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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沐天雪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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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天雪翻了翻自己的腰包,从里头翻出块金元宝,这还是三爷爷昨天塞给她的,还没捂热乎呢。
她往上抛了抛,垫了垫重量,布阵的话有些不够呀。
她转过身那双大大的眼睛开始在立夏身上扫来扫去,立夏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冒着汗。
“这些树够用了”沐天雪说。
立夏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不知所措。
“金子不够,把你的金手镯给我吧。”沐天雪看向她腕间。
立夏楞了一下,视线转向自己手腕,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了两圈,将其脱下递给沐天雪。
沐天雪看见她眼中浓烈的情绪问:“你还有其他的金子嘛?”
“不够嘛?”立夏有些茫然的问道。
“不是”沐天雪说:“见你很舍不得这个手镯。”
“我没有其他金子了。”立夏很平静的回道,但沐天雪却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了浓浓的哀凉。
“算了算了,你留着吧”沐天雪转身忙活。
立夏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问道:“不是要金子嘛?”
“我想其他办法”沐天雪头也不回的答道,在立夏看不到的地方她悄悄拽下了脖子间的小兔子,这个吊坠是第一天来西阳镇三爷爷给买的。
她还没戴几天呢就要英勇就义了。
阵法波动的更加剧烈了,她加快了布阵的速度。
困在阵中的那个男人似乎感受到了危险,越来越焦躁。
阵法布好的那一刻,立夏落了一滴泪。
沐天雪启动了阵法,树开始烧,土开始翻涌,阵内弥漫着死气。
那男人发出痛苦的哀嚎,像只无头的苍蝇乱转,眼睛里的阴邪被恐惧所代替。
五行死阵,没有生门,阵中亡阵外生,阵中生布阵之人亡,沐天雪没想到游历的第一站就逼得她以命布阵。
那男人哀嚎的声音由大变小,直到他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他艰难的翻了个身,又费力的退下自己腕间的镯子,朝着立夏的方向递去,那眼睛里不再布满阴邪,甚至有丝丝笑意。
他道:“来生别再遇见我了。”
镯子在地上滚了几圈,那镯子和立夏腕间的一模一样。
火逐渐熄灭,男人的身形消散成斑斑点点,立夏捡起地上的镯子,水滴砸击金子的声音响起。
原本的小屋只剩下两层台阶,立夏坐在台阶上,一滴滴泪争先恐后的落下,然而空气中并没有哭泣的声音。
待她自己哭了一会,沐天雪走到她旁边坐下,道:“如果你想,可以说给我听。”
“人去了,就不了”立夏道,她将镯子戴向自己的右手腕,两只手腕都显着金色的光芒,紧接着她说:“出去的阵眼就在你落脚的地方,姑娘自便吧。”
树已经烧没了,往外望去就是湖面,所寻之路竟是来时路。
沐天雪看向她丧失生机的脸问道:“你不和我一起出去嘛?”
立夏摇摇头:“这阵里挺好。”
可能因为沐天雪的担忧写在了脸上,立夏又说了句“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的,毕竟仙灵族能活到现在挺不容易的。”
“湖中有个妖魔族,你们可以相伴,我就出去拜访东家了。”
“我晓得,你别紧张,东家人很好。”
“那我走了,你保重。”
“祝姑娘前途坦荡,不遇刻骨之爱,不受割心之苦。”
沐天雪是在这句不知是祝福还是诅咒的声音中跳进湖里的。
“芷儿,出来啦?”三长老唤道。
“嗯”沐天雪点点头,情绪有些低落。
“怎么啦?是不是受伤了?快让三爷爷看看。”三长老见自家孩子这样有些着急。
“三爷爷放心,我没受伤。”天雪按住他着急忙慌要检查的手,对柔桑道:“阵我破了,第二关是什么?”
“第二关,问能”柔桑道:“风姑娘请随我来。”
四个人往里走,走到了一个练武场。
难怪昨天三人从外面绕圈感觉这个庄子这么大。
练武场内站了十个人,男女老少都有,身姿各异,面貌都精神抖擞。
三长老见到这架势,道:“你们东家架势还挺大。这人不见也罢。”说完拉着沐天雪转身就要走。
“老人家且慢”柔桑道,小厮忙拦住二人去路。
柔桑走到二人身前道:“老人家,出门在外多条朋友多条路的道理您比我懂。您放心,今日比武点到为止,不会伤了风姑娘。”
“哼,你们不是想伤了我家丫头,是想留住我家丫头。”三长老怒气道。
“风姑娘的去留自然是听姑娘的,不过是我们东家怕自己的拿手绝活失传,想赠与有缘人。”
“话说的好听,谁知道你们东家打的什么主意。”
柔桑听后道:“老人家等见过我们东家再做决定也不迟。”见说不动他,柔桑又道:“您也要问问风姑娘的意见不是。”
三长老看向天雪,道:“丫头,你还想不想见。依三爷爷说这拿腔作势的家伙不见也罢。”
沐天雪想了想回:“三爷爷,我对这拿手绝活还是挺感兴趣的,咱们不妨见见,若真是好手艺也不枉来此一趟。若他们东家真是装腔作势之徒,三爷爷揍他一顿帮我出气就是啦。”
三站老顺了顺他的胡子,道:“哼,那丫头就去吧,要是那家伙拿不出来,三爷爷就把一念阁闹腾的关门。我家丫头不能受这冤枉气。”
柔桑未接他的话,比武场上的人却有了些许怒气。
“风姑娘请”。柔桑道。
沐天雪走上比武台,将那十人扫了一遍,问道:“怎么比?”
即使还未摸得清这十人的底,但她可是从五长老手下接了五十六招的人哎。
姥姥说五长老的武功放眼四界都是拔尖的。
“车轮战姑娘可敢?”人群中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孩问道,他说这话时表情没有丝毫的羞耻。
“本姑娘当然敢。”沐天雪应下。
不过也只是个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
接下来的比武让这个初出茅庐小姑娘那干净到不染尘埃的世界有了丝丝破裂。
这十个人的招数及其诡异,一点都不像正统的武学招数,角度刁钻,无孔不入,这打法是沐天雪从书中以及长老的比武中从未见到的。
而且有些招数还是一击必杀的致死招,与其说是比武但不如说本该是你死我活的较量。
这样看来柔桑在这庄内的地位还不低,这群人至少听话,因为柔桑不伤人的话在前,这些致死的杀招处处收着,这就使这场比武更加诡异了。
刚和第二人打时,沐天雪还想吼道“你们尽管放开打。”
但打到第六人时,沐天雪很庆幸自己当时没有情绪上头口出狂言。
接这些人的招数比接五长老的还累。
打到第八人时她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哦,脑力也不支。
这些人中有灵力不高但带人兜圈子的本领非常高得,有一身蛮力力大无穷的,有招招致命狠厉的,有上来求饶偷袭的,每一个都让沐天雪开了眼界。
刚开始沐天雪打赢还会吐槽对方两句,对方就笑笑不说话。
后来她打完一场翻一个白眼,警惕着下一个对手出什么怪招。
第九个上场的人年纪偏大,上场时他鞠了半躬,报手道:“请赐教。”
难得,在这个比武场上,沐天雪还是头一次看见礼数。
她郑重的回了对方一礼,对方的招数正统,内力也是九人中最高的。一时间竟让沐天雪有些恍惚。
这样的打斗她得心应手,毕竟每年在家都要和几大长老和兄弟姐妹们交手。
这个时候沐天雪觉得自己在五长老手底下吃的苦没有一分白吃。
因为她只用了三招就将对方打败了。
放眼望去这九个人中灵力最高的这个竟然是输的最快的。
这个人输后腼腆一笑道:“多谢姑娘赐教。”
底下的人神色各异,最后一个上场的是一个姑娘。
这姑娘着一席黄衣,戴着两朵小花,整个人凶萌凶萌的,她道:“风姑娘,我名小满,我也会用正统招数和你对打,但我修的是妖丹。”
“请赐教”沐天雪报拳道,整个人兴致高昂,进入作战状态。
她还没有和妖怪打过,只在书中见过。
妖力和灵力这两种内力碰撞在一起,仿佛两条闪电在碰撞。
人们常说妖的内力凶猛,灵海内力温和,着实有些以偏概全了,这还要看使用他们的人。
小满的内力确实蛮横,但沐天雪的内力也很强势。
这次小满在天雪的手下过了十招,不是她的功力比上一个深厚,而是沐天雪不曾和妖对上过。
沐天雪这十六年的生活就是读书修内力学阵法,和长老比武,困在那方院落里,充实也枯燥。
世人只知沐家少主是个女娃,名字承了沐家第三代男子的字辈“天”,却很少有人见过她。
小满下了比武台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十人车轮战,沐天雪也已经体力不支了,但她还强撑保持着挺拔的身姿。
缓了口气,扬起头,像只战胜的公鸡,向柔桑说道:“第三关”。
柔桑行了一礼,道:“第三关是东家亲自出题,姑娘请跟我来。”
出战的十人交换着眼神,刚开始提出车轮战的小男孩起头说:“风姑娘好样的。”
其他人也开始七嘴八舌的道“多谢风姑娘指教”“姑娘厉害”等等。
“你们也不差”沐天雪有些脸红。
带着刚打了胜仗又被夸奖的喜悦,沐天雪的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那个小男孩叫谷雨”柔桑领着他们到了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那里坐落着恢宏大气的院子,似乎在诉说主人这一生的辉煌。
但还未进院中就闻到了浓浓的药味。
柔桑站在门侧:“姑娘请”。
沐天雪踏进院子,三长老刚迈起步子就被拦下来了。
柔桑说:“老人家止步,东家只见姑娘。”
三长老寸步不让,要往里面跟。
沐天雪内心也有些不安,扭头委屈巴巴的看向三长老。
这份不安不是来自对危险的觉察,而是被护在羽翼下的牛犊对未知的一丝敬畏。
双方争执不下时,屋里传来一声咳嗽声,里面的人说了句:“躲在羽翼下的凤凰何时才能浴火重生?”
三长老静默了片刻,陷入了极大的纠结。
里面的人又说了句“老身已是强弩之末。”
三长老带着丝丝不忍,对沐天雪道:“孩子,三爷爷就在这等你。”
沐天雪轻轻的嗯了一声,转身深呼一口气,往里面走。
院落被收拾的很干净,但树上那枯黄的叶子仿佛在说住在这里的主人家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
将院落观察一圈后,沐天雪敲了敲门。
“进”里面的人声音透着虚弱。
打开门,一道屏风遮挡住了沐天雪的视线。
“孩子过来。”
绕过屏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女人。
宁静,这是浮现在沐天雪脑海里的第一个词。
女人靠在床头,腿上搭着被子,被子上绣着山河锦绣图,图上的丝线是灵海和仙田里的内力凝结成的。
沐天雪观察着对方,对方也观察着她。
她眼中的女人没有面临死亡的恐惧,没有对世间的留念,却有担忧。
女人眼中的她眼眸清澈见底,露出防备和好奇。
她先打破了平静,道:“我是一念阁的东家叶辞。”
“你可以叫我风芷。”沐天雪回道。
叶辞说:“我知晓你的来意,那边有凳子,你搬一个过来,咱们慢慢唠。招待不周对不住。”
话音刚落她压抑着的咳嗽就从嗓子中跑出来。
沐天雪走进桌子,摸了摸桌上的茶壶,问:“你要喝些水嘛?”
“倒一杯吧,谢谢。”
沐天雪先将茶杯递给她,又转身回去搬个凳子坐在她床前。
“我没多少时候了”沐天雪刚坐下就听到叶辞这么说。
叶辞接着道:“我这一生没有欢笑迎接我来到世间,也未得所爱之人坚定不移的选择。
庆幸的是我坚定选择了自己的路,短暂的当过树,走的时候能有敬我之人送送我。
这把年纪也没什么不舍了。
只有一事放心不下,这些人陪我一程,我总要给她们谋条后路。”
说到这,她又激烈的咳嗽,杯子中的水随之晃了出来。
沐天雪起身上前,却不知该接杯子还是擦去被子上的水。
沐家少主哪照顾过别人。
叶辞将杯子递给她,又缓了一会才平静下来。
她说:“柜子里有套银针,你把它拿过来。”
打开柜子,沐天雪看到了很多宝贝,这其中一个木制的发簪最突兀,一把剑吸引了她的目光,不过她只多看了一眼。
她将盛放银针的盒子递给叶辞,叶辞说:“我有门绝学,唤为千针雨。年轻时在江湖上也叫的上名号,他们唤我刺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