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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山雨奔逃拜仙山 从种田文到 ...

  •   二月初六,惊蛰。
      春雷始鸣,阵阵轰响震彻天地,天公似要将积攒一整个寒冬的怨气悉数发作。
      天空跟破了个窟窿似的,黑风裹夹着尚未消退的寒气肆虐呼啸,滔滔天河倾泻而下,劈里啪啦地敲打着广袤山林。
      蜿蜒山道上,一行四人没有任何雨具防护,皆被雨水浇得狼狈不堪。他们排成一列,或背着或抱着一个背篓,脚步不停地沿着斗折蛇行的狭窄山路艰难行进。
      “轰隆——!”
      排在队列中第三位的少女被猛然炸响的雷声惊得脚下踏出一大朵泥花,不仅甩了自己满腿泥点子,更殃及了前后两人。
      紧跟在少女后面的吴才本就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心烦意乱,现下又迎面被泼了满身泥污,当即有些压不住心里的邪火:“我去你娘的!姚雨!你会不会好好走路!我跟你后面都被你溅了多少次泥了!”
      少女也因为满脚的泥污心情烦躁,被人这么一吼,雨水淋不到的心火噌一下燃得更旺:“你自己要跟我跟这么近,不知道离我远点啊!你还好意思说我?要不是你非要今天进山采药,我们又怎么会遇到这么大的雨!都说了不要再往后山去了,早点下山,你们非不听,这下好了,后山没看成,下山也没下!”
      姚雨越说越气恼,脚下又是一朵泥花炸开。
      “是我求着你跟来的吗?你自己不也想趁着这段时间医馆里用药量大,多采些药草换赏钱,结果自己一个人又不敢进山,还扭扭捏捏不好意思说。要不是我提了这么一嘴,你怕是到现在都还在山下空想呢!”
      他们四人俱是山下小镇唯一一家医馆里的学徒,今早见天气不错,便相约结伴进山采药。只是山中天气多变,进山时还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一个没注意就阴云密布,风吹雨打。
      吴才再一次揩去脸上的泥巴,嘴里跟点了炮仗似地继续吼道,“你以为我想跟你一起采药吗?你自己认不出、采不到药草就算了,还尽给我们添麻烦,不仅害得阿佑摔了一跤,还丢了雨具,连累我们大家伙现在都只能淋雨!”
      “我……我要你多嘴!”姚雨不仅被吴才戳穿了自己的小小心思,又被他这样一条一条地罗列自己的过错,顿觉羞愤难当,“我要进山,我不知道找我哥陪我啊!阿佑……阿佑她都没说什么,你管这么多!”
      被姚雨唤作的“哥”的男子正好就在姚雨的前面。
      姚风听见后面两人淋着暴雨都还在斗嘴,十分头疼:“你们少说两句吧!雨水还没喝饱吗?有这力气,不如留着赶紧赶路!”姚风一面避过脚边的一个泥坑,提醒后面的姚雨注意,一面望向前面渐渐与他们拉开距离的瘦小身影。
      那个身影实在是太单薄了,尤其是在这样铺天盖地的大雨中,更加让人觉得可怜。
      姚风提高音量隔着大雨喊道:“阿佑!路滑!慢点走!别一个人冲得太前面了!”
      与另外三人背着药篓不同,一马当先的祝灵佑将药篓护在怀里,尽管腿脚因为之前摔了一跤有些一瘸一拐,但丝毫没有影响到她下山的速度。
      祝灵佑隐约听见身后有人叫她,回头眯着眼睛才隔着雨幕看清后面三人的笨拙动作,也勉强分辨出姚风在对她说什么。她寻了一块稍微平坦一些的立足之地停下,一边活动着酸疼的脚腕,等待着后面三人跟上,一边估算着还有多久才能出山。
      祝灵佑时常进山采药,在四人中算是最为熟悉山里的路况,印象中这附近都没有能够避雨的地方。
      就在祝灵佑的目光梭巡着周围的山路,在脑中规划着最快的下山路径时,天空中一条电龙划破苍穹,照亮这漆黑山林一瞬。
      只是一瞬间的光亮,却照出一双隐于暗处的冷眸!
      祝灵佑冷不防与灌木丛中那双冷厉可怕的瞳眸对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阿佑!”后面三人已经慢慢靠了过来,祝灵佑目视前方,头也不回地喝道:“别过来!”
      姚风被吼得一愣,不明所以地欲要上前:“怎么了?”
      “有老虎!”天空再次划过闪电,这一次,祝灵佑看清了那具藏身阴暗处的身影。
      那是一只虎,一只体格健硕、口喷热气的巨大白虎!
      只是那只白虎似乎……受了伤?
      祝灵佑腾出一只抱着药篓的手,像只护崽的母鸡一样,下意识地举手保护着后面的三人。她一面紧紧注视着白虎的一举一动,一面慢慢后退,同时强作冷静地指挥着同伴,心中的惊惧只有她自己知道。
      咚!咚!咚!
      “往后退!我们从另一面下山!”
      然而祝灵佑每退一步,白虎便往前靠近一大步。直至白虎的身形完全暴露在四人的视野之中时,四人与白虎的距离不过两三丈。
      这样近的距离,他们肯定跑不掉!
      姚雨躲在姚风和吴才的身后,两股战战,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怎……怎么办?没听说过这山里有老虎啊!早知道我今天就不跟你们进山了!”
      吴才跟姚风一起护着姚雨往后退,闻言也只是虚张声势地怒道:“闭嘴吧你!”
      四人回退至一处岔路口。说是岔路口,其实是山道与一片陡坡相交的地方。陡坡不算很高,但下面的路十分不好走,所以在山里行走的人宁愿绕点路都不太愿意从陡坡上下。
      眼见白虎步步紧逼,吴才突生歹念,如果有一个人拖住老虎将它喂饱……姚家兄妹俩肯定不同意让对方留下,他才不会做这样舍己为人的大傻事,那就只剩下离老虎最近的祝灵佑!
      吴才壮士断腕般对这姚风使了个眼色,姚风看看吴才,又看看前面的祝灵佑,福至心灵地明白了吴才所想。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义正严辞又面露不舍地摇了摇头。
      或许生死关头,人的脑袋总是会转得格外灵光,仅仅是通过两人的神态交流,姚雨便读懂了二人的意思。如果让祝灵佑留下……
      漫长又短暂的对峙似乎耗尽了白虎的耐心,不知是雨水打的,还是口里热气喷的,两侧胡须微微发颤,脚下急促地刨着泥土。
      对后面三人的密谋毫不知情的祝灵佑见白虎作势欲起,转身吼道:“从陡坡跳下去——!”
      话未落地,祝灵佑顿觉背后打来一道力气,身体重心一歪,直直往老虎扑来的方向跌去!
      祝灵佑转头,清澈瞳眸中不可置信地映出着姚雨还未完全收回去的手,随后姚雨和吴才一起拉拽着姚风,三人一同跳下陡坡……
      刹那间,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即使姚风会脸颊绯红陪她捣药……即使姚雨会甜甜地叫她姐姐……即使吴才会热络地招呼她一起做事……
      原来,没有人可以信任,她从来都是会被放弃的那个。
      祝灵佑害怕,且绝望,或许还带着一点释然和解脱地闭上了眼——
      然而,预期的疼痛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始料未及的失重和起落。
      “嘭——!”一阵金石崩裂的巨响在耳边轰隆!
      祝灵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被白虎扛麻袋般驮着奔驰。后面,沙石烟尘之下,方才所在的岔路口和陡坡早已被夷为平地,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遍地狼藉之中,隐约出现一道极其瘦削的黑影,但因为白虎的速度太快,转眼便再也看不见。
      祝灵佑在极致的颠簸中尝试调整自己的姿势,她跨坐在白虎背上,凝视着座下奔腾的背影,一个荒诞的念头出现在脑海之中。
      咚!咚!咚!
      剧烈的跳动让心脏生出疼痛,祝灵佑又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也是疼的。
      心里又惊又慌,又惧又怕,但她总是能努力地将自己的情绪藏在心里:“你……是妖怪吗?”
      祝灵佑看见白虎的耳朵动了动,然后虎头回转,一双虎目精准地锁住她。白虎语气十分恶劣地口吐人言:“小爷不是妖,难道还是个人?”

      豆大的雨珠打在身上,痛极,冷极。然而祝灵佑无暇顾及满身风雨,心中直觉慌极,惶极,如有火烧。她紧紧抱着座下急速奔跑的白虎,生怕颠簸之中从白虎身上甩落。
      天光昏暗,密林漆黑,树木间隙中隐有魅影憧憧,不时有不可名状的攻击落在身侧。
      所谓“神仙斗法,小鬼遭殃”,祝灵佑此刻算是深有体会了。
      她明明只是想进山采个药,怎么就遇到了话本子里才有的妖邪斗法?要知道,在此之前,她以为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都只是编造的故事啊!
      回想起片刻之前的短暂对话,祝灵佑只觉得,这人生当真是变幻莫测。

      “小爷不是妖,难道还是个人?”白虎目光嫌弃地瞪了祝灵佑一眼,转头继续忙于奔命,“怎么,你怕妖?害怕的话,小爷我随时可以把你扔下。但你要想好,后面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可不分什么你啊我的,你那几个朋友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你要是自己走估计也是自寻死路。啧啧,生死关头想着牺牲你来谋求生路,你那几个朋友也不怎么样。”
      祝灵佑回想起之前的仓皇一眼,说不失落是不可能的。她以为,她与他们就算不是情同手足的挚友,但共事这么久,多少总会有些交情,却原来只是如此浅薄的关系,浅薄到让他们可以这般毫不犹豫地舍弃她。
      反倒是末路相逢的妖……
      “方才,你是要救我……们。”
      “哼。”提到这个,白虎就觉得晦气,“你以为小爷我想理你们?小爷莫名其妙被追杀,累了好不容易找个地方藏着歇一会儿,又莫名其妙撞上你们几个倒霉催的大活人。救你们吧,说不定就会像现在这样暴露踪迹,害我多几个累赘;不救你们吧,你们又大摇大摆、毫无遮掩的,属实扎眼。”
      “追杀你的,也是个很厉害的妖吗?”祝灵佑还是有些觉得匪夷所思,只能尽量维持着自己的冷静和理智。看这白虎明显不敌对方只能逃命的模样,祝灵佑根本顾不上担心姚风几人的生死,只觉得自己当下恐怕只有倚靠白虎,方能有一线生机。
      祝灵佑本意是想强调对方是不是很厉害,但白虎却错将重点放在了“妖”上,于是他道:“不知道,反正不是个人——抓紧了!”

      “轰隆——”
      电光照亮法术窜出密林的行踪,也勾勒着白虎驮着祝灵佑在山石间腾跃挪转的矫健身姿。
      “轰隆隆——”
      又一声巨响,既是雷霆滚滚,也是山体崩塌。
      说是崩塌还不准确,或许应该说是消解。被法术击中的地方像是凭空消失一般,只留下一大片切口齐整的残缺。
      远远望去,整座山体像是被人从半山腰生生挖去了一块。
      白虎凌空飞跃,在高大树颠借力回身,口中吞吐汹涌灵力,往法术来处咆哮回击:“吼——!”
      一时间,祝灵佑竟有些分不清究竟是电光更闪,还是法术灵光更亮,也辨不清究竟是雷声更大,还是虎啸声更响。
      两相呼应,祝灵佑只觉得头晕目眩,耳际嗡鸣,竟是短暂失了明,又失了聪。
      “咳!”白虎吼完这一击,紧跟着便是一腔热血呛咳而出。鲜血混入如注暴雨,泼洒一方林木泥石。
      白虎脱力,稳不住身形,带着背上的祝灵佑仰天坠落。白虎积聚浑身最后一丝力气,趁着即将着地之际调转身形,将祝灵佑护至怀中。
      “嘭!”
      “哼!”
      “啪啦啦……”
      碰撞声后紧跟着闷哼声,一人一虎彼此拥护,顺着山势翻滚而下,折断低矮灌木,压塌杂乱荒草。
      密林之中,浓烟沙石里有魅影安然无恙,继续穷追不舍。
      山路陡峭,总有石块巨木横道拦截,两具身体左碰右撞,及至两山之间的山谷处才堪堪停下。
      一线山谷,分割两山,却也隔出两界风光。
      一面是黑云压顶,风雨交加。一面是天高云淡,风和日丽。
      “虎妖兄!”祝灵佑从壮硕虎臂下爬起,无心注意周围的异样,只看着身边近乎奄奄一息的身躯,惊慌失措,伸出的手想碰又不敢碰,“你怎么样?”
      一路跌滚,祝灵佑的身上沾满枝叶泥土,浑身都是剐蹭伤痕,更有几处血流不止,唯有一双杏眼依旧干净明亮。
      然而比起白虎,祝灵佑的伤势已经轻了太多。
      白虎身下已经淌出一小滩血泊,但仍有新鲜血液汩汩流出。四肢躯干遍布伤口。除了血肉模糊的新伤,还有更为可怖的深可见骨的旧伤。
      旧伤处不仅伤势更加严重,还有不明黑气如附骨之疽紧紧攀附,不断蚕食着周边的血肉,靠近了听,似乎还能听到“滋滋”响的皮肉腐蚀声。
      “妈——咳咳咳!”白虎口吐人言,张嘴欲骂,然而一句脏话还没骂完,就被止不住的咳嗽声堵住了喉咙。
      身后魅影已然临近,却在离一人一虎数里的地方踯躅不前。
      明明身处瓢泼大雨之中,魅影身上却滴雨未沾。明明轻易便可擒住二人,魅影却似乎有所顾及。
      祝灵佑费力地睁大眼睛,这才发现白虎竟是带着她一路逃进了后山!
      听镇里的人说,后山奇诡,所有进入过后山的人全都会莫名其妙地回到前山,但当人们寻到在前山无故昏迷的他们,却发现他们全都丧失了有关在后山中的记忆。
      之前,祝灵佑一行人也曾好奇地想要前来后山看一看。
      模糊地看见魅影停下,虽不知为何,但对方肯定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准确说是不会放过白虎,她只是顺手的事,所以还是得继续逃。祝灵佑试着起身想要拖着白虎跑,然而不知在山林间滚落时被哪块顽石或是那截树根碰着了腿,祝灵佑一起身就又痛彻心扉地跌回了原地,甚至下意识以手撑地时还压到了白虎的伤口,疼得白虎又是痛感十足的一激灵。
      “呃!我他妈的,你别乱动!”
      “啊?虎妖兄你说什么?”祝灵佑虽然听不清楚白虎在大吼大叫什么,但料想定是自己碰到了他的伤处将他碰疼了,一时有些束手束脚。同时又惧怕着魅影随时欺近,心里似有战鼓狂擂,擂得她疼痛煎熬。她侧目警惕着魅影的一举一动,即使看不清魅影的真面目,但大致动作身形还是勉强能看见一二。
      那魅影极瘦,瘦成了一长条,就连这密集的雨滴都圈不住他的身子,任由他在雨水的间隙里穿梭。
      他凝视着对面一派阳光明媚、岁月静好的山头,又看向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一人一虎,心里的怨怒终究还是压下了谨慎,他绕开雨柱,魅影翩跹,携风带雨迎面而来——
      “老东西!人家都打上门了,还不出来!”
      白虎仰天长喝,一道落雷应声而来!
      “——铿锵!——嘭!”
      巨大气浪吞噬山谷两侧,一面风雨飘摇,一面林海起浪,唯独气浪中心的一人一虎安然无恙,不动如山。
      祝灵佑睁开下意识闭上的双眼,才知道方才从天而降的不是雷霆,而是一柄金光洋溢、威风凛凛的宝剑。但见剑身之外,除却自己和白虎所在的地方,一片焦黑。魅影正立于数里开外抚胸顿足,望着她的身后,仿佛他才是受到欺凌的一方。
      祝灵佑顺着魅影的视线向身后望去,才发现另一座山头的风光与来时山路截然不同,一名赭衣男子踏风而来,声音由远及近,由小而大:“……小崽子,在外浪了这么久,还知道要回来?”
      男子如天神降临般落在祝灵佑和白虎的身前,无视剑拔弩张的气氛,第一个动作便是以脚轻踹匍匐在地的白虎:“这么狼狈啊?这是又在外面惹祸了?死没死啊?”
      本来伤势就重,还要受人轻侮,白虎提起一口气怒声咆哮:“老东西!你他娘的轻点!”
      见白虎都这样了还要嘴上不饶人,男子又踢了一脚:“嘿!你这小崽子!有本事你别叫我啊——哟,还有客人啊——!”
      “……”音调刚刚扬起,即刻便滑入诡异的沉默,脸上还未完全扬起的笑容凝固在一个奇异的状态,男子对上祝灵佑的诧异眼神,几不可察地眉头一跳,他将祝灵佑上上下下地一番细细打量,半天才又重新绽开那中道崩殂的笑脸,比之先前更加明媚。男子开口道:“少女,我看你骨骼惊奇,拜师吗?”
      祝灵佑:“……”
      好老土的搭话方式。而且,这不是在打架吗?怎么就开始收徒了?此情此景,合适吗?
      “那个……”
      “打架呢!你能不能看看情况,别他娘地说废话!”白虎呼吸沉重,但由于体力妖力皆已耗尽,声音不比方才洪亮。
      男子又踹了白虎一脚,想了想,略过白虎的痛呼,转头又和蔼可亲地对着祝灵佑继续道:“是有点突然哈。这样,我给你露一手,你就知道我其实很厉害的,做我徒弟保证不吃亏!”
      男子笑着,安抚似地轻轻拍了拍祝灵佑的头,也不等祝灵佑答话,紧跟着就冷下眼神,抬眸望向伫立风雨之中的魅影。
      “你,倒是很有胆量,竟敢孤身一人堂而皇之地在我望春山下伤人。”
      为什么说是“伤人”呢?因为祝灵佑受伤了啊!至于白虎,男子只想表示,他活该!
      那魅影似是认识男子,尽管方才一击受了伤,但语气依旧狂傲:“不过一个被放逐的谪仙,真以为自己能把我怎么样?别说在这山外杀人,就是你那望春山,终有一日也会被我族铲平!”
      谪仙?祝灵佑敏锐地抓住魅影话语里的特殊字眼,所以这突然出现的赭衣男子真是传说中的仙人!
      祝灵佑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呃,或许也不是很普通,而是一个身世有些凄苦的凡人,平凡地活了整整十七年,竟在今天开了眼,见到了凡尘之外的另一个世界!
      ——原来志怪传说不全是假的,这世上竟真有妖魔鬼怪,还有神仙!
      祝灵佑说不准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或许是对于超越常识的新鲜事物的兴奋好奇,或许是对于从未见过的未知东西的惶恐害怕,反正她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赭衣男子。只见男子两指并拢,举于身前,深入地面的金剑光芒大盛,松开紧抓的泥土,旋转蓄势,剑指前方。
      “这么多年了,还没放弃,实在可敬。不过,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守在这里?只要我还在一日,你们就上不了望春山!”
      男子目光一凝,金剑破风穿雨,直刺魅影!
      “狂妄小儿!”魅影抬起右臂抡画出一个圆圈,霎时间,电光霹雳,雷声炸响,风更急,雨更骤,就连另一边山头也有阴云蔓延。
      圆圈里漆黑一片,带着强劲的吸力,将金剑连同风雨、沙石、荒草一起吞入其中。
      魅影握拳,黑洞缩小一圈似要闭合,却也只是缩小了一圈,便僵滞不动,原本光滑的弧线频现突起——是金剑在其中绞杀突刺!
      魅影似乎力有不逮,举起左手搭上右臂,想要强行关闭黑洞。
      男子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双手合掌结出法印。
      黑洞越来越小,突起越来越大——
      “嘭!”
      两相斗法,黑洞终于不堪重负,砰然炸裂,引起一阵地动山摇!
      飞沙走石随乱雨一起轰然落地,一片晦暗之中有金光乍现,剑鸣铿锵!
      待到沙平烟消,男子放下护着三人的衣袖,面前徒留大雨滂沱,哪还有什么魅影!
      男子的脸色比来时苍白少许,他抬手召回金剑,取下金剑从魅影身上削下的一片黑气后,金剑便化作零散光点,消失不见。
      “啧,守了这么多年,力量竟退化至此了吗……”男子低声喃喃,手指轻轻一捻,那片黑气也随风而消。
      白虎观战许久,得了喘息机会,见魅影逃跑,不禁开口嘲道:“老东西,你不行啊,这也能让他逃了?”
      男子转身,居高临下地再踹白虎一脚,换来白虎一声哀嚎:“可把你能耐的!嘴上这么厉害,怎么还躺在这里半死不活的?我那是让人家逃了吗?我明明是故意放人家走的,仙家人,大慈悲!懂不懂?”
      男子跟白虎斗完嘴,想起旁边还有一个祝灵佑,拍了拍身上尘土,理了理懒散长发,变脸似地换上过分亲热的笑容,向祝灵佑伸手:“徒儿,为师恕攸。入我门下,定护你一世安稳无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山雨奔逃拜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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