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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渐明,渐黯3 我好怕 ...
“如果楚雪镜恨我,那随便他怎么报复我吧。”
好累……
疲惫到浑身乏力。
说出这句话时却好似松了口气。
双锦仰头看了眼天空,阴翳暗沉,穹顶是灰色的黯蓝,天并不完全黑,但阴如沉水,雨丝轻摇。
落在脸上的感觉轻轻冷冷。
“双锦,”电话那头的男人感知到他的情绪,语气低柔微哑,他似乎幽然长叹一口气,“你心里有他对吗?”
微风忽静,只有雨静静的下。
双锦拿着手机,呼吸在屏幕上留下一层白雾,素丽面容被映照其中,苍白模糊,“说什么……”
孙叔低声说:“你这个孩子太内向,太纠结,小双,你说你想摆脱他,却又不像旁人撞鬼那样恐惧,可你不怕他吗?那你又为什么……孙叔觉得你应该是心里有他,但又前尘旧怨……”
双锦语气干脆,“我没有。”
“不管你有没有,”男人咳嗽了一声,语气一变,冷肃幽沉,“我得告诉你,鬼只是鬼,没有人性。”
双锦一顿,良久后才问:“什么意思?”
孙叔叹了口气,“我说那个姓楚的孩子死了,鬼是顶着死者皮相迷惑吞噬生人的邪恶之物,是阴暗、执念、贪婪、怨恨,无论无何那不是他的灵魂。”
“所以小双,将你拉入另一个世界,或者作出让你崩溃的事,让你自暴自弃,都是鬼怪的手段,不要被迷惑了。”
“自暴自弃又会怎么样……”
“你会消失的小双,从此无影无踪。”
“消失……去哪?”
“叔也不知道。”
天完全黑了下来,无数道车灯光束迸射于车水马龙的街道,如彩色长剑试图切割黑暗,却纷纷落入海底般一晃而过,消失无踪。
双锦忽然问:“楚雪镜在哪?”
他的语气很平静,带着天生的轻柔嗓音,像是问现在几点了。
这个问题包含多种含义。
楚雪镜这个名字是指的人还是鬼?
如果指代主体不同,那他们“在哪”是否同一个答案?
这样模棱两可的问题,电话那头的男人却能明白,或者说猜到双锦的意思。
孙叔默然一瞬,斟酌用词:“我想他是个好孩子,值得你怀念,但他大约是余怨消解……已经解脱了。”
双锦紧紧闭上了眼,呼吸停滞。
睫毛根扎在泛红的眼睑上,不断颤抖。
……或许真正的楚雪镜在见到双锦后便放下了不甘和怨恨,他温柔地和双锦告过别,从此无恨无怨地魂归天地了。
或许他太爱双锦了,所有的恨意在见到他后都无奈地原谅了。
……从此楚雪镜在爱中获得了解脱,只留下双锦。
孙叔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那缠在他身边的是什么呢?
是鬼,是怪,是海水中吸纳了楚雪镜临死前的怨恨不甘产生的鬼怪或者妖邪?总之不是楚雪镜。
偏远乡下,世外桃源般的生活。
异世界忘却一切,和恋人甜蜜,亲人重逢的短暂美好。
还有……身体的变化,无能为力的崩溃。
甚至现在。
这个世界就一定是真实的吗?
孙叔,一个横空出世帮助自己的人,王箐佑,一个新的朋友,可能展开的新生活,还有姐姐留在世上的亲人。
他们就一定是真实的吗?
相信孙叔,还是相信王箐佑,如果都不选,还可以选择逃避,和姐夫还有小圆离开。
人生看起来很多选项,但真的吗?
如果他从来没有从任何一处鬼怪的陷阱中逃离。
就像梦中梦,不断叠进的层层骗局。
什么才是解法?
相信别人还是相信自己?
别人会给予真心的帮助吗?作为当局者能清晰明目,不迷乱吗?
“你再想想,尽量别太久了双锦。”
“……好。”
双锦挂断了电话。
雨彻底停了,世界没有喧嚣,只有黑暗。
回家的路上王箐佑又打来过几次电话,但双锦都没有接。
手机屏幕亮起又黯淡。
公交车上,手机铃声一直在响,但双锦好像听不到,也感受不到身旁乘客诧异的目光。
公交车在寂静的夜晚将他送回家。
双锦回到家后便开始收拾东西。
他的东西很少,四季衣物和生活用品只能装满一个行李箱。
但即便如此,将东西打包好,在将房子收拾好也用了将近四个小时。
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已经将近午夜了。
双锦站在客厅里,疲惫从四肢筋骨肌肉蔓延,劳动导致的血糖降低让他眼前的世界不断扭曲变黯。
但即便如此,双锦还是看得清沙发上的人偶。
他静默地看着双锦所做的一切,双眼沉寂,寂静如死。
像是无声的对峙。
许久后,双锦上前抱起他。
一个等身人偶,分量不算轻。
他趴在双锦的肩头,被他用酸软瘦弱的手臂抱起,走出房间。
午夜的环境十分安静,小区的街道也是。
垃圾桶在傍晚时被垃圾车清理过,再次清理要到明天早上。
人偶对他做得一切都没有反抗,他的身体冰冷,安静地趴伏在双锦的背上,睁着眼睛。
枫糖似的眼珠里映着皎皎月光,像是顾盼的目光。
双锦将他放在垃圾桶旁边的枫树旁,枫树旁是一小片矮花坛,其中种植着大片的玛格丽特。
这花很大方,即便深秋仍然娇憨美艳地绽放着,有些枝条甚至横斜地伸出花坛,粉白花朵触摸上人偶俊美阴丽的面容。
他被抛弃在这里,身旁既是鲜花也有垃圾桶,像浪漫主义的烂尾结局。
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不断在耳边吵闹。
人偶搭在膝上的右手一直被注视着。
小指空缺,本该属于小指的指甲被嵌在无名指尖,那么小,如同套不进去的戒指一般。
双锦看着他,人偶微微垂着睫毛,似乎无所谓他的对待,也像是沉默悲郁。
许久后,双锦猛地转过头去。
再次回家中已经很晚了,一觉醒来,楼下的垃圾就会被清理干净。
即便是等人高的人偶也会被处理掉。
没有了在这个世界上的残留,鬼还会找到他吗?
或许……
睡吧。
睡着就好了……
睡吧……
月升月沉,天黑天明。
“王叔,等等别开车,这里还有一袋……”
清晨,说话声祥和低柔,带着别样的生命力。
“……起这么早啊。”
“上高中啦,要考大学没办法哟。”
“太辛苦了……”
“哎?这是什么……天呐,好漂亮啊!”
“真的哦,谁扔的?这看起来不便宜呢。”
“扔进垃圾场好可惜啊。”
……
“我从楚雪镜那里偷来的游戏,你帮我还给他了吗?”
有人在说话。
“我……”对话者语气含糊。
“你不会玩了吧?真的吗双锦?!”
“让楚雪镜和你在一起,让楚雪镜倒霉,你到底想要哪个?听说玩家都会进入异世界,双锦,你不害怕吗?”
“我没玩。”他的声音变高变尖。
“哈哈哈,真的吗?那就好,”少年的嗓音甜丝丝的,语意却总是带着粘湿的恶意,粘在听者的心头,让人肌肉僵硬,“小锦,我好怕你愿望实现却再也回不来了。”
双锦恍然睁开眼睛,目光直直地盯着窗外暗青色的天空。
梦境消失,耳畔仍有声音。
他忽然爬起身来。
疲倦瘦弱的身体还未睡醒,衣衫凌乱,但双锦还是硬撑着跌跌撞撞向外走去。
随着他走出卧室,窗外邻居的交流声渐小。
“真的要送去垃圾场吗?”
“会被填进焚化炉,烧成一堆垃圾吗?”
“那也没办法,如果是小玩具倒是还有人捡……”
“要不要找主人确认一下?”
“算了,拉走吧……”
“真狠心。”
等等……
呼……呼呼……
呼吸声伴随着剧烈的心跳。
等一下。
呜——
垃圾车启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嗡隆着远去。
双锦猛地拉开房门。
等一下!
呼呼……呼……
忽然,所有的动作都在此刻停下了。
入户门外寂静无声,夜色黯蓝。
双锦最先对视上的是一双眼睛,一双森丽幽沉的桃花眼,在黑暗中格外深刻。
接着是栩栩如生的身体,肢体流丽修长,与人登高。
他就靠在走廊的窗台下,歪头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静静看着双锦。
等待着双锦惊醒。
等待着双锦打开房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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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渐明,渐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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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可能写得一般,想想实在难过,可每当想彻底放弃又感觉闭上眼就会看到双锦,好可怜他却又写不好,就这么纠结着。 无论如何会写完第一个世界,写完可能解v,后面两个世界如果写应该会免费(除非状态又好起来能坚持日更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