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临洲》时可安

2、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三人到了一个小镇，刚好赶上早市，街道上熙熙攘攘，小贩们吆喝着，店铺内小厮在打扫，人来人往，灵界的这所小镇充满了世间的烟火气。
　　“热腾腾的包子，刚出炉的包子。”一个小贩吆喝道，他的脸在热气腾腾的白雾后看不太清。
　　沐天雪小跑到小摊面前，又回头看了两位长老，对小贩道：“我要四个包子。”
　　“好嘞”小贩手脚利索的将四个包子包好，递给沐天雪，笑呵呵道：“姑娘，您的包子。”
　　沐天雪接过包子，从钱袋里掏出一块灵石递给小贩。
　　小贩连忙摆手道：“多了多了，姑娘您这块灵石能买好多包子铺了。”
　　此时沐天雪旁边伸出一个胳膊，掌心里躺着五文钱，“谢谢小哥，你收好。”
　　“走，孩子，还吃啥，三爷爷给你买。”
　　沐天雪将灵石收回来塞进自己的钱袋里，将包子分给三长老两个，又给六长老拿了一个：“六爷爷饭量小，我就给你拿了一个，留点肚子吃其他的，三爷爷说了他付账。”
　　“你这丫头，就知道坑你三爷爷。”三长老眉开眼笑，胡子跟着直摇摆。
　　沐天雪边啃着包子，边走向另一个摊铺，三长老同样啃着包子，圆润的身子跟在沐天雪身后。
　　六长老看看手中的包子，又看看前头的俩人，摇摇脑袋，无奈叹口气，迈着小碎步跟上去，那挺直的身躯、散发的气质，与这小街的热闹格格不入。
　　等沐天雪把这一整条街逛遍，看着她没有一丝疲惫，反而越加高涨的兴致，六长老才开口说：“我们先找住宿。”
　　沐天雪和三长老同时看向六长老，见他手中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那都是他们两个刚刚分给六长老的吃的，丝毫未动。
　　三长老哼了一声“就你龟毛。”
　　“好吧，我们先找住宿休息休息。”
　　三人找了一家客栈，定了两间上房，进入房间关上门，六长老才开始吃他的早饭，三长老和沐天雪坐在桌旁。
　　沐天雪道：“三爷爷，这个小镇很穷嘛？怎么都没有灵石。他们看起来也不像穷的样子啊，街道上虽然很多人的衣服不是很新，布料也没家里的好，但大方得体，他们虽然内力低微，但精神状态很好，也不像是吃不饱饭的样子。”
　　三长老道：“不是这个小镇穷，是灵石珍贵，灵石里头蕴含着供修炼的灵气，不仅是买卖的通货，还可以拿来修炼内力，这些灵气在少主这不值一看，在那些小贩看来就很多了。
　　灵石也只在四界大族中多见。”
　　沐天雪解开自己的钱袋，看向里头一堆的灵石，说道：“我可真富有。”
　　三个人在小镇上又呆了五天，在这五天里，两位长老带着沐天雪东逛西逛，清晨赶早市，中午找酒楼，下午听书喝茶，玩的不亦乐乎。
　　晚上回去，仨人又和掌柜、小厮、店内的客人唠嗑。
　　不出两天，小镇里就有很多人知道镇上来了两个老头和一个活泼灵动的女孩，那两个老头一个身材圆润很爱笑，一个个头高挑有礼貌，那个女孩出手很大方。
　　在第六天早上，六长老说自己带的衣裳不够了，带着二人走进了一家衣裳铺子。
　　在这家名为“一念阁”的铺子里，沐天雪看见了一件红色的绣着翩翩起舞凤凰的衣裳。这只凤凰有四根尾羽，四根羽毛用了不同颜色的丝线。
　　她找到店铺的掌柜，询问这件衣裳出自何人之手，那人家住何方。
　　掌柜告诉她：“姑娘，这件衣裳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是我们东家自己绣的。”
　　“我能否见见你们的东家？”沐天雪问道。
　　掌柜摇摇头道：“我们东家已经闭门谢客快一年了，姑娘是想学刺绣吗？我们东家已经不收徒了，您若是想学刺绣，我可以介绍您去我们绣庄，那里的绣娘们手艺也都不错。”
　　“劳烦掌柜派人带我们去瞧瞧。”话落沐天雪又指了两件衣裳，对掌柜道：“还有这两件衣裳麻烦掌柜帮我包起来。”
　　掌柜眉开眼笑的说好，接着唤来小厮，三长老默默掏出银钱，六长老摇着扇子站在旁边。
　　店铺内人不少，有前来拿货的小厮，有刚上门量尺寸回来的绣娘，还有几个看衣裳的姑娘。
　　前往绣庄的路上，三长老问小厮：“小兄弟，你在店里干了多久，见过你们东家吗？”
　　小厮道：“我来这有一年多了，见过东家两次。”
　　“刚刚瞧你们铺子里生意不错，小兄弟平时挺忙的吧？”三长老又问。
　　“还行，东家手艺好，店铺里老客户多，不过铺子里人手足，也忙得过来。”
　　“那小兄弟你的工钱是怎么算？之前听其他店铺的小兄弟说要是不幸碰上不好的东家，就是活多工钱少。”
　　小厮笑着回道：“我们东家是个极好的人，没克扣过工钱”。
　　绣庄离店铺有些距离，路上三长老和小厮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沐天雪时不时也问两句，六长老安安静静的跟在旁边。
　　“前头就是了”三人顺着小厮指的方向看到了绣庄两个大字，绣庄外头有水有桥有山，环境不错，就是安静了些。
　　沐天雪问道：“绣庄落在这个地方，是为了让绣娘们专心刺绣吗？”
　　“姑娘您是外来的，有所不知，我们东家有钱，绣庄啊原先处在闹市，就在店铺旁边，一年前才迁来此处，当时还有人问东家是不是银钱出了问题，东家说闹市她住够了，想寻个清净的地。”
　　“你们东家也住在这？”沐天雪又问。
　　小厮边敲门边答道：“对，东家住在屋后头，不过从搬到这东家已经不见客了。”门从里头打开，一个浑身透着淡泊气质的女子露出脸，小厮道：“柔桑姑姑，这姑娘想学刺绣，云掌柜让我带他们来瞧瞧。”
　　“诸位请进”。
　　顺着女子的手势沐天雪瞥了眼她的手，那女子也瞥了眼沐天雪身后的两位长老。
　　进入门就可以看到搭着各种颜色布匹的架子，再往里头走可以看见给布料染色的人，他们说着笑着，手里的活也没落下。
　　见到这一众人，他们也没有感到稀奇，笑着问那名女子：“柔桑姑姑，来新人啦？”
　　“这姑娘想学刺绣，我带他们瞧瞧。”唤作柔桑的女子回道。
　　顺着石子路走下去，柔桑问：“姑娘如何称呼？”
　　“你叫我风芷就行。”沐天雪回。
　　“风姑娘，前头就是我们绣娘干活的屋子。”
　　从一座假山经过，四周瞬间变的安静，屋子很大，屋里的绣娘也不少。
　　柔桑带着沐天雪逛了一圈，介绍了几个文静的绣娘。
　　出了屋子，她问沐天雪：“风姑娘可有满意的？”
　　沐天雪回：“你们东家是不收徒了，还是收徒条件很高？”
　　“看来风姑娘不是很满意”柔桑语气里也没有丝毫不满，始终温温和和，却自带疏离，她回道：“我们东家收徒看缘分，至于这缘分在哪就要姑娘自己寻了。”
　　“风芷明白，今日有劳了。”沐天雪大大方方的道谢。
　　柔桑将他们送出了门，门关后，三长老掏出一贯铜钱递对小厮，道：“今日劳烦小兄弟了，铺子里头也忙，要不你先回去，这附近风景不错，我们打算在这附近逛逛。”
　　小厮爽快的收下了，道“行，那我先回去，有什么事你们去店里喊我就行。”
　　小厮走后，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六长老合上手中的扇子说：“走吧，绕一圈。”
　　三人围着宅子转了一圈，用的时间可不短，转完后沐天雪没吆喝着再去其他地方，带着两位长老回了客栈，那客栈里的小厮还很惊奇的说：“三位今日回来的挺早。”
　　“今日逛累了，回来歇歇，小兄弟，这个点客栈内有做好的吃食没？”三长老问。
　　“有的，您看您想吃些什么？”
　　“将你们店内的招牌给我们上几个，再上一壶好茶，尽量快点，我这老头饿坏喽。”
　　“好嘞，马上就来。”
　　等菜期间，沐天雪和三长老也没闲着，二人拿着一壶茶就跟店内坐着歇息的小厮唠嗑去了，留下六长老自己，又打开他那扇子，慢悠悠的摇着。
　　吃完饭，两位长老跟着沐天雪回了她的房间。
　　关好门窗，沐天雪说道：“长老，那绣房有古怪，那东家也有。”
　　“少主发现了什么，不妨仔细说说。”六长老放下了他的扇子说道。
　　“那绣房里头的不都是灵界之人。
　　我今日打着拜师的名义，是因为我发现那个绣着凤凰的衣裳上有古怪，凤凰的尾处不是用丝线绣的，而是内力抽丝化线，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四界生灵都修内力，分别存于灵海、仙田、妖丹、魔识，储位不同，化线就不同，而那凤尾丝线来自四界。
　　小厮说他东家是极好的人时，他眼里满是崇拜和感激。
　　刺绣形成的茧和修炼形成的不一样，那唤作柔桑的女子手上有修炼的茧，但我感受不到她身上的内力波动。
　　那绣房内的女子神态各异，穿衣习性大为不同，但他们身上有相同的配饰，那名小厮身上也有。
　　还有，那处院落外围比我们在内里看到的大得多，即使他们的东家住在屋后头，这个规格也太大了些。”说到这沐天雪看了看二位长老。
　　三长老摸了摸他的胡子，道：“接着说。”
　　“刚刚和客栈内的人唠嗑，得到了些信息，这家名为一念阁的铺子开在这二十年了，现任东家名为叶辞，天历882年到的西阳镇，掌柜云烟是土生土长的西阳镇人。
　　这些年间陆陆续续有人来到西阳镇，但令天雪奇怪的不是他们来，奇怪的是他们目的很明确。”
　　“目的明确？少主认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六长老问道。
　　“投奔叶辞”。
　　六长老和三长老对视了一眼，齐齐笑了，三长老眼睛中流露出满满的自豪，六长老又问：“那少主认为他们为什么要去投奔叶辞？”
　　“天雪还不知。”
　　六长老摇了摇他的扇子，笑着道：“若是想知，不如找到正主探一探。”
　　“天雪明早就去。”小姑娘兴致很高，有想要知晓谜底的迫不及待，和终于要大展身手的兴奋。
　　“明日，我就不与你们一起了。”六长老接道。
　　“你这老头，要去做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这西阳镇还有你相好的不成？”
　　六长老啪的一下合起扇子，敲了一下，嗔道：“你在少主面前胡说什么，为老不尊。”
　　三长老哼了一声，胡子都被吹起来了“你才为老不尊，敢做还不让人说？”
　　“我做什么了？”六长老张口想争论什么，瞥到旁边的沐天雪，改了口，对沐天雪道：“别听你三爷爷胡说，今日早些休息。”
　　“哦~”沐天雪调皮的说：“没事，六爷爷终身大事重要”。
　　在六长老发飙前，她已经溜到了门口，清脆的声音喊道：“明日三爷爷陪我去就行。”
　　第二日，沐天雪掐着一念阁开门的点到，昨日那个小厮提着一桶水，拿着抹布刚要开始打扫。
　　“姑娘，您今日前来是考虑好拜哪位绣娘为师了嘛？”掌柜迎上来问道。
　　“昨日游览了一圈，绣娘们各有特点，手艺也都不错，不过没十分合眼缘的，拜师一事先算了。今日是想问问掌柜，你们这件衣裳卖吗？”
　　沐天雪指了指那件绣着凤凰的衣裳。
　　“姑娘，实在不好意思，这件衣裳我们东家说不卖，只送有缘人。”
　　“听说这件衣裳是你们东家搬迁绣坊那日开始挂在店里的。算算日子有一年了吧。”
　　“是，这一年多里，也有不少人看上了这件衣裳，不过都不是有缘人。”
　　“有缘千里来相会，你们东家心思倒是灵巧，冰凤火凤彩凤，书中的凤凰种类不少，衣裳上凤凰也是各有姿态，但一只凤凰尾部如此光芒闪烁，和谐美妙，本姑娘还是头一次见，劳烦掌柜的问问你们东家本姑娘能否成为有缘人。”
　　掌柜的听后，忙笑道：“劳烦姑娘在后院休息片刻，我这就派人去问问东家。”
　　沐天雪和三长老在后院喝了好几盏茶，终于等到了掌柜的回信。
　　掌柜云烟道：“东家请姑娘前往绣庄一见。”
　　这次去绣庄的路上少了个人，多了个箱子，箱子里放的是那件绣着凤凰的衣裳。
　　“咚咚咚”沐天雪拉起门上的圆环敲了三下，又用手指在门上点了两处，见此，小厮的眼神有些异样。
　　开门的依旧是唤为柔桑的女子，她依旧温和而又疏离：“风姑娘，里面请。”
　　三人刚进去，身后的门就关上了，风吹过架子上的布匹，莫名给人以肃静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