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坟墓》唐依胖蛋

29、篝火晚会

　　高高的柴火搭在空地处，被点燃后风一吹便会有点点星火往柴堆外蹦跳。李子园一把把张桃梦从风口出拽过来，“也不怕点着了你。”

　　“但是那里很暖和诶，”张桃梦不知道从哪个桌拿了串羊肉，一边吃一边伸手烤火，“这配杯啤酒不得爽翻了。”

　　李子园颇有种看小孩的无奈，“省省吧你可……”

　　空地的旁边围着餐桌，各式各样烧烤陆陆续续上桌，但大家基本都站在空地中央，烤火期待着空地前方搭建的舞台上的节目。

　　冷意城对这种过于热闹的氛围不感兴趣，但她还是跟着程小睿举起手机闪电筒在台下挥舞着充当氛围组。

　　最震撼的还得属全年级几百人合唱成都，男女高低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一起拉上了这舒缓又厚重的帷幕。

　　围着火炉放歌跳舞的时候，程小睿忽然拉住冷意城的手腕从人群中钻出来。张桃梦也在一旁候着，加上李子园三个人一起把冷意城推向不远处的小卖部。

　　“干嘛？”冷意城莫名其妙。

　　“我们想喝点啤酒。”张桃梦第一个答道。

　　李子园做了进一步解释，“做这种事难免有点怂，拉一个你壮壮胆。”

　　“你刚才不是还不让张桃梦喝么？”

　　“她一直在说服我，实在经受不住诱惑了。”

　　“还有，”冷意城停住脚步，看着程小睿，拧着眉，“身体才刚好就要喝酒？”

　　“就喝一点点嘛——”程小睿拿食指指尖跟拇指比了一下，又双手合十，“拜托~”

　　“我们仨就买一瓶总可以吧。”李子园和张桃梦也加入双手合十拜拜组。

　　冷意城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瞬间也没什么脾气了，她又不是老师又不是小卖部老板，“你们买呗。”

　　冰镇的绿瓶啤酒刚往几个人的杯子里分别倒了一点，张桃梦就窜过来报信了，“我草，七班那几个男的买啤酒被抓了，在查呢……”

　　冷意城扶额，“那怎么办啊。”

　　李子园和张桃梦先是分别一口干掉自己杯子里的。程小睿看看不远处的陈采，又看了看冷意城，拉着人就往外面走。

　　冷意城被拉过来拉过去都习惯了，她跟着程小睿往小卖部的方向走，刚想问要不把酒扔了，就看到她站在原地对着瓶口仰头就开始吹。

　　“我草！”冷意城一愣想去夺瓶子，又怕程小睿呛到，只能站在一旁干巴巴道，“别喝了……”

　　剩的也就半瓶，程小睿几口喝完后就把空瓶递给了小卖部老板，还冲冷意城“嘿嘿”一笑，“销毁证据啦。”

　　她喝酒上脸快，冷意城闭了闭眼，“你不会醉了吧。”

　　虽然程小睿老去RN7，但冷意城不知道她点什么喝，也不清楚她的酒量。

　　半瓶啤酒对程小睿跟白水没什么区别，她摇摇头刚想解释，就听见陈采的声音突然响在不远处。两个人都是一激灵，然后同时往卫生间的方向跑。

　　女卫生间的大木门被关上，冷意城还握着程小睿的小臂，“真的没醉么？”

　　程小睿忽然觉得这是个机会。她往冷意城的方向靠了靠，像是窝在她怀里一样。

　　冷意城腾出另一只手去摸她的额头，想看看烫不烫，程小睿在空中勾住她的指尖，又仰头轻声道，“没醉。”

　　她们之前靠得太近，酒气缠绕着两个人，程小睿的唇畔不小心蹭到了冷意城的下巴。

　　她明显感受到冷意城的肌肉收紧了，两只纠缠在一起的手也同时停滞在了空间。自己的呼吸也变得艰涩炽热起来。

　　最终还是冷意城先把右手收回来揣进口袋。

　　只是朋友间不经意的面颊亲吻，会让气氛变得这么奇怪又暧昧么？

　　她仿佛听见冷意城叹了口气，“还说没醉呢……”

　　但程小睿就是没醉，她想说是因为喜欢你才这样的。可门外传来了陈采的声音，“有人在里面吗？冷意城？”

　　“我在，”冷意城两只手扶住程小睿的两只胳膊，一字一句小声道， “在这站一会儿，我先出去跟陈采说几句话，等我叫你你再出来，懂了么？”

　　程小睿只是愣愣点头。

　　隔着门板，她能听到两个人交谈的内容。陈采先问，“卫生间里有别人么？”

　　“嗯，程小睿。”

　　“她没事儿吧？身体不舒服么？”

　　冷意城摇摇头。

　　“那就行，你没喝酒是吧，刚刚有男生买啤酒来着……”

　　冷意城直接插道，“陈主任，我酒精过敏。”

　　“哦哦这样啊，”陈采倒是不担心程小睿喝酒，她挥了挥手，“成，那我先回去了。”

　　冷意城在陈采走远后拉开门，“自己能走路么？”

　　程小睿又点了点头，只是冲她，“我真没喝醉。”

　　冷意城也点点头，但程小睿总感觉她没信。这里离篝火不远，冷意城把她送到李子园身边之后，说了声有事就又离开了。李子园把烤串塞进程小睿手里，“陈采没抓到你们吧？”

　　“没有，”程小睿摇摇头，趁着冷意城不在，跟李子园开启了之前那个话题，“顾杨是怎么跟冷意城表的白啊？”

　　“来了？”白珏把烟盒丢过去，“我这只有芒果爆珠，凑合抽。”

　　这几天跟学校出来，冷意城就没带烟。她坐到白珏身侧的台阶上借了个火，“想不懂你怎么爱抽这么甜腻的。”

　　白珏倒也不遮掩，“苏以汀芒果过敏，他又喜欢那个味道，有时候抽完烟不久他来亲我就甜甜的。”

　　冷意城觉得自己还不如不问。

　　“所以你怎么了，平时没见你有烟瘾啊。”

　　“没怎么，”冷意城吐了口芒果味的烟雾，“就是……脑子有点乱。”

　　日复一日漫步在海边的处于白天黑夜之外的第三世界的孤狼，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想不明白有些事情了。

　　“高一有一个中午她跟顾杨打篮球，结果冷意城踩到隔壁扔过来的篮球摔跤了，”李子园一边回忆一边说，“顾杨跟她一起去了趟医务室，好像是在医务室表的白，但反正俩人出来之后氛围就不对了。”

　　“她的腿没事么？”

　　“啊？喔……没大碍，膝盖蹭破点皮而已。”

　　程小睿问她，“你听到表白过程了么？”

　　“一点点，”李子园沉默了几秒，“冷意城好像是说了句关你屁事，然后先离开的医务室。”

　　“冷意城生气了么？”程小睿问道。

　　李子园其实是听到了全程的，她点点头，“但应该不是因为表白。正常跟她表白的人一般都能得到体面的收场。”

　　顾杨当时应该是看到了冷意城腿上的伤疤，然后质问她为什么自残，是不是有精神病，还说要带她去看医生。

　　李子园也是从她们的对话中才得知冷意城自残，她能理解顾杨着急的心情，但顾杨口不择言到她一个外人都觉得这样所谓的关心很刺耳很冒犯了。

　　冷意城肯定也这么觉得，更何况她最讨厌别人对自己指手画脚了，于是她撇了顾杨一眼，留下一句你先去看看你自己的脑子吧和关你屁事之后就离开了。

　　这件事属于冷意城和顾杨两个人的隐私，李子园没法都说给程小睿听，最后只是道，“反正她俩也没可能。”

　　“那我有可能吗？”程小睿突然道。

　　“什么？”李子园没反应过来。

　　“我跟冷意城表白，”程小睿抬头望了望星星，又低头蜷缩着手指，“有可能成功吗？”

　　“你没醉吧。”

　　程小睿轻笑一声，“醉了也是酒后吐真言吧。”

　　李子园也笑了，其实她隐约感觉出来了，“有可能吧，毕竟冷意城这么双标。”

　　“但我觉得她只是把我当很好的朋友而已，”程小睿又在唇齿之间撵了撵那两个字，“朋、友。”

　　两个人并排坐了很久，李子园才开口，“其实我不确定冷意城有没有喜欢别人的情感。你应该懂我意思。”

　　程小睿最终只是很轻的“嗯”了一声。

　　篝火晚会的后一天他们就坐着高铁回程了。梁潋肖跟着苏以牧一起来接人了，冷意城把拉杆箱塞进他手里，“既然来了就帮我拎东西吧。”

　　程氏夫妇和白氏夫妇也站在旁边，程小睿跟爸爸妈妈抱了一下之后，转身跟冷意城挥了挥手。

　　冷意城同样挥手时就看到自己的行李箱已经到了苏以牧的手里，她笑着摇摇头，跟苏以汀并肩，“走吧。”

　　坐在车上，她看到何佳霖发来的短信，【冷意城，你到底跟老头和爸说什么了？】

　　冷意城叹了口气，把号码拉黑后关了机，扭头看向窗外。

　　没说什么。只是派人找了点何佳霖在国外地下酒吧和赌场的照片发给他俩罢了。

　　其实以何仁毅的能力和人脉，估计老头早就知道了。但冷意城就是要再发一遍照片过去，现在的家主还是老头何仁毅，他那么重名誉的一个人，估计不会放任这样的人继承公司。

　　在这场游戏里，她有的是时间，就是何佳霖向来没什么耐心。

　　其实冷意城对公司并不感兴趣，只是她已然是何仁毅和何沉注重颜面和名誉的失败产物，便不能让何佳霖这种人在赢得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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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总觉得研学回来之后的冷意城变得比之前更不开心了。

　　我想用尽全力去爱她，却发现无计可施。

　　我连表白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