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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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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场景在一瞬间扭曲变换。
飞鸟彻下意识环顾四周,后退一步隐藏自己的存在。
很快,他将目光放在天台上那条光影分界线。
冰冷的空气中忽然传来清脆声响。
是弹夹掉落在地。
飞鸟彻将下巴埋进深红色围巾里,只露出苍白至极的上半张脸,以及未曾被绷带遮挡的遮右眼。
另一边。
银色男人收起狙击枪,转身向出口走去,行走间裹挟着冰冷硝烟气息。
辅助的人连忙拎起装备,跟上他的步伐。
二人向天台出口走去。
天台大门的对面,也是飞鸟彻藏身的位置。
“哒、哒、哒—,大步跨出阴影,笑容无辜,举起双手。
“这里投降哦——”
他放任眉心抵上冰冷枪口,语气柔软,一副可怜路人的模样。
“非常抱歉,撞上你们的杀人现场。不介意的话,带我一个如何?”
琴酒眉头下压,冷绿色瞳孔倒映出青年身影。
柔软的黑色微卷发,晦暗的鸢色眼眸。那张面孔极其苍白,仿佛扣上经年生成的面具,一遇见别人,便将主人锁在里面。
黑色西装三件套,那条唯一鲜亮色彩的围巾,仿佛吸饱鲜血染就。
“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
琴酒质问。
“怎么会呢——”
飞鸟彻睁大眼睛,委屈的不得了。
他抬起右手握住抵在额头的枪管,没有一点被人威胁的自觉,手腕稍一用力,将其挪动几寸。
“我可是非常、非常、非常认真的,向你们发出求职申请哦。”
他还特地重复三遍“非常”。
琴酒啧一声,顺势放下手枪。
他终于想起看见这人,莫名升起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四年前,他那死于叛逃的前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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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雨夜。
凌晨,两点四十多分。
琴酒清晰的记得,他刚刚跨过目标流淌出来的血水,风衣内侧的手机就传来震动。
邮件内容为Boss下达的最高追杀令。
针对已叛逃代号成员,帕图斯。
方圆十公里的代号成员都收到了这个邮件,他们必须放弃当下所有任务,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任务目标。
琴酒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独自驱车开出几百米,把伏特加忘在那里了。
他当然没有折返接人。
可惜还是慢了。
当他走进那栋大楼,代号为波本的新成员,正从二楼下来。
对方的表情似乎十分惊讶,还有些古怪。
记忆中已经模糊。
只记得波本开口。
“帕图斯已经被我杀死。”
之后的记忆有点断片。
再次流畅播放时,开幕就是天台的画面——
天幕昏沉,瓢泼大雨轻易冲刷所有打斗痕迹。
那人头颅低垂,背靠墙壁。
如果不看从他胸口蔓延出的血液,和睡熟没什么两样。
自从初次见面,那人经常拿死亡开玩笑,跳楼、入水、喝药、割腕,有什么用什么。
偏偏生命力顽强,总能从急救室出来。
近几年折腾的次数急剧下降,大家都以为帕图斯转性了。
琴酒却看出他的内心从未改变。
不过即使死亡,也应该是有意、无意的失误。
但是——他从未想过,会听见他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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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叛徒,你还敢出现?”
飞鸟彻笑意盈盈,毫无惧意,双手插回衣兜里,“唉?这么快就确认我的身份了吗?”
琴酒冷笑一声,“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飞鸟彻维持最适宜的表情,指尖触碰到衣兜里的冰凉卡片,“没想到琴酒对我感情这么深,真是令人感动呢。”
以前跟着系统做任务的时候,进入过不止一个名柯世界,天知道他在这里是什么身份。
以及最后什么结局。
总之,继续试探一下。
琴酒收起□□,对这番话无动于衷,“伏特加,走了。”
飞鸟彻神情不变,若有所思。
居然已经习惯了。
看来他们的感情确实不错?
琴酒即将离开天台,余光瞥见对方站在原地没动,冷声开口。
“还要我请你?”
楼道里,灯泡年久失修,全靠每一层的月光照亮台阶。
琴酒走在最前方。
头戴黑色礼帽、身穿黑色风衣,遮挡还是严实。偶尔的转身,绸缎似的银色长发流淌,月光下格外耀眼。
伏特加凭借这一特征,得以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紧跟大哥步伐。
后方青年却是完全不见踪影。
伏特加几次小心翼翼看向后方,都见涌动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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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他过分紧张,实在是这位陌生青年,与某个代号成员过于相似。
神经质、自杀狂魔、琴酒前搭档、看见未来的男人之类的标签。
伏特加在亲眼看见那人之前,早被灌入了许多印象。
并非故意偷听,只是某段时间去组织酒吧放松心情,经常有人大吐苦水、砸酒瓶子。
倘若旁边人询问原因,必然是出于任务需要,与帕图斯成为临时搭挡。
第一次见到帕图斯,在某个傍晚。
伏特加完成任务,习惯去附近的酒吧坐坐。
刚踏入酒吧,就察觉氛围不对——
一反常态的寂静。
流淌的钢琴曲中,只有清脆无规律的玻璃敲击声。
组织所开的酒吧,为了安全与放松,会刻意使环境暗淡不明。
伏特加却一眼看见坐在吧台的白发青年。
无他,过分耀眼。
无论衣着,还是气质。
像是太阳坠入深渊,与周围格格不入。
“喂。”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在寂静的氛围里,像是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
昏暗的环境中,伏特加几乎感到从未有过的切实重量。
那些看不清阴影的角落,各种视线尽数投注过来——
无一例外,避开了白发青年的位置。
伏特加径直撞入璀璨的金色,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好像注视对方时间过长了。
“再盯着我,杀了你哦。”
白发青年笑吟吟的,看不出任何不悦的情绪。
伏特加却在一瞬间,血液仿佛凝结了。
他是如此清楚,对方是认真的。
哪怕组织有规定,代号成员不许在明面上自相残杀。
哪怕这个酒吧里,有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他们——不,是他。
即使在这种时候,也没有人敢看白发青年。
或者说正是这种时候,才更没有人移动视线。
“……非常抱歉。”
后来
过了大概一周。
才有同伴告诉他,那位白发青年就是帕图斯。
至于为什么间隔一周——
伏特加推测,应该是确定他不会为此消失。
“嗨嗨——”
飞鸟彻拖长音掉,晃晃悠悠跟上前方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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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特加手指按紧装备,头皮发麻。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他的心理,那就是前有狼、后有虎,呼吸都不敢重一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