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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里应外合 重审旧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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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舒原带杨洛蘅“劫”的这群囚犯里有重刑犯,若是走失,雍州府没办法交代,而濮阳王那边也得到了消息,赵宗晏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很快,赵宗晏来到了雍州府大牢门口。雍州府府尹严冬旭也紧随其后,这府尹一副扮猪吃老虎的模样,竟唯唯诺诺止步不前,也不知意欲何为。
不过郁舒原可不管这个府尹在盘算什么,直接眼疾手快,将严冬旭挟持在手,向雍州府府衙正门退去,很快,门外聚集了一群百姓,门内皆是衙役和囚犯。赵宗晏则是在配合着郁舒原把事情闹大。潜伏在雍州府附近的暗卫既在保护着濮阳王,也不让任何一名囚犯逃脱。
郁舒原:“今日站在这的犯人,有十恶不赦者,也有无辜蒙冤者,有屡教不改者,也有真心悔过者!然雍州府枉顾是非论断,将所有人幽于死牢!这雍州府府尹更是渎职,草民愿为首告,请王爷彻查,重新定谳!”囚犯们闻此言纷纷下跪请命。
杨洛蘅没想过郁舒原会如此行事,这样的话便不是“闹”以引起注意,而是真的触到了底线,会得罪明里暗里的敌对势力!然而还有一点杨洛蘅没想到,那就是郁舒原把所有的罪揽到了自己身上!
赵宗晏:“本朝民告官,男子要受杖刑!你可知否?再者,你挟持朝廷命官已经犯了罪!二罪并罚,你怕是受不住!”
郁舒原:“草民知道!可草民更知民生乃国本,本固邦宁,无论什么罪,草民愿一人承担!”
杨洛蘅察觉不对:等等,什么叫一人承担!明明是自己想的“馊主意”,不然雍州府一案的口子没办法撕开,而且郁舒原选择的切口是雍州州政的问题,全然未提佛像和赈灾银,看来他是怕打草惊蛇。
杨洛蘅站到了郁舒原身边:“王爷知道你我在一起查案,还有你不是民,没必要受那规定约束!”
郁舒原望着杨洛蘅,眼神中充满了疼惜。
赵宗晏:“你说这已经定谳中有冤案,可有证据?”
郁舒原:“草民在此当值这段时间,已经翻阅了所有案卷的卷宗。其中有五起案子过程模糊,堂审更是草率,记录一笔带过,而这些案子牵涉的死囚人数达到了十五人,他们就在我身后这群人中!”
一时间,百姓纷纷私语,衙役也面面相觑。至于那些犯人倒是更配合,不论是不是死囚,直接都跪倒在地上喊冤枉。
这时需要赵宗晏出来主持大局:“诸位!听本王说一句!本王奉旨赈灾并查雍州州政,若有冤案,定会重新审理定巘!你,协助本王查案,等全部审理完毕再对你进行惩处!”他指了指郁舒原。
郁舒原拉着杨洛蘅:“王爷,她是我的帮手,我离不开她的协助,还望您允准我带上她!”
赵宗晏:“你们一起吧!”
郁舒原把杨洛蘅拉到了身后。雍州狱一行囚犯则由专人重新登记造册,暂时分在了对应各自罪行的牢房。而严冬旭则被暂时停职配合调查。
赵宗晏带着郁舒原杨洛蘅进了自己的书房。
“你们两个胆子不小,刚才若我不在,你们打算怎么收场?”赵宗晏说。
郁舒原:“父亲!我的本意就是让事情人尽皆知!这样我们既可以见到您,和您互通消息,也可以跟您商量接下来的打算!”
赵宗晏十分了解儿子的秉性,倒也不是真的责怪于他。只是如今的局面无论怎么收场,都要从表面上做些文章给外人看。
随后,郁舒原杨洛蘅把解救雍州府通判苏在安,并获悉失踪赈灾银去向,在光照寺确定佛像有问题等事情的来龙去脉对赵宗晏和盘托出。
赵宗晏:“苏在安手中的账册足以证明这些事的联系吗?”
杨洛蘅:“王爷,那本账册我见过,据苏大人说,那虽是仿制品,但是数目都是一样的,上面记录了雍州府近些年所有的收支。其中便有一项是三十万两白银,去向是光照寺。”
赵宗晏:“你们今晚把有问题的案卷都需看完,找出问题所在,明天便着手侦办。光照寺那边我亲自去一趟。此外,杨姑娘,辛苦你向苏在安转达,一有机会我便会安排和他见面,这期间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王爷!”杨洛蘅道。
杨洛蘅先是回了医馆,将濮阳王已经知晓并会安排和苏在安相见的事告诉了苏清遥,随后又和苏清遥说了今夜的安排。如今雍州城已经恢复了正常秩序,除了日常看诊和特殊需要登门问诊之外,并没有从前那般忙碌不堪,仁心堂的坐堂大夫和徒弟们就足以应付。郁舒原偶尔回来照看照看,帮着记记账,以免师父哪天突然回来一问三不知,其实,他还有个“捷径”——杨洛蘅,他在府衙卧底期间,杨洛蘅已经把医馆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账目和药材多少都记在了脑海中。
“不知清遥可愿意同我一起回府衙看案卷?”杨洛蘅说。
苏清遥愣了愣,但是很快反应过来:“求之不得!”
二人回到雍州府衙后,郁舒原正被案卷搞得焦头烂额。当务之急是先解决雍州狱在押犯人的错案,这些郁舒原其实已经铭记于心。可府衙衙役倒是把近十年所有案卷都搬了过来,说是让他查案之余顺便帮忙分门别类,这之中有些编号已经模糊不清,这明摆着是在为难郁舒原。
“编号模糊不清,那内容呢?主簿在记录案子时会有时间线索,最后也会有记录时间!”苏清遥翻看着那些案卷,果然都找到了对应时间。
杨洛蘅:“清遥说得对,那我们就按照最终记载时间划分,那群人也挑不出理了!”
说着苏清遥已经行动了起来,并且效率能用“快准狠”形容。杨洛蘅发现她竟有一目十行并且过目不忘的本事,如此,今日带她来倒是对了!
不知不觉中,已经夤夜时分。苏清遥把整理案卷的任务都揽了过来,把杨洛蘅推给了郁舒原,让他俩尽快梳理冤狱事件,天亮后便着手侦办。杨洛蘅把案卷中的错漏之处都给挑了出来,郁舒原记录着,并慨叹杨洛蘅找到了更多他不曾察觉的细节之处。
窗外的黑夜逐渐透出光亮,晨阳慢慢通过门窗缝隙穿进屋内。杨洛蘅醒了过来,身上披着斗篷。
“你醒啦!”苏清遥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面走进屋来:“你尝尝,是那位公子煮的!”
“还有你身上的衣服也是他帮披上的!”苏清遥的语气有些挑逗。
杨洛蘅:“他叫郁舒原。他人呢?”
苏清遥:“他煮好了早餐,就拿着昨晚你们整理的册子去查案了,王爷给了他人手。你不用担心!”
杨洛蘅自己都没有察觉,慢慢地,她已经不再回避和郁舒原的关系。但这些只是发乎情,止乎礼。
二人很快也加入了走访查案,从前的案卷并不是一无是处。只是需要补充调查,人证物证需要更加完善。郁舒原杨洛蘅的计划就是先查那五起错漏之处比较多的案子。
其中一起案子很是蹊跷。郁舒原在重新找人证询问时,人证的口供和案卷记载的文案根本对应不上,要么是人证在审案之时撒了谎,要么就是笔录被人为篡改。如果是后者,那么篡改是为了隐瞒什么呢?
很快便排除了人证撒谎的可能,可人证反映当时签字画押时口供是能对上的。因此很明显,口供被篡改了!
再者就是这个案子本身有问题,当时郁舒原发现可能有冤假错案的原因便是案件本身。这是一起盗窃案,案卷里说涉及钱财过多,因此犯人被处极刑。然而据人证所言,犯人偷盗的是银锭,并且是官银。犯人来到人证处投宿,付账时竟用官银。看到这你是不是也发现了问题,那就是谁会用偷来的官银呢?
结束了一天的调查,三人回到了府衙。
郁舒原:“我一会就向王爷汇报已经理清的两起案子。那起盗窃案,你们怎么看?”
杨洛蘅:“走!去雍州狱!”
郁舒原和苏清遥紧忙跟上杨洛蘅。
郁舒原:“奉濮阳王命令查案,提审犯人!”
本以为能获得更多的线索,然而这犯人只是交代银锭是捡到的,至于在哪捡的却说忘了。
“他没说实话!”苏清遥说。
郁舒原:“我看他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可最后却说了句‘冤枉’。”
杨洛蘅:“不错,这就是问题所在!让王爷提审吧!总要试一试!”
苏清遥:“你们去吧,我回去把剩下的案卷归档完毕!”
“我们要怎么和王爷说?”杨洛蘅问郁舒原。
郁舒原:“我在想,那名犯人应该有顾虑才会说谎,那顾虑会是什么呢?”
杨洛蘅:“难道雍州狱有眼线?”
郁舒原点了点头:“因此我今天提审了很多人,并且只留可靠的人在场!如果真的有眼线,那明着提审他一个人便不可取!”
杨洛蘅上下打量了一下郁舒原:“我倒是有个主意!只是会委屈你!”
郁舒原笑了,因为杨洛蘅的办法他已然知晓:“我与那犯人身形相似,我若是乔装,也许可以蒙混过关!”
杨洛蘅拉着郁舒原,让他快些走:“那我们先去找王爷,说明计划,余下的只能靠‘里应外合’!”
郁舒原只是温柔地笑着看杨洛蘅,由着她拉着,明明自己的步子更快些,是为了听她说话才放慢的,如今她倒是急了。
“可以但是可以,这乔装改扮,我可不会啊!”赵宗晏道。
“交给我!”杨洛蘅说着把郁舒原拉进了后堂,一顿“猛操作”,灰头土脸、面容惨白的“犯人”诞生了。郁舒原照了照镜子:“到时候我再把头发散下来,就可以了!”
等到二人再次出来时,赵宗晏看了一眼郁舒原,差点呛了正在喝的一口茶。儿子这些年尽管在外生活,但是也不曾如此“惨烈”,因此头一次见不由得想笑。
其实赵宗晏有着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和强大的气场,但是骨子里并不是一板一眼的人,对于儿子郁舒原他饱含舐犊之情,也时常想着和虽已故去但仍坚信在天上守护着他们父子的王妃一起守着孩子,护佑他成长。
杨洛蘅看到赵宗晏笑了,说明自己的“技术”还是可以的。
“父王,夜深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郁舒原很正经道。
赵宗晏摆了摆手,示意暗卫协助郁舒原。郁舒原穿了身狱卒的衣服,给犯人送食物,那位白天提审名叫许立的犯人正躺在牢房里的柴草上。
郁舒原压低了声线:“起来吃饭了!”
许立一动未动,郁舒原便打开牢房,上前查看。
“你们真不愧是京城来的!带我去见濮阳王,我会将我知道的和盘托出!”许立不惊不慌地对郁舒原低语。
郁舒原愣了愣,但还是脱下了狱卒的衣服,里面便是囚服。自己也快速拿出藏在食桶里的东西,蹭花了脸。许立套上狱卒衣服,将凌乱的发髻塞进帽子里,提了食桶快速走出了雍州狱,暗卫带着他去了赵宗晏的书房。杨洛蘅算了一下时间,恰好是狱卒换防时间,可有些快,于是悄悄跟上。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尚不明,“偷梁换柱”提审犯人却被犯人预判,他会不会另有图谋呢。
然而今夜之事并未结束。狱卒换防完毕后,例行巡逻了一次,便停下来休息。毕竟是深夜,所有犯人都已然熟睡。
郁舒原躺在柴草里,不断思索着许立的反应,他是有些后悔的。如果这个人动力不纯,伤害父亲怎么办,可如果自己“越狱”,那就只会打草惊蛇。好在外面有暗卫,还有她……
一阵铜锣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随后有人便东奔西走:“雍州狱走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