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坟墓》唐依胖蛋

11、拥抱

　　服务员敲开包厢的门，看他们吃得差不多了，“外面下雨了，咱需要雨伞么？不过现在客人比较多，我们只能尽量满足……”
　　“你一会儿怎么走？”李子园撞了一下张桃梦的胳膊。
　　张桃梦撇了她一眼，他们家至今没摇到号，“我妈帮我叫车。”
　　“那我跟你走，正好第二轮就在莲花桥旁边，”李子园笑眯眯的，“我俩打一把就行。”
　　白珏看了一眼时间，“我和苏以汀打一把回学校。”
　　“那你俩绕几步先把我这些礼物放回家，”冷意城抽了张纸叠起来擦了擦嘴边，“我送程小睿回去……”
　　程小睿感受到冷意城询问的眼神，忙道，“一把伞就够了。”
　　“好，那三把伞我给您放门口。”
　　冷意城和苏以汀起身去结账，“麻烦了，明天放学我送回来。”
　　“叔叔阿姨不来接你啊？”白珏眯着眼睛笑了，“好少见哦——”
　　程小睿在餐桌下掐了把他的胳膊，“今天他俩有事嘛……”

　　礼物最终还是没有被程小睿随手放在礼物堆中，她拎着那个小巧的礼品袋，站在收银台旁等冷意城开发票。
　　“有点可惜，”白珏找旁边的服务员要了瓶酒拿在手中准备回宿舍跟苏以汀喝，“今天梁老板不在。”
　　比起教授，梁潋肖更喜欢别人叫他老板。
　　“他今晚在深城参加拍卖会呢。”冷意城冲着递生日小礼物的店员说了声谢谢。
　　“他要买什么啊？”
　　“安A的摩托牌。”
　　“不是有病吧，”白珏挽着苏以汀的胳膊，“安城的牌子怎么在深城拍卖啊？”
　　“我哪知道，”冷意城拿过大号雨伞，示意程小睿先走，“他不想让我拿老头给的那个号……我也不想用。”
　　苏以汀摁下电梯，“老头想让你继承公司？”
　　“嗯，”冷意城摇摇头，叹了口气，“何佳霖回国了，老头上赶着让我俩内讧，他好像特看不上何佳霖。”
　　“是个人就看不上他吧，”白珏嘟了嘟嘴，“人面兽心。”
　　程小睿听过这个名字，何佳霖，冷意城同父同母的哥哥，现在也是一家有名医院的红人眼科医生。
　　苏以汀拎着别人送给冷意城的那堆礼物，“你安全么？”
　　“他不敢动我，”几个人出了商场，冷意城撑开伞冲他们挥挥手，“再说吧。”

　　雨点子其实不大，初秋，细密雨丝接连不断打在乌黑色的大伞上，扰了二人之间的寂静。
　　或许是觉得刚才电梯里只三个人聊不太合适，冷意城开口解释道，“何佳霖是我哥，不过早就没关系了。”
　　“听别人说过几句。”程小睿觉得冷意城兴致不高，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拿出手机，“你要听歌么？”
　　靠近程小睿的那只胳膊在举伞，冷意城把另一只手插进兜里，闻言笑了，“好啊。”
　　两个人正好走到十字路口，前面是红灯，程小睿便低头找着歌单，“我找找啊……”
　　石阶下的水坑不小，还偏有车辆开的极快，冷意城只来得及移动举伞的那只手，揽住程小睿外侧的肩往后带了带，眼神还冷冽的瞥了眼那俩车尾，“小心。”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了，本来淡若无痕的香水又裹挟着雨点和泥土的味道冲入程小睿的鼻腔。
　　好近。
　　冷意城会不会已经听到她的心跳了。
　　她的脸庞在黑夜中迅速发烫，然后猛地低下头整理好有线耳机，再转身抬头将耳机轻轻塞进身侧那人的耳朵中。
　　“有线的？”冷意城楞了一下后便微微低头方便她动作。
　　“对，”程小睿抿了抿嘴，“我觉得音质会好一些。”
　　冷意城轻笑一声，“不过很少见……绿灯了。”
　　伞又被举到了两个人中间，冷意城经常比程小睿慢半步，于是她向后微微偏头，“音量合适么？”
　　“可以……”冷意城这才注意到耳机里的内容，熟悉的音调和节奏，“这首歌是……”
　　“Animals的，你听说过么？”程小睿忍着笑意继续道，“是一个年轻乐队，我也刚了解不久。”
　　冷意城一直以为他们乐队的知名度很低，没想到班长也会听，微怔，想了几秒，“听说过，歌还……挺好听的。”
　　“是吧！他们前阵子发的新歌我循环听好久了。”程小睿弯着笑眼，“你最喜欢乐队里的谁啊？”
　　冷意城轻笑一声，没回答，而是反问，“你呢？”
　　“小狼，”程小睿面上看着很坦荡，实际揪着衣角的手心已经出了不少汗了，她侧头抬眼看了看冷意城，“她超帅的。”
　　冷意城没忍住偏头咳了一声，“……我也觉得。”又像是觉得太干巴，补充道，“她打鼓节奏还挺稳的。”
　　这是很多鼓手夸自己的话。没想到搬到这用上了。
　　“对啊对啊，她副歌唱得也好听……”程小睿又直视前方。她刚借着路灯看到了，冷意城泛红的脖颈。

　　小区离商场没有很远，冷意城把程小睿送到楼下的最后一层台阶，两个人上下站着。冷意城微微仰视高了她两层台阶的程小睿，“快九点了，回家早些休息。”
　　程小睿点点头，这才发现冷意城的左肩被雨打湿了，应该是那时在十字路口，有些内疚，“你的衣服湿了……”
　　“不碍事。”冷意城淋雨淋惯了，自己都没感觉到。
　　“你回去赶紧换衣服，别感冒了。”程小睿这才将自己手中那个袋子递过去，“生日礼物……里面是两副骑行手套，小白他们帮忙挑的。”
　　冷意城挑了挑眉，白珏确实说过这事，“谢谢班长，正好新的骑行装备我还没买。”
　　“骑摩托的时候一定要做好防护啊，”程小睿这阵子查了不少资料，眼睛望着冷意城，在路灯的映衬下亮晶晶的，“注意安全。”
　　“好。”冷意城点点头，“会的。”
　　她在公路上骑车一直都很沉稳守规矩，除了那次。
　　“内个……”程小睿垂下眼眸绞着手指，过了几秒又抬头扫了遍冷意城的脸，最后终于鼓足勇气微微前倾，双臂虚搂住那人的脖颈，在耳边轻声道，“成年快乐。”
　　冷意城刚开始有点懵，但很快反应过来，奈何双手都被东西占着，只得向前抬了抬下巴，贴在程小睿的肩膀上，“谢谢。”
　　她很少和别人拥抱，即便是这种距离不近的。她不擅长也不喜欢跟别人拥有过近的社交距离，但那种对待别人的烦躁情绪在程小睿这里总是能被莫名其妙的压下。
　　可能是因为程小睿没抱多久吧，她想，所以她才没有排斥。女孩子这样表达庆祝好像确实很常见。
　　“路上注意安全，”程小睿压不住笑容，小脸热热的，“到家记得给我发条微信。”
　　“嗯，”冷意城也笑着，“快上去吧。”

　　冷意城前脚刚走，程升和周芸靖就从不远处的车上下来了。周芸靖望着冷意城的背影，“这孩子长高好多，要不是小宝给我发微信说冷意城送她，我都认不出来……”
　　“我可能得查查她。”程升给自家夫人举着伞。
　　他作为父亲，总要为女儿清除掉一些未知危险。
　　“那你偷偷查，别让小宝知道了。”周芸靖靠在程升怀里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周，冷意城在学校的时间也没有很长。选考课她经常不在，匆匆来上过主课后就又离开学校了。
　　对于她请假过于频繁的事情，陈采很有意见，常然更是频频阴阳。
　　冷意城老忘找梁潋肖要出入证，自己也很烦每次都跑趟办公室批假条，就打电话把梁潋肖喊来了。
　　梁潋肖还是穿着一身西装，坐在办公室里矜贵得很，“最近确实是我们实验室新项目比较忙，需要小城的地方比较多。她以后走竞赛升学，而且选科的内容她都学完了……”
　　陈采明白了他的意思，思索半刻点头，“那也要跟老师说声，到学校了要交纸质版假条。”
　　“真是不好意思，前几天是我忘了跟蒋老师说，”梁潋肖脸上盛着笑，“她也成年了，我把我的出入证给她，让她每次出入校门时跟蒋老师说，您那也能同步记录。我再给校方交份申请，您不用担心担责。”
　　对于这样的家长，陈采其实有些无语。但奈何梁潋肖态度挺坚决的，也就不再言语。

　　“完事儿了？”冷意城在校门外接过卡。
　　“嗯，”梁潋肖点了根烟，“你他吗还不如退学呢。”
　　冷意城笑了笑，“好多少爷小姐也都是挂着学籍不来学校啊。”
　　梁潋肖打趣道，“忘了你还是个冷少了。”
　　“……”

　　苏以汀和冷意城很迅速，没过几天驾照和挂了牌的摩托车就都拿到手了。
　　那天程小睿看到了冷意城更新的朋友圈，是两人两车的合影。
　　【许久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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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反手就是一个保存。许久未见，说的是她自己跟摩托车么？
　　从小白跟冷意城的日常对话中能判断出她之前就骑过摩托，但是她国内驾照才刚拿下来……她之前在国外学的摩托么？当时她又身处什么环境呢……
　　我总觉得，冷意城身上有着不属于同龄人的经历以及情绪。源于对她的喜欢，我对这些事情发了疯似的好奇。
　　冷意城，我们什么时候能发展到没有间隔的关系呢……
　　人总是贪婪的，之前我不以为然，现在倒是深表赞同了。
　　当我做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