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AJIAO

2、第 2 章 （3）

　　（3）
　　去市里需要坐十多分钟的公交车。
　　我照约定的时间提前十分钟去路口，没想到她已经等在那里了。马路的这边全是房子，另一边种着香樟树，她就站在对面的树荫下，拉低白色的鸭舌帽在玩手机。我默默地走过去，边抬手挡在眉间遮光，仲夏八九点的太阳就已经很晃眼了。
　　我跟她打招呼，“你来了多久了？”
　　“没多久”，她抬起头，眯了眯眼睛，笑着把鸭舌帽扣在我头上，“你怎么不戴帽子，多晒啊。”
　　我想要把帽子还给她。她晃了晃手里的伞，拒绝道：“我带了伞，撑着就不晒了。”
　　公交车没过多久就来了，我和她上了车。车里开着空调，一进去就有干凉的风扑过来，随即让人感觉到气闷，空调制冷释放的独特气体像棉花一样堵在闭口间，令人微眩。车上的座位还剩不少，但只有最后一排有两个相邻空座，她把我拉了过去。
　　我靠在座位上，脑袋贴着窗户，微微闭上眼睛。窗户有些烫，还在震动，颠得我不舒服，但我并不想挪开。
　　“昨晚没休息好吗？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不是，一上车就想睡觉，不睡觉也习惯闭上眼睛。”
　　“这样啊，那你坐长途车应该很适应吧，睡着睡着就过了，不会晕车。”
　　“还好吧，你晕车吗？”
　　“有一点，不过不严重。你坐车还是要看着点，坐过站了怎么办？”
　　“好。”
　　她没再说话，开始刷微博，我听见了微博更新的声音。
　　过了一段时间，我们在离步行街较近的站点下了车。她想先买衣服然后再吃东西，于是我们先去逛服装店。女孩子买衣服很费眼睛，衣服花花绿绿，多得令人眼花缭乱，还得在其中挑出一两件称自己心意的。把每个店子都看上一遍，又把每个店子里较喜欢的衣服试上一遍，最后来来回回在几个店子里转，纠结到底选哪件。这样的过程耗费体力和脑力，我深谙其费劲，所以平时要么不买要么就在网上买。不过今天，再累也要陪着人买高兴了。
　　“你应该不喜欢逛街买衣服吧？”她走着突然问。
　　“还好，就是逛久了会有些累。”
　　她轻笑起来，“有家服装店叫‘秀衣女郎’，里面的衣服好看也不贵，我读高中的时候经常和同学去那买衣服，我们直接去那吧。”
　　我顿时觉得不好意思，想什么都被她知道了。
　　她带我上了二楼服装城，从楼梯口左拐路过一个店子就到了。店里的装修并没有很独特，橱窗里展示着一条淡蓝色纱裙和一套白T超短裤套装，漂亮时尚的裙子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另一侧是各式各样的T恤还有牛仔裤，收银台在最里面，上面摆着一只挥爪的招财猫。
　　她和老板娘认识。老板娘感叹她许久没来了，她说这几年不在家里，一回来就来这里买衣服来了。老板娘高兴地咯咯笑，连忙领着她挑衣服，我亦步亦趋地跟着。这店里的衣服确实不错，走青春靓丽的风格，老板娘给她挑出来的衣服设计也都新颖好看。
　　老板娘突然问她，你妹妹要不要买衣服。她指着我说，她吗？老板娘点头。她回头笑着问我，妹妹，要买衣服吗？
　　我淡淡地点了点头。
　　买完衣服，我们准备去吃东西。路过一个帽店，我停下来想给她买顶帽子。
　　“我给你买顶帽子吧。”
　　“给我买帽子？不会是因为我把鸭舌帽给你戴了，你就想送我一顶？”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我想送她一件礼物，这件事让我想到我可以送她一顶帽子。
　　“不一定是帽子，看你有什么想要的，我当作礼物送给你，毕竟这么久没见了。”
　　“礼物啊，我没什么想要的呢……你就送我帽子吧。”
　　我们走进店子。
　　我走向鸭舌帽区，她拉住我，无奈地说：“喂，不能买其他类型的帽子吗？”
　　“哦，好。你想要什么样的帽子？”
　　“太阳帽吧，天怪热的，出去玩可以戴。”
　　“好。”
　　我跟着她开始挑太阳帽。这些帽子颜色大多为浅色系，米色居多，款式倒多种多样。她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个浅咖色的太阳草帽，上面缠着米色的蕾丝蝴蝶结。
　　“你不选一个吗？”她问我。
　　“嗯？”
　　“我也给你买顶帽子当礼物吧，你快挑一顶，过几天我们一起出去玩。”
　　“去哪玩要戴太阳帽？”
　　“嗯……去水库吧，前几天我去玩，在那里吹风，特别舒服。”
　　“水库有点远，而且不晒吗？”
　　“面朝着水库，右手边是沙滩。一到黄昏，有人会在那里支起太阳伞，还有许多人在水库里游泳呢。你会游泳吗？”
　　“会一点，但是不太熟练。”
　　“那就去水库玩玩吧，快挑顶帽子。”
　　我拒绝不了她，拿了顶和她的一模一样的帽子。

　　（4）
　　“麦香园”，一家酸辣粉店的店名，招牌是红字黄底，店子的橱窗里摆着两排塑料蛋糕，旁边的冰箱里是各式各样的油炸食品，里面的墙上贴着一张菜单：酸辣粉（面），凉拌粉（面），杂酱粉（面）。真不知道是要吐槽一家蛋糕店卖酸辣粉，还是吐槽一家酸辣粉店卖蛋糕。
　　“这个店子卖的东西还真是多种多样。”我站在店门口感叹。
　　“是啊”，她应一句，带着我进了店，和正在忙活的店老板说，“老板，来两碗酸辣粉。”
　　绕过橱柜，里面有桌椅。我们面对面坐下来，抽出纸巾将桌子擦了擦。她抽出一张纸巾摆在桌子上，把手机放上去刷微博。我也拿出手机，打开QQ和微信看有没有人给我发消息。回了几条消息后，我不知道要干些什么了。
　　她突然抬起头说：“昨天晚上我去看了你说的《三四郎》。”
　　“感觉怎么样？”
　　“刚开始看了十多页，可是文字像没过脑似的，一点也不知道在讲什么。要不是想着你也在看这本书，我可能就放弃了。后来我来回看了三遍，才适应了这本小说的文字。现在，我也只看到三四郎在水池边遇见护士和拿团扇的女孩。三四郎是不是喜欢那个拿团扇的女孩？”
　　“嗯。”
　　“那拿团扇的女孩喜欢三四郎吗？”
　　“嗯……”这时，店老板把两碗酸辣粉端上来，打断了我们的谈话。她拿出两双一次性筷子，递给我一双。
　　“那个女孩喜欢三四郎吗？”她又问。
　　“我觉得应该是有点喜欢的吧。”
　　“那他们在一起了吗？”
　　“真的要我剧透吗？”我看着面前摆着的红油油的酸辣粉，十分想先尝一口它的味道。
　　她果然沉默了，拆开筷子吃起来。我也开始吃。
　　“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这酸辣粉的味道很独特。我能尝出它的酸味就是放了醋，辣也不是很辣，但尝起来就是觉得不错。
　　她笑着点点头，我们都没再讲话了。
　　吃完酸辣粉后，我陪着她去其他的点心店买了些蛋挞和泡芙，又去超市里买了菜。她在家里要自己煮饭菜。回去的时候，我主动提着大部分的东西，她撑着伞。走到一个候车站，我们停下来等车。
　　“你跟我剧透吧。”她露出有点苦恼的神情。
　　“真的？”我笑着问。
　　“你不跟我讲，回去我也会忍不住直接看结局的。”
　　“那个拿团扇的女孩子叫美祢子，她嫁给别人了。”
　　“啊！？怎么这样！她不是喜欢三四郎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喜不喜欢三四郎，不过就算她喜欢三四郎也是可以嫁给别人的吧。”
　　“真让人迷惑。”
　　“是挺弄不明白的。”
　　“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种问题在女孩子之间的谈话中出现十分正常且普遍，但我不是很想聊这个，太无聊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笑着看我，脸上有两个小酒窝，“告诉我嘛。”
　　我无奈地开口，总不可能为着这点小事严肃地拒绝她吧，“以前喜欢过一个人，现在没有了。”
　　“是你的同学吗？”
　　“嗯。”
　　“这样啊……有点嫉妒呢。”
　　“车来了，快上车吧。”
　　我提着东西从前门上车，她跟着也进来了。这次我们坐在左手侧第二排的双座，我仍然坐在靠车窗的位置。往西沉的太阳正好找在这边，晒得我直接把蓝色车帘给拉上。我闭上眼睛靠在车窗边，仍能感觉到阳光照在我的眼皮上，一片赤橙的颜色，不断流动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