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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要过劳死了! 压榨廉价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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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白在一阵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
他麻木中感到了一丝心安,这应该是幸存者最正常的苏醒方式。
……陈岳,陈仓,陈子强,陈炎,还有陈东。
从他闭眼之前的情况来看,恐怕都凶多吉少了。卫白应该是非常痛苦的,满打满算,他和这些人的相处还不到四天,但记忆却注定刻骨铭心了。
脑海里其实没什么实感,感觉就像是,一段路上认识了几个友好的同行者,他们在前一站下车了而已。
他们还在世界的某处活着,做着各自的事情。
卫白也应一样。
这是一个三人间的病房,周围嘈杂的各种声音让他恍然是在地球的某处人民医院里。不过很快,一位医生来到了卫白面前。
“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卫白迟缓道:“……没,啊不,我背和腿还是很疼……胸口也很闷。”
“你多处软组织挫伤,两条腿骨都有不同程度的骨裂,不过问题不大,修复舱排队快到你了,进去躺躺就好了。”医生一边在手里的光屏上写写画画一边回他。
“噢对了,你是城卫队的顾队送来的,费用他垫着了,之后你找他?你好像没带终端,还没有其他身份证明。”医生盯着他。
卫白:……
他后知后觉地开始冒冷汗了,来来回回绕不开身份问题……
看来目前决定权在这个“顾队”手里了。
“奥,我发生了一些意外,之后可能还要麻烦一下顾队了。”
医生会意地点头,认同了他的话。
等人走,卫白感觉他要凉。
城卫队,官方组织,不就是警察?
这个世界面对“黑户”人口是什么政策程序? 卫白思索起来,他一定不能被当做不良成分或是危险分子。他只能是受害者,幸存者,可能还要加一个无辜失忆者。
“顾队”应该会很快找他谈话,突如其来的厄兽潮坚定了他一定要竭尽全力留在城里的想法,他得做“城墙内”的合法“居民”。
卫白开始思索起可能的盘查审问来。
结果他等了整整一天,那个什么“顾队”就跟忘了他这个人一样,人影都不见一个。
也没什么人来找他,卫白放平心态,内心虽然疑惑焦虑,但他显然也乐意多留在医院几日。
这两天,卫白体验了高科技的修复仓,骨折骨裂内脏破损什么的进去躺躺就能迅速修复,完全不用动刀。身体完全恢复,卫白甚至能感觉他的状态更健康了,地球人第一次使用的福利?
1月27日,卫白在房间其他人起身的动静中醒来,迷蒙睁眼时,突然瞥见病床靠窗的那边坐着一个人。
他心里一跳,彻底清醒了。
他很高,即便只是坐着,卫白与他猝不及防地对视上,来人不开口,卫白也一时哑然。
说实话他被他的眼神镇住了。
一双瑞凤眼,透着蓝调的灰黑色眼睛淡漠却锋锐,看得人无所遁形;银黑色短发出乎意料的不是金属光泽,而是泛着绸缎般的质感;面部线条锋利流畅,棱角分明,面部光滑瑕疵全无,身穿蓝黑两色的制服,但衣襟却随意地敞着……
“看够没有?”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开口。
“你真好看……”!我这么坦诚的吗!?
“啊不是,抱歉这位先生,无意冒犯,您,顾队是吗?”卫白罕见卡壳,内心懊恼。
男人盯着他没有第一时间回话,也不知道在他旁边观察了多久,卫白紧张地静待着。
“名字,籍贯,有无特殊能力,为什么出现在那?”男人一连串例行公事般地冷淡发问。
“卫青,我失忆过,籍贯不记得了,只记得这个名字,没有特殊能力,……当时是跟陈家村的村民一起进城售卖猎物。”卫白手心发汗,但他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还……活着吗?”他不抱希望地轻声问。
“你的血液已经查验过了,你不是煌市人。”男人没回答这个问题,只盯着他说。
没回答已经是答案了,卫白无辜对视“但我应该也不是荒游人”,他不要被丢回荒原。
“我能暂时留下来吗?我可以工作。”
男人眼底轻讪,错觉一样,回他“等着吧,基因上传联盟了,很快就能知道你是哪里人,……又是来干什么的了。”他的语气意味深长。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卫白,卫白无声屏息,结果男人抬脚就走了。
人走了,卫白莫名,但他心中有丝不详的预感。
预感很快应验。
没过多久,一个黑衣男人直接给卫白办理了出院手续,态度不容拒绝地将他带走了。
卫白试着询问,那人只答“顾队说了,老规矩,你现在就去安置营吧!”他态度随意,卫白在他眼里就像随意的一个不值钱物件一样。这个安置营看来不是什么好地方。
两小时后,卫白到达安置营,外面看不出什么,像是一个厂房。
男人将卫白交给前来接手的人,转身就走。
接手的两个人轻蔑地打量了卫白一眼,其中一个大高个还评价了一句“兔子一样”,就推搡着他往里走去。
……
安置营,安置各种意外入城的“黑户”们。
偷渡客,无名孤儿,信用透支的低等级市民,还有轻微犯罪的服刑人员……
卫白在里面住一个十人间,白天在厂房陀螺一样做工干活儿,晚上萦绕在各种恶臭怪味怪声中失眠。
1月28日,他被送到这个地方的第二天。
通过昨天一个白天的经历见闻,卫白已经深刻体会到了这个地方的本质。
见鬼的安置营,这恐怕是赛博朋克集中营。
不管再高科技的时代,总有不惜人力的地方,就像九十年代的黑煤洞。这个世界明明有那么高的科技,却还存在这种地方就离谱。
不要钱的人力同样也不值钱,这个地方就是。吃的跟狗都不如,早中晚餐时间一共只有一个小时,一天却要干15个小时的活儿。
卫白昨天还没干满15个小时,他上午10点到安置营,被要求换上统一做工的制服后就一直干到了晚上10点。
简直惨无人道!卫白从未有过如此体验,难怪同宿舍的人都一副被吸干了精气一样。他问过同舍的人,要怎么样才能出去。大概看他细皮嫩肉,那舍友看他时露出了“你命不久矣”的神色。
“出去?大家都想要出去,除非你挣满五百万的贡献点,或者哪天你觉醒一个牛气哄哄的特殊能力!不然就做梦去吧!”
卫白哑然,对,他们干活算贡献点,一天15小时,干满规定的活儿就能赚到250个贡献点。
啊话说这个250真是让人无语凝噎。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要干到55年后,那时候你就能挣满五百多万贡献点,获得合法身份,然后“刑满释放”了。
……这根本就是无期徒刑,这个工作时长,卫白觉得甚至用不着一年,他就得过劳死了。
他得出去,贡献点不可能,特殊能力或是其他途径……
这天早上六点半,卫白起来跟着人群排队领取他的早餐。人很多,人群却很安静,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生无可恋的麻木和憔悴。机械地领饭菜,机械地随意坐下进食。
卫白疑心他幻听了。
他在角落,但他身后最靠里,更角落的一桌人似乎在悄声“密谋”什么。他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模糊听到“袭击”“电击棍”和“明天”等字眼。
他心狂跳起来,预感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就在明天!卫白打定主意今明两天注意密谋的那几个人。
今天一个上午卫白都怀着莫名激动的心情在干活儿,巡视的管理人员还夸了他精神头不错。
卫白真诚微笑,像个不知道自己正在被PUA的傻帽一样。
也许是他心情高涨?中午的时候,卫白原本能吃饱的那份午饭,他吃个精光却感觉一点儿也没吃饱。
想再要一份,被无情拒绝。
下午卫白饿着肚子干活儿,越干越饿。
他疑心自己饿出幻觉来了,就离谱。渐渐地,他的不适感越来越大,眼前和脑海中好像出现了两个视图,眼前没变,脑海中却像黑夜深空中突兀地亮起了一颗星,这颗“星”越来越亮,周围的人好像同时在发出巨大而嘈杂的声音,吵得他头都痛了起来。
卫白额头冒出了冷汗,他怀疑地左右环顾,根本没人张嘴,都在机械沉默地干活儿。
他出幻觉了?
‘今天午饭跟他妈老鼠屎一样,老子半点儿没吃饱!’
……
卫白想吐。
‘呜呜呜呜我妈怎么还不来接我出去?我要累死了!不就是三百万赎金嘛!’
还可以赎出去?可惜我是个孤寡人……
‘听说明天政府要来搞慰问?妈的!一群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就知道做表面功夫!’
明天?所以那几个人密谋的事情是选在了慰问仪式上!?他们要干什么?
“喂!说你呢!早上刚说你精神头不错,现在就开始偷懒了是吧?谁准你发呆的?还不快干活儿!”一个巡视的管理员突然大力拍了一下卫白的肩膀。
卫白抖了一下,出了一身的汗。
他赶忙应是,垂头重新干活儿。
现在又什么都听不到了,根本没人说话,他凝神细听,想再听听看刚才那个声音,但一无所获。
除了肚子还是很饿外,头也不疼了,好像无事发生。
我幻听了?
不,不对劲,那更像是不同人脑子里面的想法,是心声?
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坐在前面的是一个油腻微胖的高壮光头,左边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干瘦少年,右边,右边是一个花臂社会模样的大胡子……刚刚是他们的想法?难道我会读心术!?
卫白激动起来,但多次尝试无果,他只能抱着期待怀疑的态度等待下去。
明天到底是不是政府慰问,到时间就知道。还有那个什么赎金,待会儿可以打探一下。
晚上十点,熄灯前一分钟,卫白问昨天那个人关于“赎金”的事情,“是可以这样吗?”
“噗哈哈哈哈哈,问题是有人赎你吗?”那人上上下下又打量了他一眼,“如果在外面,应该多的是大人们愿意为你花这个钱,不过现在嘛,感谢这里管得够严吧,没看有人要吃了你那眼神?”
额……卫白尴尬了,他就是想验证一下。
白天确实有不少高壮男人有意无意地看他,那眼神什么含义卫白能感觉到,他其实不矮,标准的一米八,只是长得白净无害,但犯事儿的多长得高壮。
得亏这里的管控严格,所以,他一定要出去。
一觉睡了跟没睡一样,卫白早上是饿醒的。
他饿得睡不着,想起今天的慰问仪式,干脆爬起来洗漱。
走向水房时,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了,他一进去,这些人都立刻停下交谈看他。
卫白:……
卫白看到了昨天密谋的人,他假装睡眼朦胧地打开水龙头洗漱,实则动作飞快。
洗漱完就赶忙回宿舍,他回来正好到起床时间,大家唉声叹气地爬起来,卫白跟着他们一起,开始了一天的重复生活。
他运气好,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就是政府的慰问活动。
卫白有点期待紧张,不过该死的安置营,一早啥话没说,让他们干活儿到九点才通知到广场集合。
真是异世周扒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