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糟糕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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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注入刀帐，唤醒了沉睡的付丧神。
睁眼时，只看到坐在高位主座上的那人弯着眉眼，怀中抱着两把长刀，在说着什么。
黑色的炸毛长发，艳丽的牡丹发饰垂着金色的坠子，袖子分外长的黑色和服上大朵大朵的艳红牡丹花纹，环握着刀的手上染着鲜艳色彩的指甲，只能用艳丽来形容的外表，实在是过于有攻击性，无论哪点都分外引人注目，可唯一留在目光中的竟只有那副没有任何暖意的笑容。
一字一句的带着笑的声音说着指责话，黑色长发的审神者毫不掩饰嘲笑的意味。
“真是的，这次是上任的第一天啊～怎么可以这样做呢？当然了，虽然目前看来是我不对，但毕竟是你们无理在先嘛。所以，你们这么狼狈，也不能怨我哦～”嘲笑的话被用含笑的温柔的声音说出后，竟让人在那双弯着的黑色眼睛里错觉似的看出了一丝温柔，“这是个很棒的主意，对吧？没有比这更快捷的办法了。哈哈，即使是付丧神，你们也只是一件器物，灵力一收回就都只能任人摆布了，最后还是要乖乖坐在这啊。”
不过他说的话也实在刺耳。
真是一个有个性的审神者呢，三日月宗近想。
不过他其实并不在乎这些，认真想来这个说话难听的审神者说的倒也没错，即使是付丧神也终究只是个器物而已，他们现在全都安分的在这里就是这个事实的最好证明了。
就是说的嘛，昨天便已经讨论过了，清光的计划是不会成功的啊，真是折腾老人家。三日月宗近不禁在心里叹息。
“喂喂，怎么都不说话呢？”坐在高座的那人似是疑惑的问。
仍旧没有人说话。
在主位上的人啧了一声，说“真是跟哑巴一样呢。各位，这样的话就点名了哦。”
“三日月宗近，嗯……那位蓝色的很靠前的那位，真是华丽呀。不愧是天下最美之刃，已经是概念性的了吧？”
被点到的三日月宗近抬手掩面笑了一下，虽然他并不明白概念性的指的是什么，但却仍然弯着那双挂着弦月的美丽眼睛笑着回应：“哈哈，真是承蒙夸赞了。”
坐在主座上的人轻嗯了一声，眉毛微微皱着，神情中带着一丝疑惑的意思。不过只在眨眼之间那丝疑惑便消散不见了，没有半分停留的意思。
消散之快到让三日月宗近以为眼花了，不过虽然他本人经常自称老人家，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老人家，不至于出现眼花这种问题。
‘所以是怕被看到情绪吗？明明这么张扬，真是矛盾的性格。’三日月宗近想。
“各位的心态真是好呢。”黑发的审神者突然说道。
像是掩饰一般的黑发审神者恶劣的说了许多话，刀剑的微鸣令三日月宗近不禁担忧有刃冒着风险弑主，第一天就被杀死，刚上任的审神者大人真是会得罪人呢。
不过终究是没有人做出危险举动，直至最后也只有刀鸣在回荡，那位审神者似厌烦了一样的不再说话，他漆黑的眼睛审视着在座的所有刀剑枪，然后开口落下最后一声轻描淡写的讽刺。
“真是无趣。”最后一声音节落下，黑发审神者起身，他微眯着眼睛蔑视似的撇过所以人，然后转身离开。
望着黑发审神者离开的背影，那破绽百出姿态像是在邀请他人进行刺杀，那黑色和服上的大朵艳丽无比红牡丹像是血色一般令三日月宗近恍惚。
“真是恶劣至极的性情呢。”轻声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目光全部聚焦了过来，三日月宗近听着刀鸣声消失，轻轻的笑了。
“我很赞同三日月殿的话哦！”第一个回应的是乱藤四郎。
少女般外貌的付丧神手指绕着金色的发丝目光飘过没有聚焦，说着赞同的话，但却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姿态真是令人不知如何说。
“不管怎样，都不想接受这种家伙。”源清麿说着撇了一下嘴，“真是糟糕的人。”
他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却被水心子正秀阴郁地拉走了。
没什么好说的，大家自顾自的抱怨了几句，却也只是抱怨了几句罢了。
没有人愿意多言呢，三日月宗近想，这东拼西凑起来的本丸，真是冷漠的发寒。
人已经陆陆续续的离开了，站在原地的只有加州清光。
“清光？你在想什么？”面对同出一个本丸的同僚三日月宗近有些担忧的询问。
加州清光神情着几分犹豫，透亮的红色眼睛中是矛盾的复杂纠结。
意味着关怀的话语，被三日月宗近说出：“哎呀，你在担心什么呢？说出来让老人家我也听听吧。”
“那位审神者真的是那样恶劣的人吗？”加州清光面对信任的同伴这样疑问。
听着这样出乎意料的话，三日月宗近愣了。
他并不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不过，多年来的阅历也令他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对于他们来说的好现象。
对他人的信任从来都意味着对自己的背叛，当同伴中有人先向前一步，那退后者又该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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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换主人了。”回忆中应当是在几个月前吧，有人曾说出过这样的话。
不过他也记不清了，那时谁发出的疑问。
“第几个了？”站在身侧的人这样说着。
“不记得了，也许十多个了。”又一位同伴的声音这样回答。
“也不算多嘛。”身旁有同伴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谁都不想接手了。”难道是那是听错了吗？那句话的声音竟带着几分寞落。
“这是好事吗？”有人问。
“可能吧。”做出这样回答的家伙，语气中竟也是担忧似的不确定。
“最后我们会怎样？”
已经懒得去回忆是谁做出了回答了，明明不算久的记忆，可却如此的，不甚清晰。
“没有接手的，灵力符也会撤掉，最后会碎刀吧？”
“回归本灵吗，也好，也好呢。”最后这句话是出自自己口中呢。
“三日月你在想什么？”被这样询问。
“哈哈，只是在想碎刀会不会痛。”当时原来说了这样一个借口吗？已经，记不太清了。
是的，那时并不在乎这种事情，为什么会这样也要从更远的时候算起。明明最近事情都记不太清，可那样遥远的记忆，却还深深地刻在脑中。
在来到这个东拼西凑的本丸之前，三日月宗近曾有过三任主人。
第一任主人是个好人，但不知是不是用寿命交换了强大的灵力，不过30岁的年纪便死去了，上任十年，对这些百年才生灵的付丧神来说太短了。
到三日月宗近现在也只记得那时的近侍，乱藤四郎握着主人的手不肯放，直到生息消失也没有放开。
第二任主人是个不好也不坏的人，不如第一任主人亲近，但也没有那么排斥。
40年对付丧神来说也没有比十年多出多少，光阴如梭，那人已然半百了，在离开的那天，近侍是自己。
“我是不是做的不好？”当他那样问时，三日月宗近笑了，“不，主公。你做的很好了。”
三日月宗近已经无法回忆起那句话，是否只是安慰对方的话语，可那时他却好像卸下了什么重负一样，开心的笑了。
不知是不是人类常说的好事不过三，所谓的好运也直到这里，第三任主人，很糟糕。
其实并不记得他如何了，只是如今却只能用很糟糕来形容那人。
记得第一眼就知道那人很不安，从任职的一天就不安。三日月宗近直到现在也没懂他的不安，从不明白他为何不锻刀，到第一把刀碎。
三日月宗近只觉得恍惚又回到了过去的岁月，只是一把刀，一把刀只是一个物件而已，什么也改变不了。
那天的近侍是鹤丸。记得那天出阵前鹤丸没有笑，先是传送器失灵，后是无论怎么杀都杀不完的时间溯行军，然后是检非违使，第一个重伤的是加州清光，本丸的第一把刀，然后连轻伤都未有的鹤丸碎掉了。
“啊呀，吓到了吗？抱歉、抱歉。”
那句话平常好像也是那么说的，只是终究是不一样的，他没有笑呢。
一切都恍恍惚惚的，已经这般岁月的刀经不起折腾，但到最后竟只有三日月宗近一人站于这已经被血染红的战场。
后来，被其他本丸来此时代出阵的部队带走，再后来……在这东拼西凑的本丸待了几年了。
那天的战场仍然刻印在三日月宗近的脑海中，碎的只有鹤丸国永，其他人只是重伤回归本体。三日月一个人将他们交付给匆匆赶到的时之政府，其实是很担忧的，很担忧他们再也醒不过来。
也很担忧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们。三日月宗近回忆。
很难形容那时的心情，只是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知道吗？几何时从未有过这样的担忧。
原来，神明也是会堕落的。
即使是，如此弱小的神明啊，也是会堕落变得灰暗。
手中的本体半碎不碎的紧握着，血色染红的也许并不只有手中的刀，只是并没有看清那时的样子，可所到而来的他人眼中的警惕与恐惧，确实是从未有过呀。
已经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样子。
你是否还愿意守护这人类概念的历史呢？
唇角轻动了几下，竟还是能扯出笑意，未曾想过是否出于真心的几个音节发出，对面的人松口气般的微笑了起来。
那曾想过原来，如此简单，可是终究是不一样了，即使那几个音节发出，它却也不是原来那个曾经答应加入时之政府时的三日月宗近了。
因为不是本灵吗？可这却也与此无关啊。
也许是因为所认同的历史不一样了，过去久远的将三日月宗近所塑造的记忆渐渐远去，刷上了一层磨砂的玻璃。
留在脑海中，深刻地印着的仅仅是在本丸中的记忆，多想、再看一次万叶樱下的盛会……当本体再次焕然一新时，三日月宗近笑了。
是啊，那几个音节只为了那一个愿望而说出。
想要看一次万叶樱下的盛会，想要再与同伴们共饮杯中美酒，想要再次坐在廊下喝上一杯热茶，想要再一次……看到大家。
可是，愿望总会不成真吧。
出阵的队伍只有鹤丸碎掉了，可留在本丸中的刀剑……
再也没有见过了。
“啊呀，吓到了吗？抱歉、抱歉。”白色身影从房檐突然坠下，愣神中，他这样说着。
“哎呀，还真是吓到了呢……”
即使是相同的样貌，也无法觉得亲近，明明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同一把刀，可毕竟不一样。
大家大概都是这样想的吧，就连清光也不会与大和守一起去看万叶樱了。
也对，与他做下约定的，并不是这位大和守呢。
所以，清光、你的意思，又是指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糟糕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