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末世生存指南》且思且行

5、第 5 章 我会被发现

　　许漪先是因为E的话而感到些许迷茫，但很快就也反应了过来——
　　那些捍卫在军车周边的军人们，竟然穿着和最初那具尸骸一样的作战服！

　　于是他下意识地有些紧张起来，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自己身边的背包。
　　他曾得到的地图和徽章，此时还安安稳稳地躺在背包夹层里。

　　随着车辆不断前行，基地高耸的城墙在视野中不断扩大，最终遮挡住大片的天空。许漪看到一些似乎和他们一样属于基地探险者的车辆正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像是归巢的工蚁。
　　由于基地入口前的大部分空地都已经被军车和人群占据，这些属于探险者的车辆被诸多工作人员驱赶着，最终汇成一条细长的车队，慢吞吞地在军车侧面留出的狭窄空道上前移。

　　“排场这么大，果然是中央基地的调停组吧！”许漪听见冯元说：“这群家伙来A3基地，岂不是说明我们这儿马上要出问题。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跑？你说的倒是轻巧，能跑哪去？”林穆问。
　　车队前行的速度很慢，于是他此时正懒散的倚靠在驾驶座上，一手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根香烟，面上带着一种介乎于疲惫和安逸之间的神情。
　　“现在这世道，哪里都不安全。如果是调停组的话，至少在他们停留在A3基地期间，我们这儿的军事力量会更强一些。”

　　调停组？
　　许漪默默记下来这个词汇。
　　虽然他目前还不确定“调停组”具体意味着什么，但也已隐约预感到，如果想要弄清自己的来历，那他就必定还要继续了解这个组织。

　　随着他们的车和军车擦肩而过，他的视线穿过人群，注意到似乎有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从为首那辆军车中走了出来。霎时间，整个人群有了中点，军人们以拥护的姿态跟随在那人身后，A3基地的工作人员们随即表现出尊敬迎接的姿态退散开来。
　　那个人类应该有特别的身份吧。许漪想。
　　但还没等他细看，就忽然听到了E在对他说话。

　　【你小心一点，我不确定现在的这些人类基地都在用什么样的安检技术。】E说：【正常情况下，你应该并不会被发现。】
　　【但……如果出意外的话，我们现在想跑，可确实也有些来不及了。】

　　许漪被它吓了一跳，再也顾不上去看些军车，转而将视线移至车队前方。
　　他这才发现，有一队手持检测仪器的工作人员已经向他们围靠过来。

　　为首那人对着驾驶座上的林穆点点头，便算是打了招呼。紧接着，他们就开始了检测工作。
　　那些看起来极其精巧复杂的仪器被他们握在手中，灵巧地围绕着车辆上下盘旋，不知含义的红绿色提示灯交错闪烁。

　　许漪后知后觉地开始感到紧张，嘴唇下意识的抿紧，眼睛紧盯着从前方一点点靠近过来的检测器。

　　我会被发现吗？
　　如果被发现了要怎么办？

　　许漪并不知道那些检测仪是在以怎样的原理进行工作，于是只能紧张的屏住呼吸，顺着工作人员的动作，努力辨别着那仪器上提示光线的闪烁变化。
　　......但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就在许漪几乎把自己这株小莲花被枪击、被刀斩、被架上手术台解剖等种种死法翻来覆去的在脑海里预演了一遍期间，工作人员动作如常的从他身边经过了。
　　于是他微微动弹了下，故作镇静的松开了身边的包，强制自己不要再像一只炸毛的猫一样瞪着眼睛盯着那些此时已经越过了他的检测仪，转而将视线瞥向别处。

　　【你这样怎么行。】E批评他说：【就你这个样子，可能还不等被查出什么异状，就已经因为过于紧张心虚而引起怀疑了。】

　　许漪没说话。
　　他虽然强装镇定地望着车窗外，实际却再也没有心思观望车窗外的任何情景，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就倚靠在车座靠背上，阖上眼睛休息了。

　　说不清又过了多久，他们终于随着车队缓缓穿过重型大门，进入了基地内部。
　　许漪本以为自己终于能看到人类基地的模样，但映入眼帘的却只是一大片开阔的空地。工作人员将他们拦截下来，这次，却是要求几人下车，接受全身的污染检测。

　　许漪看到墙上用红色的横幅贴了串标语：“全员污染检测，共筑清洁家园！”
　　那横幅的颜色还很鲜艳，像是刚挂上去没几天。

　　【……这么土味的口号挂在这么显眼的地方。】E在他的脑海里吐槽。

　　许漪对于人类的文字信息暂时还没有成熟的品鉴能力，因此并没有什么额外的想法。
　　事实上，他此时正紧张的大脑一片空白，生怕自己待会儿被查出些什么。

　　他缩着脑袋，跟在冯元和林穆后面，走路姿势僵硬地像个零件生锈的机器人。虽然努力地想让自己镇定一些，但那模样确实有些可疑。
　　所幸冯元和林穆正自顾自的交流着，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状。

　　“以前进基地都还不至于查这么严。”冯元小声跟林穆说：“我们A3附近的污染系数其实一直很低，基本没爆发过大规模污染事件。”
　　“估计是管理层知道了中央基地要派人过来，所以紧急增加了一些检查程序，你没看那横幅都还是新的。”林穆也压低声音回他。
　　“而且……毕竟调停组专门来了我们这儿，最近可能确实会出问题。”

　　【你不要那么紧张，许漪！】E像是终于看不下去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在他脑海里说：【这种污染检测应该只是用于防止有人将病毒或寄生类的变异生物携带进基地。】
　　【你可能不知道……你的污染系数一直都会是0，这一点不会有任何意外。】
　　【所以我们现在只剩下被发现你是实验体的风险，这个概率目前只有7.8%。但如果你还这样紧张下去，这个概率可能会上升到30%！】

　　许漪顿了下，隐约间好像想起了什么，但那种感觉转瞬即过，像是飞鸟掠过湖面。

　　“哥！你们回来了！”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阿文呢？”那个声音问。

　　在听到“阿文”这两个字时，许漪那不算灵光的脑袋终于少见的管用了一次，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了不妙。
　　他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工作人员打扮的高挑女性在跟林穆打招呼。
　　那女人的眉眼之间跟林穆有几分相似的凌厉，长相并不算特别出挑，但眼睛大而明亮，显出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来。

　　这是林穆的妹妹——许漪意识到。
　　一个喜欢阿文的女人。

　　“小妍，你怎么在这儿……还一副工作人员的打扮。”林穆显然也没预料到现在就会见到她，还没能准备好说辞，便显露出一种支支吾吾的态度来：“阿文他……”
　　“基地临时加大了检查力度，人手不够，我就应聘来了。”林妍回答说，但脸色显而易见开始阴沉下来：“……阿文为什么不在？”

　　许漪正感到手足无措，就看到女人极凌厉的视线向他望了过来，正和他的视线对上。
　　“为什么你们俩和阿文三个人一起出去，回来的时候却换了个人？”
　　她是在问林穆和冯元，但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许漪，视线像是锋利的匕首，几乎要刺进他的脑子里，声音已经明显地带了冷意。

　　许漪感觉自己像是被那凶狠的眼神攥住了。
　　他原本就紧张，此时更是像被一桶冰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从天灵盖到脚尖都是凉的。

　　“林妍，这是怎么了？”附近的工作人员发现这边起了争执，开始向这边靠拢。
　　“你今早不还很开心地说要等你哥和你男朋友回基地，给他们个惊喜？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他不问还好，一问出来，林妍身边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度。

　　【人类真是让AI难以理解，阿文那种人类竟然也会有人喜欢。】E在许漪脑海里说。
　　【许漪，你现在得快点把这件事情解决掉。等待会儿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了，你会很危险！】

　　冯元看林穆实在被他妹逼问得说不出话来，终于是一咬牙，直接给了个痛快。
　　“林妍，”他说：“阿文……他死了！”

　　他本还想再补充些什么，却忽地看到——林妍凶狠的表情在听到阿文死讯的瞬间崩垮了，随之涌现的是莫大的哀伤。
　　这个本看起来极其坚强敏锐的女性，眼眶几乎是瞬间红了。紧接着，她高挑挺直的身体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棍，颓然地弯折了下来，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喉咙里发出了受伤野兽一般地呜咽。
　　……这让冯元实在没办法再接着说出任何话。

　　林穆担心地凑上去，想要去安慰性质的搀扶住她。
　　但林妍把他的手挥开了。
　　她很用力的用袖子擦过了自己的眼睛，停顿了片刻，随即重新抬起头来，视线再次向许漪逼视过来！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
　　许漪感觉自己要被那视线里交织而汹涌的哀伤和怒火击碎了。

　　“一定是你害死了他对不对！”林妍目眦欲裂。
　　“他那么好的一个人，连我的命都是他救的……一定是你害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