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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真正的心(1) 我可只有你 ...
“嗯……双锦的同桌上个月休学了,目前只有他的位置有空位,你先坐那里吧。”
“喏,就是他,”班主任伸手指了一下,“双锦学习也很用功的,你们做同桌正合适。”
说完她又诧异地看了眼双锦,“怎么今天呆呆的,没睡醒吗?一直站着做什么,好了赶紧坐下,我们上课了……”
“哦对了,你们音乐老师临时有点事来不了了,所以我们补一下文化课,先上数学,等音乐老师回来了给你们补上。”
“啊?什么嘛……”
“上次就这么说的,一个周就这样一节课老师还要上数学……”
班主任的手在讲台上拍了一下,“啊什么啊,谁让你们文化课那么差,专业分再高能考个什么大学啊……”
这是七年前。
双锦的高三上学期,和楚雪镜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他就读的高中主攻美术和雕塑类的升学,是市内比较有名的私立学校,因此是走艺术的学生首选,据说楚雪镜一家之前居住在国外,那一年刚刚回国。
这是记忆回溯,钟敏卉让他在梦中重新回到了那一天。
“你好啊。”少年走到他身边,将背包放在他身旁的桌面上,笑着向他打招呼。
玉容丹唇,身体挺拔,肩宽腿长,是个秀丽珊珊的美丽少年。
双锦漠然看向他。
楚雪镜的脸像一场不断回溯的梦境,睁眼,闭眼,总是绕不开,离不开。
就好像一场离奇诡谲的游戏,过往的这么多年里,双锦以自己的人生为载体,以楚雪镜为主题,他搞不清这场游戏要他做什么,不断在这难解的游戏中轮回,无论他生还是他死。
于是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他走向讲台拉住正在写公式的老师,对她说:“不要胡闹了钟敏卉,把这一切回归原样。”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班主任放下粉笔不解地看他,“我看糊涂了的人是你吧,这孩子怎么回事?”
双锦被班主任叫家长领会家中休息了,班主任怕他升高三压力太大,身心出现什么问题。
这一段回忆和双锦的记忆大差不差,记忆中他也在那天上午回家了。
不过是母亲主动去叫他回家的,因为父母要闹离婚。
那一次双锦努力阻止过,但毫无成果,所以这一次他放弃了。
多年前的卧室里面,他躺在床上,皮肤感受着当时最喜欢的夏凉被的丝滑,书桌上堆着很多高中资料,床头的闹钟是他爸爸送他的,很有年代感。
父母在外面吵架,这一次因为老师说他生病了,所以母亲没有拉上他一起。
女人在客厅哭喊着咒骂,嘶吼声混在哭腔里,浑浊不清,“你要离就离,我才不在乎,我和我的孩子们照样过,谁离了谁都死不了——我不要你的钱,你爱给不给,我生的孩子们我自己养也不用你管!”
男人也不甘示弱,“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是这么蠢,皱纹一脸了还以为自己是20年前的小明星,那时候你蠢还有人昧着良心说你可爱,现在只剩可笑!”
说罢他就摔门而走。
这一走就真的再也不回来了,只有律师在半个月后送来离婚协议,离婚协议上把这套房子留给了刚成年的双锦,从此后爸爸就消失了,果然没有再给这个家一分钱。
男人走后客厅安静了下来,双锦听到微弱的啜泣声,接着是一阵虚浮的脚步声。
女人推开他的房门,走到床前对着床上的少年说话。
少年背对着他,瘦削的身体陷在柔软的被子里,只有一道很轻缓的弧度。
他闭着眼睛,面容沉静,好像睡着了。
“小锦,你爸不配做父亲,以后妈妈照顾你,妈妈去做保洁做后厨也会供你读书的……”
“实在不行还有姐姐,你姐姐不会不帮我们的……”
“我有两个孩子,等我的孩子们长大成丨人,工作结婚,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像是给自己打足了气,由此得到一点生活的希望,于是又赌气又担忧地飘走了。
房门打开又关上,静静躺在床上的少年重新睁开眼睛。
他知道后来妈妈真的去打工了,也在未来的两个月给自己寄来了两次钱,一次三百块,一次七百块。
这对于一个艺术生而言太少太少了,即便是普通学生也无法满足基本生活。
她不是只能赚几百块,而是花钱大手大脚惯了,能攒下几百块也是很努力了,不过双锦通过这两次的钱判断出妈妈的工作应该是越做越好了。
他为她高兴。
然而七百块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她忽然杳无音讯,再回家时身边多了一个姓赵的男人。
因为这个男人,母子之间的关系疏远了。
过往的故事选在这个时间点,双锦已经猜到了钟敏卉的用意。
果然等他再回到学校不久后就迎来了期中考试。
母亲每个月只能给他几百块,但双锦仍然能够勉强维持正常生活,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奖学金。
有不少资本方为这个私立学校投资,每个年级有四十个左右的奖学金名额,具体到每个班大概就是前一两名,成绩好的班级有时候能分三个,成绩差的班级第一名的成绩也未必能拿到奖学金。
双锦班级的成绩一般,不好不坏,但作为第一名的他可以拿到奖学金。
三个月发一次,一次大概六千左右。
他用这笔钱维持生活和购买学习用品,但这一次却意外地没有考到第一名。
七年前的这一天他看到张贴在黑板上的成绩单,看到了自己头上的那个人。
只差0.5分。
拿到全科卷子的时候他认真寻找这零点五分的差距,发现不是知识不如别人,而是数学的最后几个选择题涂错了答题卡。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是他第一次出这种错误。
“双锦,你最近怎么恍恍惚惚的?我看你原卷上的选择是对的嘛,是你临时改答案了还是涂错了?”
像记忆中一样,双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班主任拿着他的原卷叹气,手指连连戳在最后几题上,“你这几题一个五分啊我的孩子,怎么会这样啊,我看到排名表都吓了一跳,我就说刚回国的学生再聪明也不可能这么快超过你。”
“你怎么搞得嘛?!”
“不出错的话这是你今年最高分吧?我看你最近心神不宁的,是新高三压力太大了吗?"
“你这孩子太内向了,有什么困难你告诉我,想休息一下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哎怎么回事嘛,这都是不少的钱啊,老师真的很为你可惜啊……”
窗外知了的叫声像双锦站麻了的双腿,他看了眼窗外,看到明媚的日光,在玻璃窗上散开的光晕,绿绿葱葱的榕树树冠。
视线回到班主任的桌子上,他看到了一张奖学金获奖证书,那个熟悉的名字之下是四个放大的艺术体数字。
这次奖学金竟然有7000块,怪不得班主任这么为他可惜。
他听到自己嘴上说:“对不起老师,我下次会做好的。”
当时的他也确实是这样认为的,但实际上多年后被迫回顾这段记忆的双锦知道,下一次会更糟糕,再下一次更更糟糕,一次比一次糟糕。
他文化课的成绩一落千丈,从尖子生一次次下降,变成中等生。
专业课的成绩尚且可以稳住,但文化课越来越难看,每一科教师都对他感到万分不解,屡屡找他谈心,学校对他的期待也从顶尖大学变成普通重本。
双锦自己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好像心不在焉的,总是会意外出很多错,不是涂错卡,就是看错题,有时候是作文跑题,总之乱七八糟的。
与之相反的是他的新同桌,在最开始的不适应过去之后,他的成绩稳步提升。
“班主任说你最近状态不好,希望我们互相帮助。”一次晚自习课上,姓楚的新同桌轻声和他说话。
大概看出来双锦盯着练习册很久了,他低下头向他靠近了一些,自动铅笔尖在图形上隔空比划了一下。
轻声说:“这道题可以先画个辅助线……”
双锦能猜到,班主任的原话大概率是“双锦最近成绩不太好,你多帮帮他”,他很体贴地说成了“互相帮助”。
同桌的声音轻柔和缓,像微凉的清水,又像鹅卵石落入湖水中荡起层层涟漪,声音温吞又干净,是少年特有的温柔澄澈。
像曾经一样,他细心地讲完了整到题目,双锦一直垂眸看着练习册,但实际上完全没有听。
当时的他在想别的,现在的他还是在想别的。
但或许是因为他太安静了,如同一个乖巧好学的听众,少年讲完后歪头向他笑了下,唇角微扬,鸦色长睫下的目光轻巧地落在他的脸上。
他是善意的,只是不明白双锦的情况,所以不小心刺了他一下,“下个月辅导学校的小特训为什么不去?”
因为特训需要两千块,双锦没钱去。
当时听他说完这句话,双锦一声没吭地收拾书包提前回家了。
这一次他也没有打破原本的规律。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他以身体不适为理由请假离开,独自一人走在学校的长街上,仲夏夜植物的芬芳带着泥土味,蝉鸣在夜晚暂歇。
双锦仰起头长吸了一口记忆中微凉潮湿的空气,再一次低下头时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成丨年的钟敏卉还是穿着那身昂贵的浅色衣物,两个人距离很远,但是他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过来了。
“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喜欢他吗?”
眼前的景物再一次变换,黑夜变成白昼,阔达的长街变成逼仄的教室。
双锦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他想起来了这是一件什么事。
原本的同桌因伤请假三个月回来了,时间也快到了上学期的寒假。
“小双,我不能做你同桌了,你会不会想我啊?”
双锦内向,不爱和人交流,那时候前同桌算和他关系最好的人,双锦一度把他归类为朋友。
他问:“你的伤好了吗?”
前同桌骑电动车被汽车撞断了腿,因此才请假。
“好了好了,差一点死了,嘿嘿没死,我命大哈哈哈,”对方亲热地攀住他的肩膀,不轻不重地瞟了眼他身侧的人。
“你现在有新同桌了啊,听说他人缘不错啊,我回来一看我哥们都跟他一块玩,我可真伤心啊,我只有你这个好同桌了,你可一定、千万、必须别喜欢他啊,不然我可真是什么都被他抢了。”
他做作地呜咽两声,又嘿嘿笑,“哎,不过他学习肯定没我好吧?”
双锦没说话。
男孩也无所谓,早就习惯了,“我们假期还一块去辅导学校,我妈说我必须得赶紧补,所以放假第二天就得去,辅导学校我就跟你好,你今年也早点去,陪我一起啊。”
那一次双锦点头答应了。
他为此拒绝了姐姐和姐夫一起吃饭的邀请,但是却没有在辅导学校看到他。
“战晖呢?”
认识的同学告诉他,战晖得过几天,他和学校的滑板社出去活动了。
滑板社?
“他不是不玩滑板吗?”
同学说:“刚玩的好像,听说新副社长很帅,人缘超好,就是他给社团招来人的,我们班也好几个同学参加了。”
“可惜我妈说我学习太差了不配去,不然我也好想去啊哎……”
“哦对了,他好像是你们班的吧,我没记错吧?战晖没邀请你吗?”
“他可真混蛋啊,说都不和你说一声,这么快忘了老同桌了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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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真正的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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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可能写得一般,想想实在难过,可每当想彻底放弃又感觉闭上眼就会看到双锦,好可怜他却又写不好,就这么纠结着。 无论如何会写完第一个世界,写完可能解v,后面两个世界如果写应该会免费(除非状态又好起来能坚持日更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