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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
一段漆黑幽暗看不见尽头的长廊中,唯有脚步声和木质地板的吱呀声断断续续地响着。
他光着脚走在地上,脚踝处有着一片红痕,像是在挣脱什么时不慎留下的。
他不太高,即便抬起头也只能看到墙壁上木质挂画的下半部分。头顶上暗掉的灯盏对他来说是那么遥远。
他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做什么,他不是刚刚在床上睡觉呢吗?
夜都这么深了,老师告诉他只有在这个时候乖乖睡觉的才是好孩子,而不是像他这样在这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可他转过身去,发现背后的长廊同样漆黑、同样漫长。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走过来的……他似乎迷路了。
他穿的睡裤不太合身,给他置办衣物的人好像忘记了他正在处于生长期,裤子的长度已经赶不上他生长的速度了。
一小截雪白的小腿露在外面,他开始感觉寒冷,忍不住在长廊里小跑起来。
可无论哪边都没有门。
“叮铃铃——”“叮铃铃——”不知道从哪来的风,把风铃吹响了。
他忽然停住跑动的脚步,茫然地抬头望向风铃。那不是自己的风铃吗?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明明应该挂在他卧室的窗户上才对啊。
忽然,有人打开了长廊的灯,一个很高很高的成年人走到他面前,脸上是不辨喜怒的笑。
“光着脚在外面跑,多凉啊。”那个人蹲下身子,把他单手抱了起来。
“老师是不是说过,晚上要乖乖睡觉,否则会被城堡里的怪物吃掉?”
他颤抖着,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那人抱在怀里,他想说他没有乱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
那人一步步走到长廊尽头,推开一扇门,将他塞回自己的卧室。
“023,明早我会亲自来接你,让你知道不听话的孩子有什么下场。”
…………
“不要,不要再……啊!”
“你的身体是最独一无二的培养皿,023,我由衷地感激上帝,因为他创造了你。”
目露狂热的男人从助理手中接过一管试剂,不顾少年眼中的惊惧,推动着针管,缓缓注射进了他的静脉中。
四周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立刻启动仪器,聚精会神地记载着他身体的各项数值变化。
他好像麻木了,四肢百骸都被液体冰冻住了,细密的痒意从每一个神经末梢传来,他连痛呼都做不到了。
周围的人们更加地兴奋,他们将实验体的四肢固定好,操纵着一个又一个的仪器扫过他的全身……
“不——”
痒意转变为灭顶的剧痛,他的额角渗出冷汗,苍白面容泛起血一样的红色,那是忍耐到极致却被迫保持清醒的绝望。
“乖孩子,做得真棒。”
研究员捧起他的脸,用手电的强光照向他的眼皮。
“023,你是我最满意的作品。”
-
“轰隆——”
雷鸣声再次响彻云霄,白光打在礼台上,照亮了圣经上的一块污痕。
李冬凌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走向坐在木质长椅上的beta,“小俞,原来你在这里呀……”
他好像跑得很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向那个沉默的背影靠近,可直到他走到木椅的旁边,座位上的人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小俞,小俞……”他突然被脚下的器材包绊倒,一把撑住了座椅的靠背。
这时,他猛地与对方对视,才发现这双墨蓝色的眼睛竟一直悄无声息地盯着自己。
李冬凌吓得一趔趄,手一松猛地跌坐到了地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响声。
贺清俞的眼睛一眨不眨,像盯着一个死物,又好像在冷漠地审视着什么。
“我……学长,我不是故意的……拍摄时我想给家人打个电话、树、树林里面没有信号,我就只能往外面走……”
“然后就下雨了,我、我只能来这里躲雨……”
他狼狈地站起身,发现贺清俞看起来像是在盯着他,实际上眼神中空无一物。
李冬凌心里毛毛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哭丧着脸,颤声提议道:“学长,雨、雨好像停了,我们回基地吧……”
是啊,自从刚刚那一声雷后,雨就彻底停了。
贺清俞搭在膝盖处的手缓缓抬了起来,指节微曲,接住了从云层中穿过的第一缕光亮。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李冬凌,你认识秦牧吗?”
“砰”的一声,教堂门被人大力打开,纪听容带着两个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径直向二人走来。
李冬凌还沉浸在贺清俞突如其来的发问中,冷不丁地被三道视线齐齐盯上。
平时纪听容在贺清俞身边时都会伪装得既乖巧又听话,如今却像终于得以摘下面具,阴恻恻地注视着李冬凌。
他站在贺清俞身边,看向瑟瑟发抖的人,“你还有什么话想说的吗?”
“你……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黑衣保镖一左一右地钳制住李冬凌,不顾他断断续续地哀叫,强硬地将他挟出了教堂之外。
这两个保镖受封洵的命令在暗中保护贺清俞,但与贺清俞一直保持着很远的距离。
下雨时能见度被大大削弱,他们在雨幕中失去了贺清俞的行踪,而在这时,他们再次收到了封洵的指令。
——听纪听容的指挥,必须保护好小俞的安全。
纪听容带领他们在雨中奔跑,找到了这座教堂,推开门后便看见了李冬凌被贺清俞质问的场景。
空荡的教堂内,此时只剩下两个人。
那股隐秘的香味在门外涌进的风吹散了一些,但依旧有些刺鼻。贺清俞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但脑海中快要爆炸的信息量已令他头痛欲裂。
他看见了很多。
也终于实现了林医生口中的“继续接受刺激”。
纪听容小心翼翼地走向他,步伐变得很慢很慢。他又恢复了往日温柔的微笑,轻声道:“小俞,你身体有不舒服吗?”
“闻雪竹说你突然消失了……我就知道李冬凌绝对没安好心。”
“放心,他一定会受到惩罚的……你,你是不是……不要难过,好不好?”
纪听容知道,他还是来晚了一步,当封洵在电话中问出“你就没有发现出秦牧的异常吗?”后,他就知道还是晚了。
明明是他陪在贺清俞身边的时间最多,可他永远没办法拥有封洵那样的权势,永远无法获得和封洵相等的信息量,永远无法拥有和封洵相同的出身。
永远只能晚一步。
贺清俞终于抬起头来,他的思维还沉在巨大的混沌之中,过量的刺激让他不堪重负,他感到有一双无形的手在一寸寸碾磨着他的神经,他正在被重塑。
原来,他所以为的平静生活自始至终都是假象。
他看见了十二岁时被献给恶魔的自己,也看见了十八岁时独身生活的自己,他从未与封洵热恋过。
贺清俞站在教堂里,站在墙面上挂着的墨绿色绒布前,站在深红色的十字架下。
过度的虚弱让他无法像从前一样挺直肩背,他的眼睫微微垂着,在眼睑留下一片阴影,如同一尊垂泣的神像。
他眼中没有愤怒,也没有痛心,只是一股惯常的冷淡。
“纪听容,你也和他们一起骗我。”
-
回到基地后,大家都看出来他身体不舒服,纷纷劝他早些回去,有人甚至去给他叫了车。
贺清俞谢绝了这些关心,独自收拾好了行李。
这里离最近的可以打车的地方不算远,贺清俞单薄的肩背背着背包和器材,可他脸颊处已经泛起了潮红色,脆弱又病态。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到达了临界值,他应该接受身后那些人的帮助,坐在原地等待治疗。
可感性还是会击溃理性,他现在无法再与任何人理智地沟通。
他只想回到自己的公寓,窝在被子里。只有在那里他才不会被欺骗。
“小俞……我背着你走好不好?”
“贺少爷,封总马上就来接您,请您为了自己的身体停下!”
身后的声音嘈杂又吵闹,混进了脑海中实验器材的冰冷嗡鸣声,他的血管中好像又被注入了冰凉的液体。
贺清俞跑了起来,妄想摆脱那些如影随形的追逐纠缠,可他再一次陷入黑暗的长廊,没有灯光。
站牌就在眼前,可那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曾救他于地狱,又把他拉入另一场骗局。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闻见一股失控的清冽味道不顾一切地向他席卷而来。
他无法抵抗,也无法躲避,他像是一阵没有归处的风,却总有人妄图强留他。
-
贺清俞再次睁眼时,是感受到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身影正站在床边打量他,嘴里念念有词些什么。
他像是感受到了熟悉的窥探感,那股渗入骨髓的惊惧强行将他从昏迷中唤醒,直起身子警戒地盯着那些人。
穿着白色衣服的男人张着嘴说着什么,但他一个字都听不清。
“……他是医生……宝宝,别害怕……他……”封洵的声音忽远忽近,勉强让贺清俞放下了少许戒备。
医生耸了耸肩,又叮嘱了封洵几句话后就离开了房间。
这时贺清俞突然瞥见,封洵的脖颈上带着一个很细的黑色金属环,他反应了几秒,意识到那是alpha在易感期佩戴的抑制环。
原来那股强烈的薄荷味道……是因为封洵到了易感期。
贺清俞迷迷糊糊地想着,alpha在易感期时不应该很暴躁吗,封洵为什么不单独待在其他卧室,为什么非要和他待在一起?
他们两个的关系,本来就是假的啊。
“我们的婚约应该取消了,我会告诉贺林朝……让他与你解除合作。”
既然婚约应该取消,那他就不应该继续住在封洵的家,他应该搬走。
贺清俞拖着身躯从床上起来,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试探了半天都没有成功踢到拖鞋。
他脸色没之前那么红了,反而泛起苍白,像是毫无血色似的,如同蒙着水珠的瓷。
脚踝突然被握紧,他被封洵套上了拖鞋,掌心的热意像锁链一般让他动弹不了分毫。
“宝宝,你现在生着病,我们先养好身体再谈这些好吗?”
封洵抬头望向他,漆黑眼眸中极其平静,如同对贺清俞口中的“取消婚约”毫不在意。
他再次将虚弱的beta塞回被窝,转身走进洗手间里,关上了门。
镜子中,映出了只有他自己才能见到的眼神。
凶狠、贪婪、又卑微。
洗手台边上还要空了的注射剂,其实他的易感期早就开始了,而且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声势浩大。
但他还是选择在开车去接贺清俞前注射了一阵市面上已经不允许售卖的强效抑制剂。家庭医生说,有一定概率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封洵曾经骗自己,如果他足够幸运,可以侥幸一辈子不被拆穿,然后和贺清俞同棺而葬。
但身入穷途的人总会像赌徒一样为自己编造最美好的幻境。
他的幻境终于坍塌了,还坍塌在他的易感期来临之际。
alpha知道自己必须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一样才有机会在贺清俞的面前获得辩解的权利,于是他打开柜子,准备注射第二针抑制剂。
他手臂上爆出青筋,在洗手间强光照射下显得尤为可怖。
抑制剂的包装上有很明显的“严禁随意使用”的大字,但封洵就像没看见一样,粗//暴地拆开了包装。
“咚”的一声,门突然被推开。
贺清俞扶着墙壁,蹙着眉看向封洵,“你为什么要给卧室门安装密码锁……封洵,你是要囚//禁我吗?”
二人间微妙的平衡终于被打破,意识到真相的人再也没办法忍受之前就存在的异常,贺清俞看向封洵手中的试剂,一把夺了过来。
“Kib79,最强效的抑制剂,每注射进一滴都会对寿命有不可逆的损伤。”
封洵的抑制环已经亮起了红色的光,他自己意识不到,但贺清俞看得一清二楚。
“我感激你曾救过我的性命,但我们的关系本就是假的,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你是alpha,应该去找合适的omega伴侣陪你度过这种难熬的时期,而不是我,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
贺清俞早就察觉到自己是被欺骗的,所以真相大白的那一刻,理应爆发的愤怒早就随着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被消耗掉了。
在他被关进实验室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最后是封洵和贺林朝联手救了他。
所以即使封洵欺骗了他,他也能用一种心平气和的语气讲清自己的诉求,他只想他们今后回归各自的人生轨迹。
“……你说,什么?”
封洵高大的身形缓缓动了动,摇摇欲坠,他举起手中的试剂看了几眼,然后扔进垃圾桶里。
“既然宝宝不喜欢,我就不用了。”
他向前走去,试图抱住贺清俞,“该吃午饭了,我去给你做。”
贺清俞躲得很快,他抱了个空,红光继续闪烁个不停。封洵眼角逐渐变成猩红色,疑惑问道:“宝宝……为什么要躲?”
抑制环已经无法阻挡铺天盖地的信息素了,封洵的信息素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整个卧室都被当成了他的狩猎范围。
贺清俞胸膛微微起伏,勉力与封洵拉开距离,“你现在还不清醒……等你易感期过了我们再谈这些!”
封洵只听到了“易感期”这三个字,他就知道,一定是因为这个可恶的东西才会让贺清俞嫌弃他,绝不会是因为别的什么。
“宝宝,我身体很好的……打Kib79也不会有任何问题,相信我,好不好?”
他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管新的试剂,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就举起来朝着自己的胳膊扎。
贺清俞一瞬间愣在原地,他想与这个alpha拉开距离,但不可能看着他理智全无地自取灭亡,更何况这个人救过他的命。
“你别再发疯了!”
“啪嚓——”
抑制剂被甩到墙上,瞬间碎裂开来,淡粉色的液体像飞溅的血一般,飞扬在各处。
封洵的手停在原地,掌心间空无一物。
“你还要自我欺瞒到什么时候?”贺清俞终是说出了这句话,“不是因为你是alpha,不是因为你有易感期,而是我们根本就不该开始。”
“封洵,我不信你听不懂这句话。”
封洵俯下身子,将贺清俞脚下的玻璃碎片徒手捡起,扔进垃圾桶。他怕贺清俞会踩到。
无声的僵滞如一道屏障,矗立在他们中间。
可封洵还是不怕死地撞了上去。
他掏出藏在衣领下的银色牌子,轻轻塞进贺清俞的掌心。
“可是宝宝,你已经把它给我了,就不能再抛弃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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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抱歉,这本书没有灵感写不下去了,后续会进行解v,晋江币会返还到大家的账户上,如果以后有灵感的话会把后续免费放出来,希望大家天天开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