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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奇怪的现实16 连你也一样 ...

  •   “你去哪?!”

      默然片刻,双锦转身就走。

      孙叔敏感地发觉他状态不好,连忙上前拦住,“小双,别太悲观,至少……他对你有感情……”

      双锦低垂着头,后颈纤细,皮肤和面部一样苍白,面无表情。

      孙叔看着他,斟酌用词,“有感情,他就不会要你的命,还可以慢慢……”

      双锦侧首看向他,“慢慢?你说过已经等不及了,还要怎么慢?”

      孙叔一噎,也没有说话。

      两相对视,双锦忽而眼神一冷。

      下一刻,他抬手攥住孙叔的小臂,“你骗我的对吗?”

      “其实你可以帮我,但你骗我,因为你和楚雪镜是一伙的对不对?”

      他向来淡漠,行为和言语都很轻和,常被误解为温柔,但此时抓住孙叔手臂的手却极为用力。

      “你知道我别无选择,所以骗我写那封婚书的对吗?他欺负我,你为什么也要帮他?”

      手臂传来强烈痛感,孙叔下意识想拽开,但猝不及防看到对方的眼睛。

      那双总是柔顺低垂的眼目光冷冽,眼眶却洇红湿润。

      “我……”孙叔一怔,刚攥在双锦腕子上的手又松了下去,“我没有,小双,我……”

      他长叹了口气,似乎也很无奈,“按理来说鬼缠人缠不了这么久,人鬼有别,很多含恨而死的厉鬼尚且找不到仇人,但是他却能找到你,死死跟着你……”

      他抬起眼,皱起眉,眉眼间皱纹深刻,“你说你把他的东西都丢了,真的全丢了吗?”

      “认真检查了吗?他随身佩戴的东西,贴身衣物,头发……”

      话说到一半。

      双锦像是不想再谈论那人,他侧过头去,避开了孙叔的视线,“……丢了。”

      “小双……”

      一时无言,良久后,双锦取出钱包,将提前备好的钱取出递给孙叔。

      孙叔看着手中的钱怔了怔,连忙塞还给他。

      “我没帮什么忙……”

      但双锦背过身去拒绝了,“就当你今天的路费和误工钱吧。”

      “小双,对不住……”

      孙叔拿着钱,站在楼梯口。

      双锦独自离去了。

      一路回到市区,从出租车转换公交车,这么长的时间双锦全程都在看手机。

      他不断翻看着手机通讯录中的人,先是将孙叔的联系方式拉黑,随后又解除。

      期间孙叔数次给他发来短信。

      他说还会再想办法帮双锦。

      安慰双锦乐观些,相信事情自有转机。

      他垂眸看着这些短信,脸上的情绪很淡。

      “妈妈下雨了!”有小孩子趴在车窗上,欢欣地叫嚷着。

      “真的下雨了,老伴,你带伞了吗……”

      “早知道会下雨,带了你最喜欢的……”

      雨丝混在冷风中,带着些海洋的旷远腥冷。

      阴云密布,天色阴翳暗沉,感应路灯误以为天黑了,悄悄亮了起来。

      双锦没带伞,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头发湿了,极黑地贴在冷白的脸上,雨滴蜿蜒进衣领中,身体也湿冷冷的。

      不时有路人将伞撑在他的头上,表示愿意同行。

      但双锦都沉默拒绝了。

      他没有回酒店,而是回到了租住的小区。

      现在正是下班时间,黑暗中有很多人迎着雨匆匆而过,路面被车轮碾过,积水飞溅声,雨水噼啪声,水声不断。

      “……双锦?”

      远远的,似乎有人认出了他,但声音混在风雨中,双锦没有回头,也不知是否听到。

      同一个小区,一栋栋完全相同的住宅楼静静伫立着,双锦行走在幽暗的路径中,一路回到熟悉的楼层底下,仰头向上看去。

      天黑沉沉的,楼层高处没入黑暗,看不清晰。

      就在双锦要踏入楼道门时,忽然听到一声清晰的呼唤。

      “双锦!”

      那人还是追过来了。

      双锦没有回头,但停下了脚步。

      那人踏着路面积水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张年轻端正的脸,也被雨水淋湿了。

      “你走的竟然挺快,差点没追上。”青年摸了把脸上的冷雨,语气带笑,但神情中却含着担忧。

      “怎么忽然回来了?不想住在酒店了吗?”

      双锦抗拒回家的事他知道,他愿意回家有可能代表想开了,心态转好了,但这时候淋着雨又脆弱孤独地回来,就显然不是这样。

      双锦的语气倒是很平常,“想回来一趟。”

      王箐佑看着他,落在他肩头的手没有放下,“可是你看着很伤心,要我陪你吗?”

      从小到大,双锦的情绪都很少外露,大多数时候连妈妈也不能察觉到他的情绪状态,但王箐佑竟然可以看出来。

      或许王箐佑说的没错,他们可以做朋友。

      “不用了,”双锦摇了下头,向他抿了下唇,“谢谢你,改天我再去见你。”

      他向门内走去,感应灯随之亮起。

      “双锦。”

      双锦回过头,眼底映着冷色的灯光,轻和宁静,一切情绪都蕴藏于平静的水面。

      “怎么了?”

      王箐佑和他对视,能清楚地感知到他的情绪和态度,以及那种接近憔悴的淡漠。

      雨水凄冷,他的心也酸楚。

      但他不说,他就不能过于靠前,

      “白天有个男人带着个小女孩来找你,他说姓陈,女孩像个初中生,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姓陈。

      双锦拿出手机,发现确实有王箐佑的未接来电,那时候他应该正和孙叔在一起。

      “他是我的姐夫,他给你留联系方式了吗?”

      慧贞去世后,姐夫带着小圆回到了外地的老家,从此联系就很少了。

      前些日子双锦一直尝试联系他们,但手机打不通,后来又发了邮件。

      在邮件上,他告诉了姐夫自己的居住地和手机号,不知为何,姐夫没有打电话,而是带小圆千里迢迢赶来了。

      “留了,”王箐佑给双锦发来了一张照片,上面手写的新手机号和地址,“我让他写了下来。”

      双锦心中默念了一遍手机号码,又看了遍姐夫和孩子的暂住地址。

      是他们之前在这里的房子。

      “谢谢你,箐佑。”他弯了下唇,露出今天唯一一个笑,但一晃而过。

      *

      客厅里还是一片狼藉,双锦没有管,他独自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

      手机页面亮着,显示着一个刚输入的号码。

      “姐夫。”

      “小锦?”

      许久后,双锦还是拨了过去。

      很快,一个温吞的中年男声从电话里传来,多年未见,姐夫的声音透着局促,“……好久没见过了,圆圆,快来叫舅舅——”

      “舅舅。”和记忆中不同,女孩的声音更明朗清亮了,她长大了。

      这些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和鲜活感,强烈地诉说着这个世界的真实,双锦抿了抿唇,声音低柔地散在空气,传进手机,“这么远的路,怎么忽然回来了?”

      “我看到你的邮件了,也想着回来看看,”声如其人,男人的性格也温吞内向,多年没变,“也带圆圆回来玩玩。”

      “辛苦了,”双锦说,“明天……一起吃顿饭吧。”

      “好,我和圆圆在家等你。”

      明天还有很远,夜晚才刚刚来临。

      但若睡一觉也很快。

      热水器很久没开了,水像雨一样冷。

      不知哪里生锈了,带着血似的腥味,淋在单薄的背,像被什么浑身冰冷的人环抱住。

      双锦面无表情地冲洗完,简单擦干身体后回到卧室。

      之前他总是很怕这间卧室,现在自暴自弃,好像忽然不怕了。

      栩栩如生的美丽人偶被双锦拎起来,双臂和头颅都低垂着,似乎也不开心。

      双锦抬起他的右手,那只手筋骨清晰,骨节漂亮,但小指残缺,像那个人一样。

      握了握他的手,双锦将他扔在了卧室门口。

      人偶被抛弃在黑暗中,美丽的脸贴在地板上,沉默着,眼睑微垂。

      双锦关上门,独自回到床上。

      床铺很柔软但却是冷的,身体也是。

      背和手臂很冷,脖颈间似有冷风钻入,像冰冷的呼吸。

      “连你也欺负我……”

      双锦缓缓闭上眼睛,低哑着嗓子对着空气小声说。

      背上的冷好像贴的更紧了,似乎真的有人正和他同床共枕。

      从身后抱着他,抱得死紧。

      不肯说话,不肯道歉,也不肯放开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奇怪的现实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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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可能写得一般,想想实在难过,可每当想彻底放弃又感觉闭上眼就会看到双锦,好可怜他却又写不好,就这么纠结着。 无论如何会写完第一个世界,写完可能解v,后面两个世界如果写应该会免费(除非状态又好起来能坚持日更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