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知所起（星汉灿烂同人）》见沅柯

8、第 8 章 起意

　　马车上，程少珏正襟危坐，面上还是乖巧软和的样子，但程少商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她朝刚刚姌姌看的方向望去，了然，笑得不怀好意，“姌姌，是不是馋了，来，叫声阿姊，阿姊给你买。”

　　程少珏被戳穿，面上晕着嫣红，假装没有听见程少商说的话，转过身与堂姊询问等会儿的安排，话题扯来扯去，但就是不理程少商。

　　程少商捂嘴在旁边偷笑，为了护着她的薄脸皮，也没有再故意逗她。

　　同一天，凌不疑与其护卫还在随着肖世子的线索，顺藤摸瓜，细细探查其与军械私贩的关联，更准确的来说，是搜查肖世子及其背后之人的罪证。

　　凌不疑面无表情，语气冷厉，于田家酒楼前询问掌柜与灯笼有关的信息，不过那掌柜也没能提供有用的信息，酒楼也正在修缮中，找不出更多有效的线索。

　　梁邱起站在一旁说：“属下查过，这些灯笼，都与肖世子手中的不同。”

　　他的面色平静，像是早已有所猜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想来也不可能留下一样的灯笼等着咱们查。下尽血本也要毁尸灭迹，这证明咱们没有查错人，之前让你们查肖世子这半年来的开销，可有查出线索？”

　　“不出少主公所料，就在上半年，这个肖世子还抱怨自己手头紧，在都城的日子不好过，但这半年，他出手阔绰，整日里游山玩水，喝酒嬉闹。”

　　凌不疑手指间摩挲着，眸底深色暗沉，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似漫不经心的问道：“他可有任何产业？”

　　“他在城中倒是有几间铺子，但他不是做生意的料，亏了个底朝天，上半年他还托人想把铺子盘出去，但后来，非但没把铺子盘出去，反倒有余钱有多开了几家铺子。”

　　铺子？一旁的梁邱飞好似想起什么，又有些记不清的挠挠头，最后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了。

　　他插嘴说了一句，“之前在程家的探子好像曾经传回来消息，说程五娘子似乎有盘铺开店的打算呢，就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铺子。”

　　阿起觉得奇怪，“程家安排的人不是都撤回来了吗？”

　　“那当然是撤回来前传的消息啊。”阿飞说道。

　　听到这话，凌不疑觉得有些好笑，怎会如此巧呢

　　他嘴边不由地噙着一抹笑意，他想着既然肖世子也是要将铺子盘出去，自己不如帮他找个好买家。

　　“命人去给肖世子的铺子找尽麻烦，定要断了他们的财路，阔绰惯了的人，是忍不住清苦的。”

　　然后不经意说着，“如果他准备将铺子盘出去，就找机会接过来，刚刚是说程家五娘子要买铺子是吧，那就给她吧。”

　　“啊，要白送她吗？”阿飞挠挠头问道。

　　阿飞在旁边无语，踹了他一脚，“哪家女娘敢接无缘无故送到手上的铺子啊？”

　　阿飞揉揉腿，小声嘟哝，“那程五娘子说不定就敢呢。”

　　想到那双澄澈看透人心的眼眸，嗯，如果是她可能还真敢。

　　但前提是有正当理由让她接受，不然以她对自己一拒二退的模样，估计只会觉得拿着烫手。

　　两人在凌不疑身边叽叽歪歪，“肖世子的铺子盘出去也堵不住他大手大脚的花销，他定会再铤而走险，一旦他联系下家，我们就有机会找出背后之人。”

　　正说着，梁邱飞看到不远处熟悉的车辆，喃喃道：“那不是程家的马车吗？”

　　闻言，凌不疑回头望去，正好对上程少珏专注看着两旁小摊吃食的眼神，看似藏的很好的垂涎，透露她本身的年纪该有的样子。

　　有些人看着成熟通透，实际上也还是个小姑娘，也不知之前吃了多少苦，才让她成长如此。

　　注视她们的马车停下，三位风格迥异的女公子缓步下来，有娴静温和的，有明媚活泼的，但他的目光只落在了最后那位清丽脱俗的身影上，这让他本来想要离去的步伐不由地停下。

　　程少珏刚刚下马车，结果一个不留神，自己那么大的一个阿姊被一个年轻郎君拐跑了，只留下她与堂姊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情况？刚刚那是袁善见公子的书童吧，怎么会无缘无故来寻嫋嫋？

　　程少珏用眼神询问程姎，但瞧着她也是茫然，甚至有些落寞的摇摇头，便将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程姎还记得这次出门的目的，强打起精神进店为裕昌群主采买贺礼。

　　程少珏看了看刚刚程少商进去的小巷口，微微蹙眉。

　　她对程少商的行踪还是有些在意，想了想，与堂姊打了个招呼，往程少商离开的方向走去。

　　她带着茯苓走在狭长的巷子里，步行数十步，程少珏看着面前的岔路口，左右看看，有些不确定，“茯苓，刚刚你有注意他们是往哪边去的吗？”

　　茯苓面露为难，“奴婢也没有注意到。”

　　程少珏叹了口气，站在原地想了想，抬脚往右边走去。

　　然后又遇到了岔路口，再往右边走试试，这样几次三番下来，两主仆看着面前眼熟的岔路口，程少珏无奈的问茯苓，“茯苓，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

　　茯苓欲哭无泪，“女公子……”

　　程少珏看着茯苓有些慌张的模样就知道她的答案了。

　　其实本来如果不多绕几圈，茯苓还是记得路的，但这左三圈右三圈的，茯苓纵使有再好的记性也不顶用了。

　　“唉，先安静，我们听一下，哪边声音大，先想办法到大街上去吧。”

　　茯苓听到程少珏的安排，稍稍冷静了一下，“女公子，好像这两个方向都有嘈杂声。”

　　茯苓往她听到的方位指了指，程少珏侧耳细听，仔细分辨了一下，点点头。

　　思考片刻，带着茯苓决定往其中一个地方走去。

　　顺着声音走，左弯右拐，在远远的已经可以看见大街的巷口前，程少珏松了口气。

　　看着周边与之前不一致的商铺，程少珏揉揉额角，她们这是走到哪里去了。

　　她让茯苓去打探，自己本想站在原地等她。

　　“铮——铮——”

　　程少珏被这声音吸引，她有些好奇闻声寻去。

　　她没有走几步，就来到一间店铺，上面写着百宝阁，站在门口朝内望了望，发现那声音是一位女娘在挑选乐器时的试音。

　　程少珏不知道她的技法好不好，但她觉得那乐器的声音格外吸引她，就是不知道那个乐器叫什么？

　　“那是瑟，琴瑟的瑟。”

　　耳边响起他人的回答，程少珏才发现刚刚自己不知不觉将心中话说了出来，而且为她解惑的人还是他。

　　她奇怪的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人，澄澈明亮的眼睛盯着凌不疑像是明晃晃再问，怎么又是你？

　　凌不疑站在少珏的身旁，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唐突人，也不会让人看不清的容貌。

　　刚才他看着人进的巷子，想着不安全，才跟在后面，结果这对主仆在那片巷子里绕了快半个时辰才找到方向出来。

　　想到她刚刚苦恼盯着一个又一个岔路口，凌不疑嘴角的笑意都快掩藏不住了。

　　要不是怕人觉得自己故意跟着，不然他早就要忍不住出面提醒了。

　　凌不疑假咳一声，“要进去看看吗？”

　　程少珏有点不乐意，跟这个人打交道总没有什么好事。

　　第一次接触他在查案，第二次接触他在查案，第三次……

　　程少珏想到一周前的上元灯会，他还是一副戎装打扮，怕当时也是有重任在身。

　　今天是第四次，她看着身侧头一次常服装扮的男子，冷峻但难掩杀伐之气。

　　“我有事想要请教五娘子，站在此处未免打眼，不如去茶楼相商？”

　　他的嗓音撇去当初的沙哑后，剩下的是带着男子沉稳的低沉磁性。

　　可说的话就没有分寸了，程少珏想了想，还是这家百宝阁吧。

　　不过是看看乐器，站的远一点，也不会有人注意两人在干嘛。

　　“那不如请凌将军去看看那乐器。”说着，程少珏坦然率先踏进店铺。

　　她其实对瑟是十分好奇的，长这么大，她与嫋嫋都没有学过音律，但这个声音真的很动听。

　　待那试器的女娘离开后，程少珏迫不及待走了过去，她纤细的手指落在琴弦上，轻轻划过，带起涟漪。

　　她嘴角噙笑，眼底溢满高兴。

　　凌不疑看着小女娘对着这个乐器如此心喜，他开口问她，声音既轻且微，像是怕惊动什么，“喜欢？”

　　程少珏毫不掩饰的点点头，眼底泛着笑意，不过她的手指却克制的收了回去。

　　她看向凌不疑，带着浅笑：“凌将军之前想问的是什么？”

　　“上元节你当时在田记酒楼后院？”凌不疑向她的方向走近了两步。

　　看着程少珏点点头，凌不疑问道：“你当时有没有注意到后院有什么不一般的动静？”

　　程少珏有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种事情他为何会来问自己。

　　她轻轻点了下颌，随即往旁边的柜台走了过去，想了想，边看柜台上的首饰边回答他：“当时我的阿姊在解谜题，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周围人多算吗？”

　　“人多？”凌不疑有点想笑，还以为程少珏随意敷衍自己。

　　不过其实本来自己也只是随意找个借口问她而已，也不在意她的问题。

　　但她下一句话，却真的给了他一条线索。

　　程少珏认真的回首望着他，“是啊，人多，多到我觉得奇怪，本来一开始看热闹的人群也没有那么多，中途又增加不少，而且居然还是差不多时间走的，你说奇不奇怪？”

　　程少珏开玩笑似的反问凌不疑，凌不疑没有回答，垂眸沉思，眼底一暗，程少珏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懂了自己的意思，也不再多言，拿起手边的发簪把玩着。

　　等凌不疑再抬眼时，眼睛描摹着程少珏的面容，对这女娘的了解更深入些，清丽绝色只是点缀，七窍玲珑心才是她的本色。

　　“这倒真是多谢了。”

　　凌不疑侧首向阿起示意，梁邱起跟随少主公多年，当然明白他家少主公的意思。

　　他上前去与掌柜交涉，没一会儿抱着刚刚程少珏看过的乐器走到两人身边。

　　程少珏看着这情形，不由地看向凌不疑这个大方的主。

　　这个人不会是要买来送她的吧，不过是三两语，当不得这份礼。

　　更何况他也算是救过自己一次，要送礼，难道不是应该自己向他递上谢礼？

　　看着凌不疑将瑟从阿起手中接过来递给她，程少珏摇摇头，推拒。

　　“多谢五娘子帮忙，这是谢礼，也是见面礼。”

　　程少珏十分犹豫，但想到什么，她看向他的眼睛，清澈灵动的眼眸与深沉的墨瞳对视，她怔了怔。

　　她有些犹疑，回想之前这人的执拗，半晌，她慢慢屈膝与他行礼。

　　“之前的事多谢凌将军不再追究，还有几日前也多谢将军救助。不过这谢礼，我受之有愧，明明是我该向凌将军递上谢礼的，这次也算是报答了，请将军留步。”

　　话音刚落，程少珏轻轻抚身，转身离去，两不相欠最好，但是毕竟不相熟的男子送的东西，尽量还是不要接，以免家中有人又要生气。

　　凌不疑看着她的身影，侧头看向阿起，并将手中的乐器递给他，阿起明白他的意思，连忙追了上去。

　　正巧在门口遇上寻来的茯苓，阿起便将瑟器塞给少珏身后的茯苓，大步离去，那步子走的飞快，像是有什么在追他似的。

　　“欸，欸——”

　　茯苓捧着乐器，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家女公子。

　　程少珏望着那走得黑袍翻滚的背影，抿抿唇，最后还是让茯苓抱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