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 灯笼戏·3 沈时初 ...
-
沈时初出了灶房,转头往院里看去。院子老旧的花坛边上,稀稀疏疏围着剩下的探险者,个个脸色都不太好,周晓也在其中。他此时脸色发白,苍白的唇色说明了周晓此时的情况不太乐观。
周晓忍着恶心,用宽大的衣袖掩着口鼻,隔绝着弥漫了整个客舍的恶臭味,他只要一闻到这股令人作呕的尸臭,脑海中便浮现出灶房中老人的惨样。
这时他才注意到沈时初没有和他一起,他看向灶房,正好看见沈时初像个没事人一样从灶房里出来,他以为沈时初也是过来吐得,结果人家只是用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手帕淡定的擦了擦手,便靠在柱子上抿唇思考着什么。
周晓惊异:“你,你不吐吗?”
正在思考的沈时初思绪被打断,他抬眼看向周晓:“为什么要吐?”
周晓惊了,他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沈时初;“当然是因为恶心啊! 你不觉得那尸体很”
周晓的话戛然而止,他又想起了灶房中的景象,恶心涌上喉咙,他后悔和沈时初形容灶房内的景象了。
沈时初同情的看着又到花坛边又乱吐一通的周晓,摇了摇头。
这时,消失了一整晚的声音在所有探险者的脑中响起:[恭喜探险者们触发剧情任务,请各位在辰时之前到达陈府应聘差事,为自己讨口饭吃吧。]
因为触发了客舍老板死亡这一剧情,便连带着触发了接下来的任务。
沈时初看着因电子音而从恶心中勉强缓过神来的众人,思绪逐渐飘远:‘看来我猜的没错,这场探险与陈府密切相关,恐怕这场探险还没有真正开始。而我现在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必须尽快赶到陈府,我现在暂时没有想死的打算,迟到的后果也许我并能承担得起。”
他不自觉把眼瞟向灶房:‘更别说是这么不体面的嗝屁,得在黄泉路上被人嘲笑好久吧。’
想到这,他不自觉打了个寒战,握紧从客房里顺走的火折子,将火折子挂在腰带上,风风火火出了院子。院中脸色苍白的众人面面相觑,周晓率先跟着沈时初出了客舍,剩下的人跟着也朝陈府方向赶去。
毕竟在这里,抱团总比单打独斗强。
到了大街上众人才惊奇的发现,街道联两旁鲜红的“喜”子字到处都是,被刺骨的寒风一带,便如鲜红的血液一般流淌起来。贴在商铺大门上的“喜”字并不牢固,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到处都是喜庆过后的凄凉与诡异。
周晓刚刚还一副要死的样,没过一会就又活蹦乱跳了,与他万花丛中不留身的长相到是挺配。他在沈时初眼前晃来晃去,晃的沈时初头晕。
沈时初皱眉,他张了张嘴,组织了一下语言:“这位······仁兄,你能别在我眼前活蹦乱跳了啊,你是在证明你不是死人吗?”
前面的周晓顿住,他缓缓转过身子,指了指沈时初,难以置信的问:“刚刚是你在和我讲话吧?”
沈时初不明所以的点头。
周晓缓缓抱住了头,他不明白,沈时初这样一看就乖巧文静的男生,怎么讲出来的话这么令人火大?
一天就让他破两次防,这个世界果然很恐怖。
这时,人群中有人发出疑问,成功让周晓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这里怎么这么多红喜字?看上去好瘆人。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怼了周晓的沈时初听了这话,颇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静静观察着其他人的表情。
包括周晓在内的剩下所有人都是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都纷纷回答不知道。其中的高大个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故作轻松的干笑:“没准是一开始搞氛围用的,别想那么多。”最后一句话到不知是在安慰谁。
沈时初到有些意外,如果这些人的表现不是在作假,那只说明一件事:昨晚除了最后到客舍的他自己,没人知道昨晚陈府大婚,只有他撞见了这件事。
为什么会这样?沈时初沉思:是因为他无意间触发了什么特殊剧情,还是...这只是一个巧合。
周晓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到了正在思考的沈时初身后,拍了拍沈时初的肩,阴恻恻的吓唬沈时初:‘’马上到陈府了,你不怕到时候鬼追你嘛?‘’
也许是因为沈时初的外貌太具有迷惑性。在周晓眼里,沈时初就是一个大概刚刚出身社会的清纯大学生,而作为出身社会多时的他,当然要照顾一下"清纯大学生"的啦。
此时已经25岁的"清纯大学生‘’沈时初:“......”
但沈时初没做过多解释,鸟都没鸟周晓,只是抬头环视了一下现在他们所处的环境。是沈时初夜里走过的路,如果沈时初记得没错,大概在转个弯就能看到陈府的大门了,。
但是沈时初现在心情不太晴朗,他现在还是比较担心自己右耳的听力缺陷会影响自己活下来的生存率,所以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找一个比较靠得住的队友,充当自己的右耳。
沈时初视线在另外几个人身上游走,最后锁定了周晓。原因嘛....一是因为在这五个人当中,就他和周晓最熟。二是因为周晓这股关爱弱小群众的劲头,拒绝自己的可能性比其他四个人小的多。
说干就干,沈时初偷偷跟在周晓身后,故意把自己的声音放的乖巧害怕的样子:“周晓,我能和你组队吗?我觉得两个人互相照应存活率更高,所以你可以不要拒绝我吗?”
被沈时初选中的超级幸运星周晓觉得背后一凉,却还是不假思索的点头答应,沈时初松了一口气,当下最大的问题解决了,就看在后面怎么和周晓打配合了。
而在周晓回过神时,却找不到沈时初的踪影,他有点着急,却转头看见刚还不见踪影的沈时初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周晓好奇:“你刚才去哪了?”
沈时初本不想回答,但转念一想,他和周晓现在是处于一种合作关系,周晓有权利知道他刚才去干什么,于是敷衍的回答:“去撕广告了”
周晓疑惑:“这里哪来的广告?”
沈时初耸耸肩:“画大饼的招聘小广告。”
周晓似是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没在说话了
陈府的匾额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中,随着众人的脚步慢慢放大。奇怪的是,这一路大街行上都是空荡荡的,至此至终,他们都没遇到任何一个人。
大门两边手持兵器的士兵笔直的站在门两侧,见沈时初一群人浩浩荡荡往这里赶来,瞬间将大门围成一个圈,兵器矛尖对准了沈时初众人。
在最前面的士兵上上下下扫视着沈时初众人,问:“你们是干嘛的,闲杂人等禁止进府,快滚开!”
周晓上前一步率先开口:“大哥,我们就是来找份差事,你看你们也不容易,何必要为难我们呢?”
士兵油盐不进,他用死沉的黑瞳盯着众人,问:“有证明吗?”
周晓旁边的高大个愣了,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士兵:“就找份差事,还要什么证明?”
其他几人也疑惑不解,包括高大个在内的几个人率先嚷嚷起来:
“我看他就是在故意为难我们”
“可不是嘛,系统也没说过要带什么证明啊。”
看着躁动的人群,士兵一动不动,挡在门前静静的看着他们闹腾。
人群中的沈时初被周晓用手肘捅了捅轻声用只有他们听得见的声音说:“唉还不把你拿的画大饼证明拿出来,再这样下去这里就成恐怖袭击现场了。”
沈时初斜了他一眼,抱臂不屑的说:“我在看这群小脑只有芝麻盖大小的碳基生物怎么和尸体吵架啊。”
周晓皱了皱眉,神情渐渐严肃:“你也发现这些士兵不对劲了。”
沈时初点了点头:“果然,和有智商的人说话就是方便,这些士兵虽看着还是个活人‘,但瞳孔扩散,脖子上用衣领盖住的尸斑都快遮不住了,这些吵架的人怕是眼睛长头上吧。”
周晓啧了一声:“你说你,长得一副人畜无害样,怎么小嘴跟淬了毒一样。”
沈时初翻了个白眼,从宽大的袖袋中掏出六张公告,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上前递给士兵。
士兵接过公告,仔仔细细翻了一遍,抬头面无表情的说:“请稍等一下,我去里面禀报掌事。”
大门合隆,所有人面面相觑,其中的高大个想拍沈时初肩膀,却被沈时初躲开了,他尴尬的笑了笑:“那个...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连陈府的门都进不了。”
沈时初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高大个的感谢,但他明白,在这个完全会讲人的本性暴路出来的世界,上一秒还在和你称兄道弟的人,下一秒就可能为了自己的利益背刺你一刀,所以在这个世界,完全信任一个人是致命的错误。
大门再次打开,士兵身后跟着一个身着朴素的中年男人。
他看见了站在门外的众人,弓着腰,一边搓手一边讨好的笑:“各位远道而来,都是为了找份差事,养家糊口,苦难人有何苦为难苦难人呢?”掌事又鄙夷的剜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士兵,“你怎这么没有眼力见,还不快将他们请进来。”
众人被掌事突如其来的热情弄的有些不好意思,被骂的士兵完全没做出任何反应,微微侧身,道:“是小的怠慢了,还请各位见谅,请随掌事进府。”
进府后,掌事在前领路,沈时初一行人在后东张西望。
陈府内部如街上看着的一样气派,门后便是空旷的大院,大宅门口矗立着两只石狮,姹紫如艳的腊梅在连廊两边绽放,梅香满面。
掌事带着众人走过连廊,沈时初皱眉,他隐隐觉得,现在的陈府与他夜里看到的有所不同。
在前带路的掌事停在间院门前,推开了门笑说:"众人路途劳累,待会便在偏院里好深休憩一下,以便与尔等商讨差事罢!"
屋内宽敞明亮,众人随掌事落座后,掌事挥挥手,朝门外喊:“添茶!”
几名侍女俯首走上前,在小巧的玲珑茶杯中添茶。
可众人却不敢碰,只有沈时初端起茶杯,微微拢袖喝茶,浓醇的茶水入口,随着吞咽滑入喉中,沈时初觉得衣袍上的风尘都被洗尽,顿时神清气爽。他细细品味茶水的回甘,不禁夸赞:"真是好茶,也是麻烦主人家了。"
掌事见此,顿时眉开眼笑:“哈哈,就是喜欢沈兄不拘束的样子,来来来!咱们来这也是缘分,快喝,都别拘束啊!”
周晓悄悄问沈时初:‘‘你是真不怕这茶有毒啊!?’
沈时初不以为然,他抿了一口茶;“不喝白不喝。”
周晓笑:“你个小孩,看着年龄也不大,不懂啥叫珍惜生命吗?”
沈时初突兀的问:“周晓,你今年几岁?”
周晓被这话问得一愣:"我今年刚二十四,怎么了?"
沈时初幽幽的说:“我今年比你大一岁。”
周晓惊:‘’不可能,你比我大,怎么比我还要矮半个头?”
咔嚓一声很轻微的破碎声,周晓敏锐的观察到,沈时初手上拿着的纯洁无瑕的林龙水杯,从底部延伸上来一条细细的裂缝,直至杯口。
周晓很想认为只是这水杯恰好碎了,但是从沈时初核善的微笑可以看出,现在沈时初很想刀了周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