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黎开》不落缪缪

4、他们

　　门合上后，许顾松垮了身体，踉跄地爬到了卧室的床头柜旁，发抖的手拉开最下面那一层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白色圆瓶包装，瓶底写有“默”字的药，倒出来一颗之后直接仰头吞了下去。
　　她紧闭着眼，靠在床头动也不动，几十秒后，她终于恢复了正常的呼吸。

　　许顾又坐了几分钟，才从地上半站起来，翻身平躺在了床上。

　　梦里，有人温柔地呼唤着她的名字，说了一些听不清的话，一句一句地在她耳边响起。
　　有只手轻抚上她脸的左侧，指尖散发着微热的温度。

　　第二晚，夜诡世界。
　　昨夜那少年醒了，正像只小猫般瑟瑟发抖地打量着周围的人——以李西薄为首的四个人。
　　他们负责照顾这位“落难少年”。

　　许顾很快来了，她遣下了李西薄等人。
　　少年一看是昨晚救她的那个姐姐，小声喊道：“姐姐？”
　　许顾在床边坐下。

　　“姐姐？”少年往四周上下望望，“你真的救了我？”
　　“谢谢姐姐！但是，我怕……”少年逐渐放轻了声音。
　　“怕什么？”
　　“千万不要被他们发现你救了我。”
　　“他们，是谁？”

　　许顾想不通，究竟是谁，会跟这位看上去还没有成年的孩子过不去？

　　“姐姐……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少年似是下定决心道：“我是不会说的！”
　　“……”
　　你这样吊人胃口啊。

　　许顾又问：“那你叫什么，今年多大了，可以告诉我吗？”
　　“我叫唐鹤，十五岁，姐姐你呢，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叫许顾。”
　　“许顾……”唐鹤念叨着许顾的名字，“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许顾作为风凰的老板，在雾北城有一定名气，唐鹤听过她的名字很正常，她便没放在心上。
　　房门传来两下敲门声，季夜去开了门，正对上了何宇冷凝的目光。
　　季夜转头对许顾道：“顾姐，是何宇。”
　　许顾站起，对唐鹤道：“先休息一会儿，等会叫你出来吃点东西。”
　　“嗯。”唐鹤笑了一下，目送着许顾离开。

　　门外。
　　“顾姐，里面那小子换下的衣服上有一串数字。”何宇正说着，旁边他的手下将衣服递来给许顾看了一眼，白上衣的后领处，印着浅灰色的数字【006】。

　　006？
　　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何宇收回衣服，“用餐部已经准备好饭了。”
　　“好，这两天让李西薄带人继续看着他。”
　　“嗯。”

　　四楼用餐部，小包厢内。

　　桌上摆了几道家常菜。
　　唐鹤挺爱吃、也挺能吃的，十分钟而已，所有盘子里的菜都见底了。
　　许顾让人再上了几道。
　　方月之前跟她说过，唐鹤并不缺营养，那这么看来……就单单是胃口大了。
　　唐鹤狼吞虎咽时，许顾瞥见他的后颈处有着类似纹身一样的黑色印记——006。
　　衣服上和后颈处都有这串数字，有点像是标记。
　　“唐鹤。”许顾叫着他的名字，“如果你不想告诉我‘他们’是谁，那‘他们’对你了做了什么，可以说吗？”
　　唐鹤歇歇嘴，道：“我被他们注射了某种液体。”
　　“液体？”
　　“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时候？”许顾又问。
　　“好像是半年前……我一直被关在那里。昨晚运气好，真让我给跑出来了。我不止逃过一次，但都没有成功，总是在半路上就被抓回去了。”
　　“你脖子上的数字，是什么意思？”
　　唐鹤似是很惊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脖子，“数字？我脖子上有数字吗？”
　　许顾按住了正扭头想要全方位观察自己脖子的唐鹤，“没事，你不知道的话就算了。”
　　“……好。”
　　“唐鹤，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唐鹤摇头。
　　“风凰基地。”
　　“风，凰？”唐鹤两眼一亮，“是风凰吗……风凰的话……”
　　他又恐惧地否定自己，“不，不，不……就算是风凰，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许顾抚上唐鹤的后背，“你怕他们会来抓你回去吗？”
　　唐鹤猛猛点头。
　　“那你打算，一直躲起来吗？”
　　唐鹤低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能先这样。”
　　他随即抓住了许顾的手，“我，我，可以干活的，只要不见外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什么都可以？”许顾望着他。
　　唐鹤：“？”
　　“你诡力多少？”
　　“C级……”
　　“C级？”
　　C级，能从他口中那么危险的地方里逃出来……真的是运气吗？
　　“季夜。”许顾朝门口喊了一声，门很快被推开，季夜探进头，“顾姐？”
　　“进来。”
　　……

　　季夜和唐鹤对视着，因为许顾要求他俩“比试”一下。
　　季夜不想欺负小孩，唐鹤也从没跟人正式打过。
　　早已退让到一边的许顾，看了看并不打算动手的两人后，来到了季夜身边，道：“别伤到他。”
　　接着，她拖了把椅子到一边，坐了下来。
　　唐鹤先出了手，但动作很软，似乎只是做做样子。
　　季夜虽然不喜欢诡力间的较量，但真打起来，他不会不认真的。
　　两人都没有进行过专业的格斗训练，但季夜出招要比唐鹤稳得多，他经常观察擂台上的比赛，仅仅是通过用眼睛看就学会了不少招式。
　　而唐鹤出招散乱，单单依靠蛮力去对抗季夜，很快败下阵来。
　　唐鹤挠挠头，“姐姐，我输了。”
　　许顾静了许久才道：“你刚才吃得很多，还没消化，不宜运动，是我的问题。”
　　唐鹤听出她的安慰之意，“姐姐，那并没有怎么影响到我，我是真的输了。”
　　“没关系的。”许顾将椅子拖回去，走出了包厢。
　　唐鹤顿时感到受了冷落。
　　出去后，许顾让李西薄带唐鹤回去。
　　许顾回去路上，季夜对她道：“顾姐，唐鹤的诡力不对劲。”
　　许顾继续朝前走着，“你知道吗？他跟我说他的诡力是C级。”
　　“不可能，至少有A级。”
　　“他要是真在诡力等级上说谎，比试时又为什么毫不掩饰地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水平？”
　　“……”问住季夜了。
　　“要不你去问问他？”
　　“啊？”
　　“开玩笑的。”

　　之后的一周，许顾安排了几个A+级诡者去给唐鹤教格斗，他很擅长攻击，进步出奇得快，季夜去看过一次后，回来跟许顾说，“唐鹤的诡力已经快到S级了。”
　　短短一周，从A级升到S级。
　　“这不合理。”季夜困惑。

　　“你还记得陈千亿吗？”许顾道。
　　——那个打败原第四选手胡熠的黑马选手。
　　这段时间，他更是无一败绩，排名已经到了第二。

　　“记得，我跟他切磋过。”

　　两人乘坐右电梯，准备去竞技场。

　　许顾接着道：“他来竞技场不到一个月，最初他的诡力只有D级。”
　　“D级？可他现在已经是S＋级了，短时间内怎么会提升这么……”
　　季夜反应过来，“唐鹤，唐鹤也是这样。”
　　“他们身上还有另一个共同点。”许顾又道。
　　此时两人已走到风凰竞技场大门外。
　　“——柠檬气味。”

　　“绑定武器送来了，今晚将是他们使用绑定武器打的第一场比赛。”
　　许顾说着，目光投向擂台之上，此刻正是热榜第六和第七在打，第七名选手的武器是把长诡刀，他从前应该是使用过这类武器，用得得心应手，赢得了比赛，排名反超了第六名。
　　接下来，热榜第八、第九、第十的选手，分别被排名在二十之外、近期进步巨大的选手们挑战，不过都输了。
　　陈千亿的武器是诡火球，正常形态下是三个小火球围绕在他身边，不过使用者也可以控制它们合成一个大火球，来对敌人造成威猛的伤害。
　　热榜第二陈千亿自是向第一的林首钧发起了挑战，林首钧的武器是激光诡剑，使用者可自由控制激光长度，打的是灼烧伤害，被击中的东西诡力会被一定程度地削减。
　　许顾抬头望向顶层看台，今天特意来观战的还有一个人——白景，不过他是来看林首钧的。

　　比赛开始。
　　陈千亿驱使三个诡火球排成一行朝林首钧飞去，林首钧抬眸，闪身躲开，接着用激光诡剑直直穿过三个已成一线的诡火球。
　　那三个诡火球像被熔化了般，冒着气落了下去。
　　陈千亿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的诡火球。
　　全场观众更是惊愕了几秒，然后高呼起来：
　　“林首钧！！！！！！”

　　看台上的白景和门口的许顾似乎是早有预料般地笑了，诡力潜能SSS级，稳居热榜首位一年多的林首钧，怎么可能会被轻易打败？！
　　林首钧若无其事地走下擂台，往顶层看台的方向走去。
　　看这样子是打算去找白景。
　　陈千亿失落地走下擂台，刚下去就被季夜拖到了许顾面前。
　　刚想骂人的陈千亿看到许顾，满头问号：“顾姐？”
　　“陈选手，上去坐坐？”许顾笑问。
　　“上去？上哪儿？”
　　“风凰基地，五楼。”
　　陈千亿懵了一瞬，许顾没有对外公开风凰基地五层是做什么的，但他从别人嘴里听到过，那里有风凰的审讯室、处罚间、禁闭室，是风凰基地最恐怖的地方。
　　许顾带他去那里做什么？
　　他做错什么了吗？他每天连许顾面都见不着，怎么也惹不着她啊。

　　风凰基地五层。
　　季夜是第二次来这个地方，第一次是何宇带他熟悉风凰基地构造的时候。
　　这里总共分为四个部分：审讯室、处罚间、禁闭室和死亡台。
　　五层的每一面墙壁都被刷成了漆黑色，地板是水磨石地板，审讯室面积最小，和处罚间排在一侧，另一侧有三个无窗的大房间，是禁闭室，最里面是死亡台。
　　整个五层潮湿阴暗，装饰风格与其他几层完全不同。
　　陈千亿路上问了好几遍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许顾一直沉默着没有回答。
　　直到陈千亿被推进了审讯室坐下，许顾坐在他的对面，中间隔着一张占房间四分之一大的木桌子，上面放了一壶茶和两个空茶杯。
　　季夜为“入座”的两人都倒上了茶，许顾把其中一杯推给了陈千亿，“你每问一个问题，就喝一杯茶，喝到我说停，或者茶壶空了。”
　　“这是【一毒茶】，刚好可以倒出十杯，只有一杯中存在致命的毒药，毒药即刻发作。”许顾举起她面前的那杯茶，“如果你运气好，有毒的那杯正好是我面前的这杯你不用喝掉的茶，那你或许可以问完九个问题并活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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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季夜与唐鹤开打前，两人内心活动：
季夜：真打啊？打残了谁负责。
唐鹤：虽然他看着不壮，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季夜、唐鹤：他怎么还不出手？
唐鹤：算了！要给姐姐留下一个英勇的形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