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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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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灯会
街两旁的铺中正点起晕黄的灯火，酒楼茶肆人满为患。
不远的长街游人如织，彩绘的纸灯如繁星般星星点点，熠熠生辉。
“吁——”，几辆马车慢慢停稳，程始带着程母最疼爱的三弟程止一起将女眷扶下马车。
最后一辆车上的三姐妹不用人催促，自己先迫不及待下了马车。
程姎今日穿着皆是萧元漪一手操办，整个人显得温柔婉约，而一旁程少珏与程少商两人倒是穿的不一样，那是由三叔母给的料子新裁制的衣裳，只她们一人一匹，多的一点也没有。
程少珏自己选了水绿色的云绫锦，泛着银白色的暗纹，衬的少女面色如玉，肌肤赛雪，秀眸似秋水般明澈，整个人显得清丽脱俗。
而程少商身着红色蜀锦，与程少珏有几分相似的面容，却有着不一样的明媚娇俏，最后再加上温婉纯净的程姎。
这三位各有不俗的正值芳龄的女娘刚下马车，就不知吸引了多少好儿郎的暗暗探来的目光。
程始似是感受到什么，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觊觎自己的宝贝，不善的目光扫视一圈。
不等他再给那些不长眼的东西一个犀利的眼神，就被程母强行拉走，“哎哟——这大灯笼哦！哎哟——哎哟———前面还有刷流星的嘞。”
“走走走，大郎三郎，咱们上那边去逛逛去。”
大街上，人声鼎沸，但程母的大嗓门尤为的突出，都不用人刻意去寻找都能找到。
程少商刚下马车，人都还没有站稳，就顾着看周遭的热闹，整个人看着兴奋异常。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上元节，她一手挽着一人，雀跃轻呼，“姌姌，堂姊，你们快看那儿，好厉害！”
萧元漪与桑舜华往她们这边走过来，不等走进，萧元漪就看见少商吵吵嚷嚷的样子。
不虞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打量的程少商背后发凉，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侧过身子悄悄地用余光瞅着萧元漪脸色，随后默默的将自己藏在程少珏的后面，假装没有看到。
被当挡箭牌的程少珏淡然自若，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澄净的眼瞳中映着星光点点，丝毫不被身旁的人的眼神所影响，静静的欣赏着漫天华彩。
一旁的桑舜华看到这情形，往前两三步，像是不自觉被什么吸引一样，一个不经意间插进二人中间，“姒妇，你看，嫋嫋与姌姌今日是否格外好看。”
正想规训的萧元漪瞥她一眼，心知她想护着，但想着今日过节便也顺着她的话头说下去，不过说的内容却是格外刺耳，“娣妇，你只给嫋嫋与姌姌，却不给姎姎，这不是厚此薄彼吗？”
挽着程少珏胳膊的手一紧，随后又松开。
程少珏也难得不优雅的揉揉耳朵，像是擦掉什么脏东西。
“欸——这可是家慈大寿时得的贺礼，只得这两幅，想多给也没有。”桑舜华双手一摊，着实无奈啊。
“那两幅也可以给姎姎一副啊……”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桑舜华打断，“姒妇……”
想到几个女娘都还在不远处，自觉失言的萧元漪也不再与桑舜华多说。
她走到姎姎面前，亲热的拉着她的手向前走去，原本严肃的面容转变成和蔼可亲。
看着姒妇变脸如此之快，桑舜华也十分无奈，在她看来，家里的几个女娘都有自己的优点，姌姌通透内秀有打算，嫋嫋聪慧善机工，姎姎知书达礼惹人疼。
个个都是好孩子，怎么一向聪明的姒妇却做出如此不明智的事情。
“姎姎，之前你一直在葛家，这是第一次来都城的上元节灯会吧，来！大伯母这就带你到处去逛逛，前面可热闹了。”
本来与程少珏手挽手亲亲密密贴在一起看热闹的程少商，瞧着这一幕，有些走神，连身旁的程少珏喊她几次都没有注意到。
漫天华灯异彩，程少珏看着嫋嫋望着萧元漪的样子，不由得想起，那天争吵之后，堂姊过来与嫋嫋致歉时，嫋嫋说的话。
“堂姊，那事都过去了，你又不知情，而且我是真的不怪你，姌姌呢，虽然她没说，但我是知道的，她也是同我一样的。”
“只是这是世上本身就不是事事公平的。”程少商的面色有些苍白，“堂姊处处无母又似处处有母，我与姌姌实则有母却似无母。”
程少珏轻轻拍了拍程少商的手背，她知道程少商心底的委屈与受伤，但有些事不可强求，顺其自然，放过自己的内心，才会获得更多的轻松，只期望嫋嫋以后会拥有另一个只偏爱自己的人。
程少珏看着程少商回头，带着依旧甜甜的笑容，她想嫋嫋会慢慢理解与接受的，程少珏拉着程少商的手，紧紧握住，就像是刚出生时两人靠在一起一样亲密，“阿姊，我们去前面看灯吧。”
“好。”
程始看着这一幕有些心酸，“嫋嫋，姌姌，阿父陪你们。”
“是啊，阿兄也陪你们去看灯。”程颂、程少宫也故意大声的说道，像是想让什么人听见一样。
但是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程少商牵着程少珏的手，左右晃了晃，“阿父、阿兄，没事儿，我跟姌姌一起慢慢走就好了。”
而程少珏从来都是什么都由着她，任由她牵着跑来跑去，一会看看那杂技喷火，一会看看那顶缸大叔，半刻都停不下来。
*
高耸的城楼上，整齐划一的将士伫立着。
“少主公，属下已布置妥当，若今夜有人拿与许尽忠相似的灯笼，我们便立即行动。”梁邱起安排好事宜赶来向凌不疑禀告。
他下颌轻点，示意知道了。凌不疑望着下面人潮涌动，热闹非凡，透过人群，意识像是要飘往想去的地方时。
就听见梁邱飞咋咋呼呼喊起来：“唉——那不是程校尉吗？他也与家人一起来逛灯会，这程家四娘子五娘子今日穿得倒十分打眼啊。”
“离得这么远，你也认得出来？”梁邱起翻了个白眼。
阿飞得瑟的说：“前些日子盯着程家的探子说，程三娘子举止端庄，程四娘子古灵精怪，最小的五娘子澄澈豁达，唯一一点就是护短，惹了她不会怎么样，要是当着她的面惹了程四娘子，那可真真会发飙啊。”
“这下面看起来走起路活蹦乱跳的，当然就是程四娘子，那旁边的拉着的定是程五娘子啦。”
他们在后面讨论着，也没有看到他们的少主公平时波澜不惊的脸上有了一丝变化。
程少珏么……
*
“这两只珠钗，姎姎更喜欢哪一个。”
“大伯母替姎姎选吧。”
又来了又来了，程少珏摇摇头，看着母慈子孝的场景，真觉得有些无趣，侧过身，带着嫋嫋走到另一个铺子前东看看西看看，终于看到一个还算中意的。
她在程少商头上比划来比划去的，真觉得不错，直接就给程少商戴了上去，点点头，十分满意。
程少珏爽快的付了钱，看着前面热闹的人群，带着程少商往那边走了过去。
程少商随她摆弄，虽然今夜有风，但心里依旧暖洋洋，她笑得更加灿烂了，自己也是有人疼的。
跟着人群，两姐妹来到田家酒楼外灯火通明处，程少珏看着人多，本想着就在外围看看就好，但被程少商拉着向前挤去，结果不小心撞到一位红衣女子。
“对不住，不好意思啊。”程少珏带着歉意对着那女娘笑了笑。
被撞的何昭君不耐烦的横了一眼程少珏，盛气凌人的样子，程少珏还以为她会冷言怒斥，结果她只是瞪了她一眼，也没有找程少珏麻烦，估计也是知道程少珏不是故意的。
有点意思，虽然感觉像被宠坏的娇小姐，但也算是讲理的人。
本来程少商还想问问程少珏有没有喜欢的，准备给她赢一个，结果冒出来一个袁公子。
一个，两个，……，两姐妹从头看到尾，这位袁公子一个不歇气，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把这里挂着的灯笼全答了一个遍，一个都没有给旁人留下。
她们不远处站着的何昭君十分不满，埋怨自家的未婚夫楼垚半个都解不出，连自己想要的都不能给自己赢回来。
偏的那楼垚还自贬说与善见公子相差甚远，气的何昭君大庭广众半点不顾楼垚的脸面数落他。
“你不知道我最讨厌你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德行。”
这话听得程少珏直往程少商那处使眼神，你看，你有志同道合的女娘可以结交了！
程少商噘着嘴，白了她一眼，她才不是那般刁蛮跋扈的作风呢！
袁慎看着楼下的有些失望的人群，又看着田家掌柜的面子上新出了一道题。
“酒楼旁有一口水井，井径二尺半却不知其深，袁公子出题井口至水面深几何。”等田掌柜说完题，下面的人面露难色，面面相觑，无人出声附和。
“大家尽管尝试，若有人解出，本店赠招牌纯酿——千里醉两坛！”
此话一出，多少人都蠢蠢欲动，跟程少珏一起隐在人群中的程少商思考了片刻，对着程少珏自信的粲然一笑，这酒一定是她们姊妹俩的。
她向前走两步，站在最前端，声音清亮，“我来试试。”
身后的人群嘈杂声由小变大，没有一个人相信面前这样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女娘能够解出白鹿书院大才子出的谜题。
但他们却不约而同的跟上了程少商的脚步。
程少商拉着程少珏被田掌柜引着往后院走去，后面跟着一群人，都过来瞧热闹。
可程少商却不在乎这些人心里的想法，她松开拉着程少珏的手，围着井口绕了一圈，然后在井口前站定细细思索，其他人默默看着程少商左右比划着。
本来还有不少人在说风凉话，就见站在程少商身旁的程少珏不说话，静静的扫视一圈，与她对视的人都不自觉安静下来。而程少商不为外物打扰，依旧做着自己事情。
程少珏守在程少商旁边，嘴角含笑，十分有信心。
这可是她的阿姊啊，哪怕她不善文墨，不懂辞赋，但她在数理机工上的天赋可是远超旁人的。
身后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人们对程少商的信心越来越低，似乎都在等待着一个他们心中既定的答案。
就在这时。
“我算出来了。”众人哗然。
程少商扔了手中的木棍，回首冲着程少珏笑的得意洋洋。
听见她说已有答案，楼上袁善见端茶的动作一顿。
倒是有几分好奇，楼下这位女娘所给出的答案了。
他抚袖轻轻然起身，摇着羽扇，慢慢踱步来到窗前，向下望去。
一位身着红衣的身影正绕着水井侃侃而谈，如此多人的的情况下，她也丝毫没有半分怯场。
“井径二尺半，立三尺木于井上，从木末望水岸，入径一尺，所以，井口至水的深度是——四尺半，东家可找人核验。”
程少商说的十分笃定，一脸期待的望着田掌柜。
他听到答案也是不拿乔，痛快的给出了结果，“女公子说的是一寸不差，田某佩服。”后面人群一阵骚动，哗声一片。
程少商可没有管身后的人，兴奋的搓搓手，有些迫不及待，“既然如此，先前掌柜的所说的千里醉……”
看她忙了许久的程少珏一把拉住她，“好啦，你歇一会吧，我随掌柜的去拿，你就呆在这儿等我，不要乱跑，知道吗？”
“嗯嗯。”程少商连忙点点头，乖乖坐在井边，不过见程少珏走远去，她又有些不消停，四处张望着。
楼上的袁善见看她这样，唇角勾起，他想了想，从衣袖中拿出一个东西砸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