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笠歌行》铁饼冯夫人

9、 弄玉娇姿笑柳娘

　　第9章弄玉娇姿笑柳娘
　　王绍纶毕竟是世家子弟，再急色也有自己的底线，知道那包间里的女子都是良家少女，不是歌姬伶人，不是银钱可以解决的。如果贸然调戏，不仅姿态上落了下乘，还可能无功而返。他对自己的样貌家世很自信，又自诩文采风流，觉得只要稍微使些引人注目的小手段，让那些女子注意到自己，自然会被自己的风采所倾倒，主动投怀送抱是早晚的事。
　　王绍纶身边的仆从都是跟了他多年，几番“沙里淘金”留下的。一个个善于察言观色，瞟一眼他的脸色，就能知道他想什么，不用过多指使，就能把事情处理妥当。现在看到王绍纶对那女客的包间多看了几眼，立刻就有人去打听女客的来历。
　　王绍纶得知自己最看好的两个女子中，有一个是自己想整治的苏时节的妹妹，心里暗爽。觉得老天爷给他送来了解恨的机会。还报复什么苏时节，直接把她妹妹搞到手，做自己的妾室，到时候想怎么搓磨就怎么搓磨。事不过三，这一次他志在必得，绝不会让这个小娘子逃出他手心。他觉得这个苏家小姐已经是自己囊中之物了，于是又漫不经心的问起另一个姑娘是谁家的。那随从面有难色，尴尬道:“另一位柳家姑娘的父兄虽是商贾，但是结交颇广。正所谓长袖善舞，多钱善贾，近几年也算是与官家合作很好的大商家，他家的女儿是一定要当正头娘子的。”

　　正说话间，只听隔壁包间有女子笑声传来，如银铃掠水，清脆婉转，惹得人心神荡漾。王绍纶借着半掩的房门看去，正看见柳家姑娘不知道听了什么笑话，一手扶在腰间，一手锦帕掩口，笑倒在苏家小姐身上。一会儿又一边作揖，一边躲到苏姑娘身后。苏家姑娘含笑推她，还帮她挡了桌对面扔过来的果壳。想是几个姑娘互相玩笑，这柳姑娘占到口头便宜，惹得对面的姑娘半真半假的恼了。
　　王绍纶人虽不堪，但世家中的规矩本来就多，他作为王家四房的嫡子，表面功夫要做，在家中日常规矩还是要守的。所以能见到家中内宅女子的机会并不多，见到了，也都是些中规中矩的沉闷女子。所以他喜欢那些风月场中的各色女子和美貌娈童，他们对他曲意逢迎，各逞媚态，也算是他在家中压抑生活最好的疏解。可他不曾见过如此鲜活娇俏不做作的女子，美而不媚，自在天然。他那贪新鲜，看上就一定要弄到手的老毛病又发作了。
　　这边苏时节也发现王绍纶来了他家茶楼，心下暗道不好，没想到此人如此睚眦必报，已经赔上一条人命，自己家也是被折腾得家宅不宁，差点和离，他竟然还不肯罢休。苏时节见他带着一众门客豪奴前呼后拥而来，摆明了是砸场子的。便连忙派人回家去请王锦儿，既然不想惹这个国舅爷，少不得要把夫人请出来，毕竟王锦儿是王家大房嫡女，好歹也算朝中那位娘娘的表姐，虽不亲厚，那也是没出五服的皇亲国戚，他不给王锦儿面子，也要给王家大房几分薄面。
　　苏时节原本还担心王锦儿还没赶来，这王绍纶就闹起来，到时候免不了吃些闷亏。却不想王绍纶不仅迟迟没有动作，还点了一大桌最好的茶点，一桌人喝茶聊天，凭栏远眺，好像真的也是来看这桃花渡的夕阳的。他惴惴不安，暗暗观察，发现王绍纶盯上了他妹妹苏时雨那一桌。柳玉舸也同样发现了这个问题，他悄悄来找苏时节，把他拉到无人的角落，低声说:“今天的夕阳只怕不好赏。”苏时节忧心忡忡地说:“那位王国舅可不是好伺候的主儿，你看要不要劝劝妹妹们，改日再来。今天都先回去吧。” 柳玉舸摇头道：“他已经存了那样的龌龊心思，现在未赏夕阳就走了，一来得罪他，二来他也不会罢手，不如今天索性让他死心。”
　　苏时节问道:“看来你是有办法了？”柳玉舸点点头说:“办法倒是有一个，但是需要求你请你家夫人出面。” 苏时节虽不知他有什么计策，但还是决定一试，便痛快回他:“已经派人去请了，估计一会儿就该到了。”
　　王锦儿在来的路上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她心里也是很不舒服，觉得这个王绍纶未免欺人太甚。她不信他不知道自己嫁入了苏家，这样不依不饶，不止是跟苏家过不去，也是和王家大房过不去，难不成他们四房出了个娘娘，他们就要漫过大房，掌管整个王家了吗？要不是她王锦儿当初不惜落下“悍妇”的坏名声，也不愿意嫁入帝王家，现在宫里的娘娘哪里轮得到王家四房。气归气，王锦儿还是不准备撕破脸，毕竟现在宫里那位怀着龙嗣，恩宠正盛，王绍纶又是她一母所出的弟弟，避其锋芒才能明哲保身。所以她一路催着马车走快些，希望能在王绍纶开始闹事前赶到。没想到，到了茶楼不仅风平浪静，王绍纶他们还吟诗作对，有唱有和的很是风雅。等到苏时节和她说了他与柳玉舸的猜测，倒把王锦儿气乐啦。她本以为自己家的庶弟被姨娘撺掇得爱占小便宜，爱耍心机，学业又不上进，已经是人间极品。没想到四房居然出了这么一个道貌岸然的人间色鬼惹祸精。虽然她刚过门一年左右，和小姑子并不亲厚，但苏时雨毕竟是苏时节的亲妹子，以王绍纶目前的家世，不可能娶商户女做正头娘子，让自己的小姑子给他做妾室，不用别人出头，她就第一个不答应。如果今天王绍纶有什么逾矩的行为，她定然要拉下脸拦着，不能给他一点想头。
　　王锦儿一到茶楼，就有人悄悄报给了王绍纶。他对这个大房嫡女根本不在乎，放着皇家不入，却下嫁给商户子，一个拎不清的蠢女人，还想他给什么脸面。他就装作不知道，连招呼都不去打，一个女眷而已，就当是男女有别，亲戚相见的表面功夫也省了，让他叫苏时节一声姐夫，那是不可能的。即使把她妹子搞到手，都别想听他叫一句大舅哥。
　　因为王锦儿的到来，两边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倒是有了一阵难得的平衡。本以为今天可以这样貌似平和的收场，不想王绍纶那边终于耐不住寂寞出手了。
　　王绍纶手底下的一个叫周正平的清客和柳玉妆那一桌的唐玉淑认识，两家平时也经常来往。他深知王绍纶的为人，看他对那桌女客感兴趣，便想着找机会帮忙搭桥，以后也可以在王绍纶跟前多些脸面，要是那唐玉淑入了王大少爷的眼，他们两家也就都算攀龙附凤了。他借着假装小解的功夫，让小二把唐玉淑单请出来谋划，那唐玉淑早就看上了前呼后拥而来的王绍纶，一直偷偷留意，这时知道了他是皇亲国戚，又是家中嫡子，与宫中那位贵人一母同胞，更觉得机会难得，以她的容貌和手段，虽当不得正头娘子，当个贵妾总是使得，等到进了府中，那就是看个人的本事了。她与周正平一拍即合，回到桌上就假装娇羞地和邻座汪璎璎说:“方才出去净手，回来时遇到了一个儒雅的小郎君，好巧他就在隔壁吃茶，我听见他们屋里好热闹，好像还在吟诗。”那汪璎璎平时就是个嘴快的，还爱调笑，立刻大声说：“哎呀呀，有人春心动了。”一桌的人纷纷询问打趣，唐玉淑佯装恼她，拦着不让她说。正在笑闹间有人叩门，汪璎璎为了躲唐玉淑就跑去开门，边跑边说：“我看看又送来什么新点心。”待到门打开，室内人均是一愣，只见一位青年男子，长身玉立在门前，手里还拿着一块锦帕。他作了一揖，然后向唐玉淑微笑走去，走到她近前，将锦帕送出，柔声说:“这位小姐，这是我看到你刚刚掉落的锦帕，见竟是别致的壮锦，怕你丢了着急，便冒失送来了。” 那唐玉淑让旁边伺候的小丫头接了帕子，她向那男子道谢:“多些公子，这是家兄远道带回来送我的，若丢了确实可惜。”那男子还了帕子又施礼说:“打扰了。”就很快退了出去，那背影挺拔潇洒，惹得这桌上好几人都看到他人影消失了，才回了神。门边的汪璎璎关了门，才压低声音，看着唐玉淑很兴奋问道：“这是不是你刚才说的儒雅小郎君。” 唐玉淑用刚还回来的锦帕去捂她的嘴，两个人闹作一团，其他人也开始讨论起那位还帕子的公子，只有柳玉妆和苏时雨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两个心有灵犀，双双离座，要去净手。只听汪璎璎打趣：“你们都拿上帕子，再丢出两个儒雅小郎君来。”柳，苏二人没时间回嘴，匆匆去找苏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