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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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车前往贺家别墅需要经过一段环山路，司机大哥很热情，和贺清俞搭话道：“这片地方住的可都是有钱人啊，我很少接到往这边来的单，小兄弟，你家在这里啊？”
贺清俞随意搪塞了几句，“只是去朋友家做客而已。”
早知道让贺林朝来接他好了，这样就能避免和陌生人搭话了。贺清俞不是社恐，他只是觉得这种对话很没有必要。
付了接近三位数的打车费后，贺清俞终于抵达了贺家别墅的大门。
面容识别锁还保留着他的数据，像是他没有搬走一样。
他走进大门，别墅里的佣人有些很惊讶，他们大部分是刚来的，不太认识贺清俞，只有张姨放下了手中浇花的喷壶，赶紧迎了上来。
“哎，小俞回来啦？”她一脸惊喜，站在贺清俞面前有些手足无措，“回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张姨好提前给你准备爱吃的饭菜啊！”
她虽然嘴上抱怨着，但其实很开心，不断抚摸着贺清俞的肩头，揽着他走了进去。
贺清俞心中有暖流划过，他向张姨露出一个很乖巧的笑容，“您不用特意准备，做什么我都爱吃。”
从他出生开始，张姨就已经在贺家了。他从小到大几乎都是张姨带大的，有时候贺林朝没空去开家长会，都是张姨去开。
他搬出贺家的时候，张姨背过身偷偷流了眼泪。
她是贺清俞生命中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张姨让他坐在沙发上，给他切了水果，又泡了他爱喝的蜂蜜柚子茶，“你哥就在楼上忙呢，现在去找他吗？”
“不急，他又不会跑。”贺清俞没忙着去找贺林朝，而是陪着张姨说了好一会的话才上楼。
二楼的布局几乎和他搬走时一模一样，好像时光从未流逝，他依旧是那个跟在贺林朝屁股后到处跑的小孩。
他的卧室在楼梯的左手边，这么多年来陈设未改，依旧一尘不染，只有墙壁上的挂饰微微褪色了些许。
而他对面便是纪听容的房间，今天纪听容不在家。
贺清俞像是特意躲避着似的，非要贴着走廊左边走，生怕离纪听容的房间过近，被传染上神经病的气息。
走廊尽头便是书房，是童年时期贺清俞和贺林朝一起写作业的地方，贺林朝会教他不会做的题，也会在他反复做错相同类型题目的时候给他一个脑瓜崩。
但最常发生的，还是贺清俞完美无瑕地完成了所有作业，然后得到贺林朝的衷心称赞。
“我们小俞这么厉害，将来哥哥得仰仗你咯。”
年少时的贺清俞每次听到这种“吹嘘”都会开心地眯起眼睛，他朝贺林朝轻笑一声，“哼，那到时候要看你的表现哦，如果你对我不好，我可要狠狠地抛弃你！”
然后他就会被拽进贺林朝的怀里揉搓一顿，贺林朝气急败坏地骂他：“小没良心的。”
如今这间书房已经成为了贺总办公的地方。
他敲了敲门，得到一声“进来”。
贺林朝站在落地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目光落在别墅前院，也就是刚刚贺清俞走过的地方。
他站在那里，回头看向贺清俞，“见到张姨了吗？”
“嗯，和她说了一会话了。”贺清俞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两个人一时无言，一个是不想说话，一个是想说却找不到话题了。
贺清俞用余光瞥到贺林朝喝了一口咖啡，他记得贺林朝曾经还和他吐槽过，咖啡那么苦，也不知道是谁为了装逼天天喝。
“最近有去医院复查吗？医生怎么说？”
“本来打算今天下午去的，但……”
他和封洵到现在都没联系，也不知道原定的计划会不会继续执行下去。
贺林朝察觉到他的迟疑，皱眉问道：“封洵没说要陪你一起去？”
他语气还挺严肃的，好像只要贺清俞说出肯定答案，下一秒他就要提着刀杀到封洵面前。
贺清俞观察着贺林朝的表情，故意说道：“我和封洵起了点争执。”
贺林朝微妙地顿了两秒，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肩背绷紧了几分，问：“封洵怎么你了？”
贺清俞抬起眼，墨蓝色的瞳孔像泛起一层朦胧的薄雾，“我总是感觉我们磨合得还不够，某些价值观也不太一致。”
“可能当初还是太冲动了吧，这么早就订了婚。”他看向贺林朝，稍稍歪了歪头，表情有些许的困惑。
好像真的在后悔自己的莽撞决定似的。
贺林朝呼吸一滞，手指在桌面下不自觉地攥紧，一瞬间脑海内思绪翻涌。
封洵是不是做了对不起小俞的事？他一定惹得小俞不开心了。
也是，他早该料到的，一个偏执成性的疯子怎么可能当好小俞的未婚夫，如果不是当初事态紧急，他又怎么会应下那个合作计划……
悔恨与懊恼不断冲刷着贺林朝的神智，贺清俞只是轻轻表现出一点不快，就已经乱了他的心神。
表面上疏远又如何，他依旧是小俞在这个世界上最应该依靠的人，他理应搭理好贺清俞的一切生活。
良久，贺林朝屏着呼吸，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安抚，轻声道：“小俞，别急。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封洵的话……”
“就是是订了婚，也没办法成为他束缚住你的筹码。”
他只是暂时需要借助封洵的力，借他的权势庇护住小俞，等这阵暗流彻底结束——
“你想和他分开吗？”
贺清俞看着贺林朝的眼睛，缓缓笑了。
若说来之前他还在犹豫，现在则是彻底确定了，他和封洵的订婚就是有问题，并且贺林朝大概率参与进其中。
不然，他怎么会这么果决地允许自己和封洵分开？他们商人不是最重利的吗？
总不可能是真的关心自己吧。
说不定还在偷偷心虚呢。
他缓缓摇了摇头，眼睫低垂着，在下眼睑留下一点阴影，整个人透出几分落寞。
“暂时还没有到那一步，况且，封洵对我还算不错。”
他眨了眨眼，面容有些无辜，“虽然我失去了一些记忆，但我向封洵询问过订婚时的细节，他说哥哥你可是非常看好我们的，怎么现在又想让我和他分开了呢？”
他当然没向封洵问过这些无聊的问题，但他也是真的想知道贺林朝会如何回答。
贺林朝站在落地窗前，目光徘徊在那张恨不得刻入骨血之中的脸上。
“我做的所有事，我永远，永远都只为了你能……平安快乐。”
说出这句话，像是耗尽了他的所有力气。
他这一生中做了太多能说的事、不能说的事，也遇见过太多想靠近、或想远离的人。
唯有眼前这个人，是他唯一想要与之毫无保留，一辈子不分开的。
可偏偏他又要一次次地推开对方，独自忍着内心的凌迟。
他真的只想让小俞平安快乐，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贺清俞第一次萌生出了避开贺林朝目光的冲动，那眼神太沉重，像是含了太多无法诉之于口的情愫，压着贺林朝，也压着他。
平安快乐……他真的能够拥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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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家别墅第四层被设置成了一片单独的区域，供贺夫人，也就是余嘉文居住。
在前几年的那场车祸中，贺父当场去世，余嘉文身受重伤，在疗养院待了很久才出院，而后就不太过问公司内部事宜了。
贺林朝带贺清俞来到四楼，向他点头示意，“妈就在里面，进去看看吧。”
他轻轻拍了拍贺清俞的肩，一如从前那样。
余女士是个很优雅的女人，从小在国外长大，追求自己的学业，有很高远的眼界和很包容的观念。
二十五岁那年她回国和贺父结识，而后自由恋爱，可惜婚后热情迅速冷却，二人维持着貌合神离的婚姻状态。
在贺清俞的记忆里，她一直很忙碌，有时要和贺父在社交场合共同露面，有时要经营公司内部事宜。她还有一家自己的艺术馆。
所以她鲜少出现在贺清俞的童年时光里。
年幼的贺清俞觉得这没什么不对的，毕竟妈妈也要追求自己的事业，没关系，反正有哥哥陪着他呀。
可惜，到最后这些都不是他的。
他敲开卧室门，走进洒满阳光的房间，扑鼻而来是阵阵温柔的花香。
“妈妈。”
余嘉文有一瞬间的惊讶，似是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他，随即立刻招呼他：“小俞来啦？快，快来坐。”
贺清俞走了过去。少年鲜少会有这种手足无措的时候，只有和余嘉文相处时会流露出些许。
这些年来他也回来看望她，但次数不多，久而久之就生疏了。
余嘉文关心了几句他的学业情况，又嘱咐他要多吃饭、注意保暖、注意安全，此刻的他们像一对普通家庭的母子一般。
“小俞，是最近有心事吗？我看你像不太开心地样子。”
余嘉文亲手为他泡了一杯花茶，是很温馨的花香味道，贺清俞的神经在阳光下放松下来，不像在与贺林朝交谈时那么紧绷了。
此刻他好像终于享受到了缺失的爱，他没资格把这种爱称之为母爱，却贪婪地用它治愈着那份空缺。
他像是被这种气氛麻痹了，脑海中有个声音引导他：有什么委屈，就和她倾诉一下吧。
贺清俞罕见地卸下伪装，他在余嘉文如水般温和的眼神中一点点变得柔软。
语气也沾染上一丝迷茫：“妈妈，如果……我发现自己一直生活在欺骗中，该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