佩黎塔斯的政策很人性化,只要交报名费就能参加大学的入学考试”这样的话。聪明人真是气人啊。
      “……毕竟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啊。”他最后只是这么说了。
      几百年来,世界各地的教育系统都进行了改革,最终保留了预备学校,中学与大学三个阶段。中学的最低入学年龄降低到了十一岁,为五年制,而年满十六岁的学生只要缴纳一定的费用就可以考大学。关于这样改革的原因,有学者认为人类在千百年的岁月中仍在进化,对知识的吸收能力已经超越几千年前的祖先了。
      法明顿狡黠的笑了一下。“是啊。”她说,“哈哈,我们这么谈话好像两个中年人似的。”
      她伸手打开车上的广播,随手调出一个频道。广播里是一个男人用嘶哑的嗓音和着四弦琴在唱歌:
      我在沙漠中起舞
      和我心爱的姑娘一块
      她的裙摆舞动好像玫瑰
      让所有人羡慕不已——
      法明顿又伸手关掉了电台。“我对乡村音乐一直不感兴趣。”她说。
      微妙的气氛。萨拉萨尔打开车窗,冷风从外面灌进车里,他下意识的甩了甩头。
      “你累吗?换我来开一会?晚上路上车少。”法明顿问他。
      “还是不了,很快就到了。”
      “等会把我丢城外就好,不用送我了。城里毕竟人多……你还要去还车吧?”
      “那还是算了……就稍微绕个路的事情。”萨拉萨尔盯着面前笔直的公路。人为什么能驱动如此沉重的机械呢?法明顿说他和大企业家们谈判的画面很滑稽,似乎也是这样的感觉,渺小的个体让庞然大物听从差遣,人真是奇妙的生物。
      他在遥远的地方看见了城市里的灯光,说明他们离安狄埃坦不远了。安狄埃坦有灯光禁制令,十一点以后只允许使用必要的照明灯具,这幅情景只有在深夜之前才能见到。
      “什么时候我们能让安狄埃坦彻夜明亮呢?”法明顿像是在问萨拉萨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虽然灯光禁制令是国会共同通过的,但还是感觉有点可惜呢。”
      “总会有那么一天的。”萨拉萨尔说。
      “我经常在想,佩黎塔斯是个怎样的国家?”法明顿把手伸到车窗外边,大概是在感受窗外的风。“佩黎塔斯在大陆战争以前一直是独立国家。和曾经的佩黎塔斯相比,共和国是个强大的国家吗?”
      “把手拿回来——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曾经的佩黎塔斯是什么样的呢?”萨拉萨尔随口问道。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知道?”第二天法明顿将这个问题复述给特莱雅时,特莱雅反问道。“我也不是佩黎塔斯人啊。”
      “国会图书馆里没有相关的记载吗?”法明顿问。
      特莱雅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据我所知,至少这里没有。”她说,“在帝国统治时期,关于前佩黎塔斯的历史记载都是被禁止公开发表的。很多文献资料在自由战争期间被毁,剩下的也应该掌握在个人手里。如果你想看的话,只能祈祷有人愿意把资料捐给国会图书馆了。比起这个,我们今天都有不少事要做。还是先工作吧?”
      “啊……哦。好,好的,谢谢你……”
      法明顿若有所思的离开了特莱雅的办公室。特莱雅所说的“有不少事”,其实也就是发表几场演说来安抚民众罢了。在应对可能带来的第二次战争上,国会并不能起到什么大的作用。她有些惆怅的离开了国会大厦,准备在布洛瓦区开始今天的工作。
      内阁成员们仍然在做着应对压力的准备。当然,不是来自人民的压力,而是来自北地联盟的。
      伊本涅斯的项目失败了,国防部因此不得不制定新的防守计划。佐伊坚持认为共和国应当正面抵抗帝国,而其他内阁部长中的几位仍然觉得,只有再次求助联邦,共和国才有胜算。
      克莱蒂对她的同事们宣称自己并不支持任何一方,但在□□,她已经在做着会见联邦方面的准备。她对能否争取到联邦的帮助持怀疑的态度,是的,联邦和共和国的立场必然一致,但她不能确定联邦还有余力抽调兵力来支援佩黎塔斯。
      埃菲莉娅在这样的氛围中造访了□□,并适时的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克拉肯小姐?”克莱蒂的眉毛上挑了一个几乎看不出的弧度。“您找我吗?”
      “啊呀,我的好克莱蒂,你知道的……”埃菲莉娅说话仍是那副腔调。温柔,礼貌,拙劣却有效的伪装。“共和国正面临着麻烦,因此我可不能什么都不做,是吧?”
      她看了看挂在墙上的白板,飞快的扫视上面的信息:“我知道你和你的统领们在做着一些准备。但我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你,那是没必要的。”
      “克拉肯小姐,您的意思是?”
      “何必要专门见一次联邦议会呢?谁都知道联邦的上议院的办事效率出奇的低……我完全可以直接去见一次联邦总理。你知道的,我也确实该以总统的身份去和他聊聊了。”
      “您是说法尔玛蒂先生啊……但,和他交涉……真的会有用吗?”
      “你知道的,过去共和国和联邦之间的交流大多是莱昂傅科在牵线搭桥,但她在那边的人脉最远也只能延伸到上议院,而上议院最终还是要受到法尔玛蒂的影响。既然这样,还不如我亲自出面,也让联邦知道我们的态度。”埃菲莉娅半眯着眼睛,像看着年幼的孩子一样看着克莱蒂。“要记住,我的副总统,我们不是去求联邦人的。我们手上有和他们谈判的本钱。”
      “本钱?”克莱蒂有些不解。“什么本钱?”
      “我们有他们没有的,关于北地联盟的情报。我安插在北方的影子们可是给我带回了不少消息。”
      所谓的「影子」,是内阁成员们对国会机动机关?成员的特殊称呼。这个机关原则上听命于国会,但真正拥有调用权限的除了法明顿还有个埃菲莉娅。机关成员们多是从国会调查组中提拔上去的优秀组员,或是自由战争中表现亮眼的士兵。
      “您怎么能确定联邦不会做和我们一样的事?”克莱蒂问。
      “联邦人从不自己获取情报。联邦再怎么说毕竟是美德的国家,他们得到的信息都来自于大陆西南的情报联盟。放心吧,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佩黎塔斯的眼睛早已延伸到北地了。”埃菲莉娅信誓旦旦的说。
      赫特莫德联邦是个不同寻常的国家,一直以来眷顾着这片土地的是「美德」之神。她没有专门的名字,但许多人称她为“牧羊人”。据说她在成为神明之前,曾经就只是个牧羊的少女。后来艾斯蒂娜为她身上的某些美好品质所感动,于是赐予她神的权能,让她为自己放牧星星。所以在一些帝国人的口中,赫特莫德是群星的国度,联邦的国旗也因此被称作星环旗。
      联邦总理奥利弗.法尔玛蒂,被普遍的认为是美德的践行者。但联邦的美德究竟指的是什么,没有人能够说的清楚。连出身联邦的法明顿和特莱雅也只是说他很高尚,不喜欢玩弄手段,除此之外,她们也不知晓更多。目前还没有一个历史学家能够也敢于搞明白,联邦是靠什么爬到与帝国同等的位置的。
      “如果赫特莫德是群星,那佩黎塔斯是什么呢?”
      听闻了埃菲莉娅的话之后,法明顿在内阁姑娘们的茶会时间问克莱蒂。
      克莱蒂抿了一口杯子里的茶水。没有哪个佩黎塔斯人能喝的惯帝国的茶,但克莱蒂可以。她本人声称是自己在政治协会工作的经历让她习惯了这种味道。
      “是天空吧。黑夜的天空。”她说,“我们的神是真理之神。真理嘛,就是和夜空一样永远存在而触不可及的东西啊。”
      “真是好抽象的说法。”法明顿说。
      “谁知道呢。我也很好奇啊,曾经的佩黎塔斯人如何定义这个国家?”克莱蒂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她确实具有一个国务卿应有的素质,总是能波澜不惊的说出某些荒诞离奇的事情。“佩黎塔斯在宗教文献中同样没有与帝国和联邦相同的地位,大概是因为这是个特别的国家吧。”
      她缓缓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参加这场所谓茶会的也只有法明顿和维尔塔而已——随后压低了声音说:“这片土地上的政权,几百年来不是处在其他国家的殖民统治之下,就是历经几世即亡。在大陆战争后,佩黎塔斯就被归入了格林多瓦的版图。或许是已经过去太久了吧,甚至有不少人认为佩黎塔斯就是格林多瓦的一部分呢。——我相信你们不会不知道那个消息,帝国在谋划着第二次战争。”
      “帝国是抱着收回失地的心态来策划战争的。”法明顿说,“他们从未把我们当作独立的国家。我们与他们的交涉早已破裂。现在我们除了正面应战……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吧。不过一下民众对这事的态度很微妙,人们已经无力再负担第二次自由战争了。”
      “我们只能相信克拉肯小姐了。”维尔塔说。
      “克拉肯小姐希望直接会见联邦总理……说实话,即使我们联合联邦,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迎击北地联盟啊。”克莱蒂略有些悲观的说。
      法明顿叹了口气。“帝国拥有大批精锐法术部队,公国的重工业领先世界。”她说,“况且帝国一直在骚扰联邦边境,明摆着是不希望我们结盟。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能有多少胜算呢?”
      没有人回答她,她却好像想到了什么,一副深沉的样子:
      “……难道佩黎塔斯注定是个短命的国家吗?共和国……会是个短命的政权吗?怎样才能让转瞬即逝的真理停留在掌中?”
      联邦首都帕瑞林,星辉庭。
      赫特莫德是个特别的国家,分为南北联邦两个部分,并曾分别作为莫德瑞亚与赫特拉丹两个国家存在。后来群星之主一统两国,奠定了如今赫特莫德的版图。两地虽然统一,如今却仍使用不同的语言,开国君主雇佣上万民工在两地交界处修建星辉庭,在宫殿竣工当天加冕为王,命令赫特莫德的子民从此以美德为戒律,在星辉笼罩下和平生活。这是赫特莫德历史最广为流传的版本。而在王庭覆灭,联邦建立后,星辉庭仍然作为美德的象征与权力的中心而作为政府建筑被保留。
      埃菲莉娅并没有大张旗鼓的与法尔玛蒂交涉的打算。她秉持着她一贯的原则,只要求与他进行一次简短的秘密会面。法尔玛蒂比埃菲莉娅年长许多,却并没有像卡西顿那样令人不安的阴谋家气质。在接到埃菲莉娅的请求后,他很爽快的答应了,并亲自安排了会面的地点。
      “您知道的,共和国与联邦作为彼此的盟友,我并不打算从您这里获得什么,也不想开什么条件。”埃菲莉娅说,“我就开门见山的告诉您吧,法尔玛蒂先生。帝国在大范围的使用禁忌法术。”
      宫殿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两人却显得毫不在意。有个工作人员询问是否需要什么额外的照明,法尔玛蒂却只让他拿一打蜡烛过来。很快十二支蜡烛点燃,整个房间便透露着一丝诡异的气氛。
      “禁忌法术?”这个词语的确让法尔玛蒂平淡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变化。一直以来的良好修养让他仍然保持着联邦人的优雅。“您是如何知道的?”
      “佩黎塔斯人总能做到超乎其他人想象的事。”埃菲莉娅看似答非所问的说。
      “具体是怎样的禁忌法术?”法尔玛蒂追问道。
      截至目前,法术协会共认定了六类禁忌法术:空间解构,时间操纵,灵魂汲取,记忆删除,法则修改与部分杀伤力极强的攻击型法术。这些法术据说使用的是来自世界之外的能量,因此会对世界的稳定产生不可逆的影响。帝国是法术研究的大国,对禁忌法术有更深入的了解倒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只知道与空间法术有关。”埃菲莉娅说。“帝国人正在这些被藏起来的空间里做些什么。”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您知道的,帝国是在筹划一场战争,但绝不是现在。在十二月结束前,他们不会发动进攻。”
      “何以见得?”
      “今年对帝国来说是个特别的年份。今年的圣临节,是流金之主的五百年诞辰。”埃菲莉娅说。“那个参谋长是个谨慎的人,他不会赌帝国能在三个月内结束战争。因此他们必定会把行动推迟到来年。”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帝国人只是把流金之主的诞辰当作庆祝圣临节的其中一个理由,我并不认为他们有等到来年的必要。”
      “只看过去的话,是的。但这次不一样。不,完全不一样。圣临节原本是庆祝创世女神艾斯蒂娜诞生的日子,但您也许不知道帝国皇庭流传的传说,一个被封存不知多少年的传说。每隔一千年,那一天的午夜,双月会照耀格林多瓦,至高的造物会重获新生。”
      “既然是皇庭的传说,您是怎么知道的?”法尔玛蒂一脸狐疑的盯着埃菲莉娅看。埃菲莉娅熟练的一笑:
      “我有我的手段,先生。再怎么说,我的国家曾经是帝国的一部分。”
      “所以……”
      “所以,帝国在为一个大动作做准备。”埃菲莉娅少见的打断了法尔玛蒂的话。“抱歉,关于这个「大动作」,我所能分享的也只有这些。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这个‘大动作’也在帝国的战争计划表上。我对法尔玛蒂家族捍卫美德的事迹向来赞誉有加,因此如果您信赖我,信赖联邦的盟友……往后的这三个月里,就请赫特莫德多多担待了。”
      (注:1,Congressional Task_force Organization,简称CTO。在文中为从属于国会的一个间谍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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