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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渐明,渐黯4 楚雪镜的日 ...
“你想要看11栋的监控?”
早上八点钟,物业办公室。
昨天下过雨,今天还是一个阴天,青年轻巧地站着,身形如削,面容素白如鬼魅,他拎着两个箱子,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一张无人的办公桌上。
年轻的客户服务员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啊……那是小王哥的,听说他的手受伤住院了,你认识他?”
双锦没有回答。
他背对着外面暗沉阴翳的天空,皮肤雪冷,长睫微垂,身形单薄如一道熹微虚浮的波光。
沉默中,年轻人怔了怔,说了声抱歉,“要看11栋的监控是吗?怀疑有人去了你家门口?”
说着,他打开云盘,试图调取昨夜的监控。
双锦清楚地看到他握鼠标的动作一顿,先是诧异,接着数次敲击键盘。
足足有数分钟后,年轻人略显尴尬地对双锦说:“抱歉,监控好像坏了……”
“今天技术部休息,要不你再等等,等技术部上班……”
这个答案几乎意料之中。
双锦语气平静无波,“不用了,谢谢你。”
双锦离开了。
他将一大一小,一轻一重两个行李箱带到小区门口,负责寄送物品的货车司机已经在等待了。
见双锦拖着两个行李箱,或许是觉得对方太单薄了,中年人下车来帮他抬到了车厢中。
“雀苼别墅区206栋对吗?”男人将行李箱装好,关上车厢门,向双锦确认目的地。
“对。”
“是老家吧?那地方现在都是老城区了,没多少人住了。”
双锦没说话,司机也没在意,他重新上了车,对双锦说再见,“下午就能送到!”
完便笑着离去了,车轮滚滚,去往新的住处。
双锦回头看了眼这个住了一年多的小区,目光在物业部若隐若现的浅黄色楼顶晃过。
这一次他真的不会回来了。
但在回到曾经的住宅前,双锦有个地方要去。
楚雪镜的家,他去过两次。
这么多年过去,双锦仍然可以准确地找到那片住宅区,和那套独栋小别墅。
时过境迁,短短六年,双锦再来这里意外发现这片住宅区竟然空寂很多,小区内的景观树枝横斜梳,林间小径蜿蜒其中,石子中间有矮小的杂草花偷偷生长。
竟然隐隐呈现人去楼空的萧瑟幽寂。
楚家长久无人居住的房子被爬蔓植物侵占了墙壁,泛黄的枝叶藤蔓一路蔓延到前院的栅栏门,将铁栅栏都腐蚀得锈迹斑斑。
双锦在门前站了没多会儿,便等来了一个中年女人。
深秋中,女人穿着一身质感考究的旗袍,气质和蔼,从车上下来走到门口,她上下打量了双锦一眼,向他扬起涂着淡色口红的唇。
“你是小镜的同学?”
双锦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竟然真的能联系上楚家的人。
楚家出事以后,这套房子留给了楚雪镜的姨妈管理,属于她名下的财产。
这件事双锦六年前就打听过了。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女人的眉眼处略过。
是一双桃花眼,虽然眉眼间略有岁月的痕迹。
双锦礼貌地向她问好,“阿姨,您好。”
女人笑了笑,掏出一把钥匙上前打开生锈的院门。
“自从六年前小镜家的事,这一片就不怎么有人住了。”
房门打开,她向双锦扬了下头,示意他可以进去,“我也不敢住,里面的东西也就没收拾,你倒是胆子大,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必须来找?”
双锦垂下眼,他说话的声调向来淡而和缓,不易让人听出破绽。
“雪镜出事前说……给我准备了礼物让我来拿,可能是一盘录像带。”
女人脸上笑意渐消,略有怔忪,良久后她侧过脸去,对双锦说:“他的东西你想拿就拿吧,有人留着总比落灰了好……但是你拿走什么得给我看看。”
双锦低着头,发梢和后颈皆是柔顺的弧度,“谢谢您。”
女人没有进门,双锦独自迈入荒废的前院,沿着即将被杂草吞噬的花岗岩小径走到房子门前,用女人给的钥匙打开房门。
时隔六年,双锦再一次来到楚雪镜的家。
楚雪镜的姨妈没有骗他,一切还是之前的景象,只是旧物蒙尘,时过境迁。
双锦最先看到的是一副连接一二楼的楼梯。
窗外不太明丽的日光透进来,落在灰蒙蒙的室内景物上,旧物长存,依旧如是。
双锦的目光在上面停滞了一会儿。
他那张素白柔顺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像坚不可摧的盔甲,将一颗心遮掩得密不透风,你不知道它在热烈怦然还是麻木无情。
“咔——”
有东西摔倒在地,吱呀着向前滑动了一段距离。
双锦脚步一顿,垂下眼去。
一副长鱼形枫木滑板,表面的繁丽色彩已经氧化褪色,边沿的枫木板甚至已经开裂。
双锦认得它,很多年前有人曾经扶着他站在上面,感受过盛夏傍晚的微凉的风。
现在它自作主张地横在双锦身前,像和他打招呼。
双锦看了它一会儿,回头向门外看了一眼。
女人靠在车边等着他,见他回头以为他忘记了楚家的布局,抬手指了指楼上,“小镜的房间在二楼,上去靠北那个卧室。”
双锦道了声谢。
女人没有异常,外界景物也依旧。
回过头来,双锦抬步跨过老旧的枫木滑板,熟练地找到二楼靠北的卧室。
目光在蒙尘的门把手上停留片刻,双锦推开了房门。
楚雪镜的房间给人一种出乎意料的感觉。
它和主人表现出来的柔情和浪漫全然不同,冷色调为主的卧室整洁却不温暖,他的私人物品很少,一眼就能看个大概,所有物品认真归类,摆放整齐。
双锦注意到床边有一块叠放成块的布料,质地柔软,那应该是一张没来得及换上的新床单。
床边的衣柜门没关紧,隐约露出一件毛衣的袖口,也蒙了灰尘,毛色黯淡。
可以看出主人匆匆换了衣服便出门了。
双锦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等到指甲刺在掌心的疼痛麻木,心中的波澜也退去,才迈入了卧室内。
他来到电脑桌前打开了光碟盘。
光碟盘缓缓从主机弹出,双锦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
他要找一样东西。
很多年前有人说他从楚雪镜这里偷走了它,拜托双锦替他转还。
双锦将它拿回了家,当天夜里扔进了垃圾桶,却又在垃圾车将它清理掉之前捡了回来。
后来它被双锦还给了楚雪镜……
但……真的是还吗?
如果不是呢?
如果钟敏卉在骗他……
光盘完全弹出。
看到里面空无一物,剧烈到胸腔疼痛的心跳才陡然一松。
没有。
几乎是脱力般地在椅子上坐下,双锦压抑着喘息平静了一会儿,忽然看到电脑桌微微开了一条缝的抽屉。
下一瞬,双锦将两个抽屉都翻找了一遍,室内其他角落也没有放过。
楚雪镜的房间被他翻了个遍,都没有。
只有几张老电影的光碟。
但双锦找到了别的东西。
一柄小巧可爱的金色汤勺,只有一根手指大小,勺柄像是一颗尖头海螺,勺头圆润,像婴儿的小汤匙。
它金光灿灿,却并非是金,整体已经有些掉漆,看起来略显斑驳,尾端穿了根绳,似乎是个挂坠。
双锦在楚雪镜的枕边发现的它,他觉得有些熟悉,拎起来瞧了一会儿。
还有一样东西。
一本厚重的棕黑色羊皮笔记本。
它被楚雪镜放在床头柜上。
双锦本来并未关注它,将整个房间翻找完后,他的心绪平静下来,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可能是楚雪镜的日记。
于是双锦坐在床沿,打开了它。
扉页上用简单的笔触画了一颗红心。
双锦顿了下,缓缓翻到下一页。
“2013年5月10日,晴天。
双锦,今天天气很好,但我的心情不好。”
很简短的一句话。
双锦盯着那两个字垂眸看了一会儿,又翻到下一页。
“2013年6月1日,晴天。
小锦送了我一个礼物,他很可爱。”
日期不是连贯的,看来是想起来才会写。
“2013年7月11日,晴天。
需要一笔钱,至少让他支撑四年的生活。”
这个“他”是谁,双锦可以猜到。
他垂下眼,翻了过去。
接下来的内容大多都和他有关,但都如此简短。
他不知道楚雪镜写了多少,就这么一页页地翻。
内容越来越简单。
2013年……日,他可能恨我。
2013年……日,今天更像是爱我。
2013年……
无穷尽地翻阅下去,是无穷的,不断被怀疑的“爱”“恨”中循环。
因为内容简短,翻动纸张的指尖动作越来越快,直到……
“你会看到这里吗?”
双锦翻阅的动作猛的一顿。
和之前的日记一样,这句话占据一整张纸,但没有日子和天气。
停顿了一会儿,指尖捏住一角,缓缓来到下一页。
“你很可恨,但我不能自控地怜悯你,迷恋你。”
下一页。
“很想抚摸你的头发,触摸你的脖颈,指掌交缠,肌肤相贴,像是皮肤饥渴一样渴望亲密。”
双锦将这两页翻来覆去地看。
迷恋,皮肤饥渴。
这和他认识的楚雪镜很不相同。
下一页又会是什么?
哗啦,被岁月氧化的纸翻动起来有种危险的脆音。
“但我不会那样做,因为你让我伤心……”
后半部分被散开的墨迹模糊了,看不清楚。
双锦皱眉,眼睑不安地跳动。
他的心中腾起一股慌乱烦躁,想将楚雪镜的笔记本放下却做不到。
下一页。
墨汁渗透到了第二页,导致第二页的中段看不清楚。
但后半句话清晰可见。
“小锦………
我想听你乖巧诚实地阐述罪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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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渐明,渐黯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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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可能写得一般,想想实在难过,可每当想彻底放弃又感觉闭上眼就会看到双锦,好可怜他却又写不好,就这么纠结着。 无论如何会写完第一个世界,写完可能解v,后面两个世界如果写应该会免费(除非状态又好起来能坚持日更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