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坟墓》唐依胖蛋

12、惹不起

　　周芸靖以为自己眼睛花了，连忙扭头朝驾驶位的程升，“那是冷意城？”
　　程升其实没见过冷意城，但这几天他在查，所以收到不少照片。他顺着妻子的视线向窗外望去，就看见两个穿着皓中校服骑着摩托的少年挤在车流中，好像是在……为后面的救护车开路。
　　“看不清脸，”但是程升前些天刚听说冷意城买了摩托车，“摩托是一辆。”
　　“书包也是一个啊，”周芸靖低头看眼时间，“现在已经迟到了啊。”
　　他们刚把小宝送到学校，现在被裹挟在周一的早高峰车流中。
　　周芸靖生怕孩子因为做好事被学校记了无故旷课，朝窗外拍了张照片，“不行，我得帮她跟年级主任说一声。”
　　程升表示赞同，“旁边那个是应该小白的好朋友，也一起说了吧，苏以汀。”

　　摩托车小巧好钻空，冷意城和苏以汀就一人一边滴着喇叭，有时还敲敲车的窗户，示意让路。这条路基本堵死，但在大家的配合下，小轿车们往侧面打个45°，很快便错出一条道。
　　救护车的窗户中伸出来一只大拇指，苏以汀骑着摩托在前继续开道，冷意城则是跟在后面和救护车一起持续鸣笛，在路口处注意着其他过往的车辆。
　　其实这事说来也是……路况十分拥挤的话医院或者警察方肯定会派人来处理的，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管。或许是因为今天天气很不错吧。在她付诸行动的瞬间，苏以汀也领会到她的意思，敲开了另一辆车的窗。
　　救护车顺利通过这段道路朝着红灯的方向飞驰时，拥挤的车群传来掌声，刚开始是淅淅沥沥的，后来便如雷四起。还有不少人录像，给苏以汀都鼓得不好意思了，这又不是什么值得赞誉的事情，同死神手中抢人罢了，换个车友来一样也会做的。
　　两个人顺着车流，在一家早餐店门口停了车。镜片被抬起，冷意城脱下一只红色手套，“反正都迟到了，正好我早上没吃早饭……”
　　“我也没吃，”苏以汀抱着头盔，“走吧。”
　　冷意城一边走一边低头，“我先跟陈采说声啊，别记咱俩旷课再。”
　　“无所谓，”周末白珏要回家，苏以汀就去苏以牧那住，每周一基本都会迟到，他划开手机就看到男朋友转来的视频，“……可能，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冷意城望着早餐店的菜单，思考自己点什么馅的包子。
　　苏以汀举着手机给她看，是他们俩刚刚为救护车开路的视频，“小白说校长在年级群里转发了，让大家向我们学习。”
　　冷意城摸了摸鼻子，没太在意这件事，倒是把下一条白珏发给苏以汀的文字消息念出来了，“哥、哥、好、厉、害……不儿，你俩能再恶心点吗？”
　　苏以汀摁灭手机，双手不自然的扣住脖颈，非常无语，“……吃你的酱肉包吧。”

　　程小睿应该算最早那批看到视频的，因为周芸靖女士发给陈采请完假后就直接转给她了，【小宝要不要也学个摩托，超酷的！】
　　下了第一节课，程小睿对摩托倒是不感兴趣，【8ii8：这是冷意城？】
　　周芸靖就把早上看到的跟她说了，程小睿当时第一反应就是不愧是我看上的人，第二反应就在想那冷意城今天还来学校么？
　　视频里看是背着书包穿校服来着……想见她。

　　吃饱喝足回学校后，课间操都快上完了。正巧赶上所有人都在操场上，于是当红的两位迅速被围起来了。
　　“卧槽汀哥你那车是真他吗带劲，什么时候借我骑两天！”
　　“我想骑冷少那辆……烤蛋就烤蛋吧，它那么帅我能怎么办？！”
　　冷意城被吵得都快耳鸣了，从人群中挤出来，就看到张桃梦一众人站在边上笑着旁观，李子园还吹了个流氓哨。
　　她捋了捋头发，眼尾微扬，望向看上去最不合群的乖乖女，“班长怎么也跟她们学坏了。”
　　连冷意城自己都觉得很奇怪，但她跟程小睿现在就是发展成了关系很好的……朋友。
　　看到来人笑着，程小睿也弯了弯眼睛，“在打赌，猜你今天还来不来学校。”
　　“你说你为什么今天还来啊，”张桃梦打了她胳膊一下，“你不应该跟苏以汀在外面跑一天摩？”
　　冷意城知道她这是赌输了，没管身后那几声哀嚎，低头继续问道，“班长赌的什么？”
　　“赌你会来。”聒噪的操场上，程小睿的答案伴着笑声和微风传进那人的耳朵里。
　　“为什么？”冷意城其实还真动了跟苏以汀翘一天课的想法，只不过这哥着急来学校见对象。恋爱脑带不动，算了。
　　程小睿有些狡黠地眨了眨眼，“你上周说今天给我背古文。”
　　冷意城愣住了，随即又笑着摇了摇头，“……好吧。”
　　其实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不会忘了吧？”程小睿往冷意城的方向移了一小步，双手背后仰脸看着她。
　　“确实忘记自己说过了，”冷意城想了想，“怎么办啊班长。”
　　“班长也没办法，”程小睿往她肩膀上拍了拍，“冷同学，今天背完才可以放学哦。”
　　冷同学瞬时记忆很好，自然是没什么异议，“其他人呢，就剩我了？”
　　“……其他同学找课代表背。”程小睿说完就抬脚往教学楼走。
　　冷意城晚她一步跟在身后，语气含笑，“这么特殊啊。”
　　程小睿背对着她，一本正经，“这是对冷同学的严格要求。”
　　“好好好，辛苦班长大人……”

　　“大名人来啦？”陈采坐在办公室，心情不错。
　　“作业，”冷意城递过去，“用不用补假条？”
　　“不用，早上小睿妈妈帮你请假了，还有苏以汀……是叫这名吧。”艺体班不怎么归她管，陈采不确定。
　　“谁妈妈？”冷意城惊诧，别说请假了，她跟程小睿家长根本不认识啊。说个张桃梦她妈都比这个靠谱。
　　“真的是小睿妈妈，”陈采还调出聊天记录在她面前扫了一下，“在一条路上吧你们当时，但能把你认出来也真是挺牛的。”
　　头盔一戴朋友都可能认不出来，冷意城抿唇，“……我也觉得。”
　　“鉴于你和苏以汀早上乐于助人的行为，年级准备给你俩点奖励啊……”陈采在身侧的柜子里翻了半天，拿出两套数学暑假大礼包，“给。”
　　冷意城没忍住笑了，“暑假？”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暑假没写作业啊，”陈采瞪了她一眼，“还笑。”
　　冷意城没接，后撤一步，“班长还找我背古文呢，陈主任拜拜～”
　　她一边往班走，一边掏出兜里的手机，【Ozean：皓中程小睿，还有她爸妈，你认识么？】
　　【梁：你俩有矛盾？】
　　【Ozean：？】
　　【梁：程家咱惹不起，你要不辍学去她家端盘子赔罪吧。】
　　冷意城都能想到梁潋肖那副一本正经开玩笑的表情和语气。
　　【Ozean：滚】
　　【Ozean：程小睿现在是我班长，她妈在我戴着头盔骑摩托的时候把我认出来了。】
　　冷意城把今天早上的事跟梁潋肖说了，【Ozean：有点怪。】
　　【梁：说不定平时看到你背的书包了吧。】
　　【梁：而且你是程小睿的新朋友，估计程升都查过你了。】
　　【Ozean：有点耳熟……程家什么产业啊？】
　　【梁：成云，上次跟咱合作医疗器械那个。】
　　冷意城闭了闭眼，那确实还真惹不起。成云技术有限公司，当今大红的电子信息企业，国家的扶持对象，下到手机上到芯片，现在还赶着潮流在往电动汽车发展。
　　【Ozean：ojbk.jpg】
　　【梁：所以你跟程小睿相处的还可以吧？】
　　冷意城想了想，本来想跟梁潋肖形容一下她跟程小睿的关系和她跟其他哪个朋友的关系差不多，但想了一圈，都觉得有所区别，便只好道，【挺好的。】
　　【梁：ojbk.jpg】
　　冷意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不是很想理盗图的人。

　　这周五国庆开始放假，学校将运动会定在周四，这就意味着本周的自习课和体育课各班都要进行开场式的练习。
　　梁潋肖十一接了个活得忙个几天，冷意城得留下帮忙，但她想先回趟津海，最终决定运动会那天请假，反正她也不感一点兴趣。
　　“我们下去练开幕式，”程小睿招呼完全班同学后走到冷意城旁边，“你要去么？”
　　冷意城看了眼瘫在桌上的语文书，摇了摇头，“等你回来我给你背。”
　　程小睿抿唇，“好。”

　　古文不长，十分钟后冷意城就望着窗外发呆了。
　　津海，是她姥姥姥爷骨灰飘洒的地方。也是当时她为自己物色的海葬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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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动会是在学校为数不多可以打扮自己的场合了，本来还想让冷意城看的……有点可惜。
　　听张桃梦他们说冷意城请假要去津海，那里有离安城最近的海。
　　说起海，我一直觉得冷意城很像大海，无论是味道还是气质。
　　她像大海。
　　像下午时的大海，阳光被云朵遮住，沉灰色的天空，带着海风、柑橘、蓝莓以及那不易察觉到的丝丝烟草味。
　　海风不大，海面上的波浪懒散地晃着，白色的泡沫打在细软的沙滩上，就跟她本身给人的距离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