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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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证据了啊，”程小睿把手机拿过来，对着冷意城的腿就是一顿猛拍，“以后随机检查，不许再……”
她说到一半又觉得自己太强硬了，怕冷意城反感，“也不是……你要是实在难受，心里不舒服，想划的话，你……”
“不划了，”见她收了手机，冷意城把自己的裤腿降下来，不让程小睿为难，“不会再划了。”
程小睿轻轻摇了摇头，还是那句话，“难受的话来找我，不想说什么我们也可以一起听歌看电影……冷意城，我只是很心疼你。”
冷意城微怔，最终点下头，“知道了。”
有人说着喜欢，却在看到她自残的伤口时后退半步问她是不是有病。
有人却会上前抱住她然后说，我只是很心疼你。
一周之后家庭医生来给冷意城拆了线，她不想再多麻烦别人，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程小睿虽然不舍，但也不好再挽留，只让她自己住的时候多注意身体，不许再出现第四次了。
拆完线还得再抹一阵子的药，冷意城脖子上还是贴着纱布，她拎着包笑道，“遵命长官。”
梁潋肖刚出差回来，从机场到程家顺路，当晚就把冷意城接走了。为表感谢，他这次还在南方的拍卖会拍了古董花瓶和首饰送给程升和周芸靖。
大人们聊大人的，程小睿跟冷意城站在一旁说着悄悄话，她抚平冷意城的领口，“下周末要去赛车场玩玩么？就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
“可以啊，”冷意城表示没意见，“我骑摩托带你去？”
程小睿的眼睛一下就变亮了，在昏黄的路灯下尤显晶莹剔透，“可以么？”
“到时候地址发我，戴好头盔就行。”冷意城说完便跟着梁潋肖上了车，然后丝毫不震惊坐在驾驶位的另一个人。
苏以牧跟她打了招呼，冷意城往前探了个头，“你俩在一起了？”
梁潋肖倒是对她的语出惊人无动于衷，不紧不慢系着安全带，往左边偏了偏身，语气中是掩盖不住的调笑，“我们在一起了？”
被两个人夹击，苏以牧脸红的连油门都踩不下去，好半晌他才磕磕绊绊道，“我，在追……”
“嗯是啊，”梁潋肖正过身子，心情舒爽，“他在追，我还没同意呢。”
“你神经病啊，”冷意城想不明白看着身高直逼一米九的苏以牧脾气怎么这么好，“渣男。”
梁潋肖没急着反驳，而是又歪了歪身子，问旁边的人，“我渣么？”
“……不渣，”苏以牧趁着红灯也扭头过去，脖颈以上都泛着红但还是努力摇摇头，“不渣的。”
梁潋肖愿意给他这个机会他就很满足了。
“啧你真他吗挺像个老禽兽的，”冷意城看不下去了，“以牧哥，前面找个停车的地儿停一下。”
苏以牧照做，看了眼后视镜，但又有点心虚跟冷意城对视，很快便收回视线，“怎么了？”
“我开车，”冷意城甩开门，看着这俩人在前面卿卿我我有点烦，“你俩去后排。”
梁潋肖毫无心理负担，解开安全带，“给我俩创造机会？”
“滚吧你。”冷意城一脚油门，驶入车道。
十二月初，安城几乎天天飘雪。遇到这种恶劣的天气，赛车手们更是要天天泡在跑道上了。
怕地打滑不够安全，俩人最终还是决定不骑摩托，让阿兰送她们过去。
悠野的男朋友是车队金牌赛车手，也是队长，这儿的人都管他叫一哥，程小睿和冷意城便也入乡随俗。
天上不再飘雪了，就是地上还有薄薄一层白色。冷意城跟着他们开了几圈，见程小睿不在赛道旁边，就和一哥去了旁边的吸烟处。
“睿，”悠野拎着几瓶矿泉水，“他们人呢？”
程小睿摇了摇头，她刚跟机械师聊了几句，转头冷意城和一哥就都不见了。
“估计老地方抽烟呢，”悠野摇摇头，“去找一趟吧，头儿找一哥有事。”
程小睿愣了一下，抽烟……这阵子一直没看见冷意城抽烟了。
“来根？”一哥从怀里掏出烟盒，“荷花。”
冷意城一见是细支的，笑着接过来，“这么有品，不得陪一根。”
“你们练了多久了？”冷意城点燃烟吸了一口，“车队倒是挺成熟的。”
“一年多，WCA环岛赛开始那年就在组好车队了。”
冷意城越听越觉得这名熟悉，“WCA……”
“WMT对你可能更熟一点，”一哥弹了下烟灰，“之前的摩托野赛之王，不过不正规，死亡率太高，前些年在海上通了条路把岛屿跟大陆连上了，改成拉力车赛道了。那部分在大陆的赛道也挺崎岖的。”
冷意城怔了几秒，不过很快便释然地笑笑，“我跑过那条赛道。”
那条赛道在一个偏僻的凸起小岛上，与其说是小岛，更像是海中冒出尖的一座形状不规则的山，急弯很多，稍一个不注意就可能越出赛道跌倒地面或者落入海中。
一哥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你说什么？”
WMT并不正规，赢了也没有头衔和奖金，所以来的摩托车手并不算多，但每年还是有来自不同国家的车手登岛参赛。
过终点之后车手们都会摘下头盔接受各家媒体采访，WMT总共也没举行多少年，而且基数不大，所以他几乎对每一位选手的面貌都有印象……包括中途丧命的，除非，“你是SIXTEEN？”
他们有的为了梦想，有的追求刺激，有的增进技艺，有的想挑战自己生命极限，很少有像冷意城这样的……为了求死。
WMT举办的最后一年，有一位选手以超高的极限速度在下坡转弯处冲出赛道坠入海中，生死未卜，没有任何一家媒体进行后续报道，网络上也没有关于这位选手的任何信息，当时选手穿得皮衣十分硬挺，甚至连男女都难以区分……不过有其他选手看到了报名单上的参赛年龄那栏，于是这位选手就被大家称呼为“SIXTEEN”。
烟烧得很快，红圈烫到了冷意城夹烟的两根手指，她把烟拧灭在垃圾桶上，“那应该就是我吧。”
“我草……”一哥看过媒体发的赛场录像，仅凭短短几秒的视频，就能看出SIXTEEN是个怎么不要命的跑法……摄像机里只能看到她的残影，他没忍住口无遮拦的感叹道，“你居然还活着。”
“我其实也挺意外的，”冷意城提着那根烟一直在垃圾桶上戳，垂着眸，“那场比赛，本来是奔着死去的。”
悠野听到这句话瞪大了眼睛，连忙砖头去看跟自己一起躲在房屋后面偷听的程小睿。
其实也不算偷听，就是来叫人的时候不忍心打断两个人聊天，就说等等再叫。结果谁想听到这样的事情……
程小睿食指指节抵着唇，眼眸低垂也看不清她的神态。
悠野顿时坐立难安，早知道不拉着程小睿来了。
“当时家里遇到了点事，”冷意城其实没怎么讲过自己的故事，不过有个比较合适的听众适合诉说，她就简单说了说，“我状态不好，我舅舅看不下去，我们就拿那场赛做了约定。”
她接过一哥递来的第二根烟，叼在嘴边点燃，淡淡道，“死了无所谓，但要是活下来的话就必须好好活，不让我再动生死念头。”
“本来是要死的，冲出赛道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我不怎么会游泳，”冷意城吐了口气，“结果他早安排一堆急救队守在岛上的各个地方了。我刚坠海没多久就被救了，腿摔折了，肺受了点小伤，再没别的毛病。”
“WCA我也关注了，但是他们前两年的一二名被包揽了，”冷意城说完便急转话题，甚至都没给一哥说话的时间，“我怀疑里面有利益纠葛，参赛的话，打听打听内部信息，小心点别被他们黑。”
一哥也像没听到刚刚那段话一样，“嗯，其实名次没那么重要，就是想带我的车队出去跑一跑。”
冷意城点点头，“注意安全。”
“你怎么没跑赛车啊，”一哥冲她一笑，“肯定会特别出名的。”
冷意城叼着烟摇摇头，“找不到领航员。”
赛车手和领航员需要绝对的信任，就这么说吧，她对苏以汀都达不到。
“你让程小睿陪你，我看你俩关系挺好的啊。”
冷意城灭掉烟，笑了，“拉倒啊这么危险的事，我哪儿放心。”
她对生死的念头不大，不寻死对她来说不难。但不可否认，她一直将活着当成任务来对待。冷意城知道这是囚笼，并不自由。
她坐在石墩上，望向染红了天的日落。程小睿这时走到她身边，勾了勾她的指尖，“走吧，带我兜一圈。”
冷意城知道，这是程小睿听见了。但是谁都没有再提，只是并肩走向那辆改装过的红色超跑。
滚烫的车轮碾过深灰色的柏油路面，带过一阵硝烟。程小睿戴着头盔感官受阻，却好像还是能听到身旁那人激烈的心跳声。像是负责指挥的节拍，引领着赛场上全部的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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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园之前跟我说，冷意城对幸福的感知度很低。
这世界上能真正自由活着的人不多，但我不觉得冷意城应该被所谓的约定束缚着。
我想让她是因为热爱和幸福而活着。
如果她是幸福的反义词，那么我就去当为她带来幸福的缔造者。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