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难驱逐》黑猫不掉毛

4、厄兽潮，初见。 警察为什么

　　见危机解除，卫白脱力地放松下来。
　　依靠在树干上，默默看他们处理那四只惨遭割喉的动物。
　　陈子强在它们倒地后就没再看了，而是第一时间转身看向了卫白。
　　卫白：……？
　　他缓过劲来想了一下，没什么思绪。见陈子强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也跟着看了看自己身上和附近，仍旧没什么发现。
　　他的表情越来越疑惑，满脑袋问号。
　　陈子强观察了卫白半晌，见他一副惊吓虚脱的样子，脸上的疑惑也不似作伪。看不出什么，干脆直接开口了。
　　“吃东西那会儿你为什么抬头？你是发现了什么吗？你有特殊能力？是什么？”
　　卫白：……
　　他这才想起来，东西快吃完那会儿，某一刻他确实有一瞬间的心悸，但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快得几乎是错觉。
　　卫白当时只是随意地跟着抬头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怎么在意，接着就是陈子强发现了异常
　　卫白感到疑惑莫名，但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我就是……随便抬了个头，我什么也没发现，就是随便看看而已。”
　　卫白解释一句追问，“特殊能力？就像你们刚刚出手的那个？这我没有，不过我能有吗？你那个是风系能力对不对？”
　　陈子强一直紧盯着卫白，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神态，闻言沉默两秒，只吝啬地回了一个“嗯”，随后就转身走了。
　　卫白：……嗯，嗯啥呢！？说清楚不行吗大哥！
　　不过他不敢追上去问。

　　陈子强上了车，陈仓陈岳两兄弟还在和其他四个人合力把新得的猎物抬上车，直接绑车顶，车里没地方塞了。
　　卫白走过去尝试搭手，借机近距离摸摸让他惊叹的那两只角，顺便叹服地夸赞陈仓陈岳：“火球是你们的特殊能力吗？刚刚好厉害啊！你们怎么做到的？”
　　陈仓腼腆：“嗯，哈哈还行吧！”
　　“天生的，科学家说每个人的基因里都带着属于你的特殊能力，就是觉醒的人少，不过我觉醒得早哈哈！”陈岳眉开眼笑，骄傲得不行。
　　“是吗？特殊能力这么厉害，那我有没有机会觉醒啊”卫白好奇，他真的很心痒。
　　“觉醒是需要契机的，每个人的经历都不一样，当然觉醒得越早越好，以后也会更厉害。我们只是最低的等级，城卫军里面才是卧虎藏龙。而且光觉醒还远远不够，联盟里有学校教授怎么训练升级的。”陈仓在一边道。
　　“对啊，我以后就要进学校！”陈岳自信满满。

　　卫白终于等到问这个了。
　　“那你们现在怎么不进城去学校啊？”
　　他话音刚落，陈仓陈岳就有点失落地沉默了。
　　一时没人说话，卫白预感不太好，他屏息等待着。
　　陈仓回他了，“没钱，我们的基础又太差，达不到让特能局破例。我们边民需要缴纳50万保证金才会给颁发最低等的城市身份认证。”
　　卫白无言，这城果然不好进。

　　他犹豫了一下，问：“你之前不是说可以带我进城寻找亲人的吗？那不是可以进去？”卫白疑惑。
　　陈仓：“那是因为你极有可能本就是城里人呀，只是因为意外才出现在荒游的。交上一千的押金，我们可以进到交易区一定时间去出售猎物，顺便就可以送你到政府验血查亲属了。”
　　“阿青你找到家人了可以给我们做担保人吗？”陈岳插话，期待地望着他。
　　……
　　卫白脊背发凉，原来是这样！！
　　他僵硬地回陈岳：“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找到了我一定帮忙的。”

　　完蛋！他个偷渡客哪里来的家人！
　　这个煌城又不是“皇城”！进个门要求这么高？这让他怎么活？
　　卫白内心抓瞎，面上不动声色。回完陈岳的话后自然转移话题，“对了，这些是什么动物啊？它们的角好漂亮。”
　　陈仓情绪恢复，回他：“奥，它们叫步觧（jie），特点就是六条腿和这对角。漂亮就对了，它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对角，完整无瑕的一对角能卖两千。我们今天算是走大运了，这片儿步觧兽已经不多了。”
　　卫白：“这样啊，那我今天还是饱眼福了啊。”

　　收整完猎物和工具，他们一行人上车又重新出发。
　　接下来的路没再发生什么意外，天色渐黑，在太阳即将消失不见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陈家村。
　　大家迫不及待地下车，和前来迎接的家人相拥谈笑。卫白在最后下车，隔着不远看陈仓两兄弟和一对中年夫妇说话。
　　心里想起了自己的爸妈，可惜再也见不到了，即使他们还在，自己也不在地球了。不过他也没过多感伤，更重要的是眼下。
　　陈子强下车后就没看见了，陈仓和陈岳两兄弟和父母交谈完，抬手招呼卫白过去。
　　他抬脚走到他们面前，微点头笑道：
　　“叔叔阿姨好，我是卫青。”
　　陈仓两兄弟应该已经跟他们父母说过了他的情况，微笑看他过来，阿姨忙道：“你是卫青？长得可真不错，你别担心，也不用着急，后天大家就会一起进城，你放心歇着，到时候让阿仓带着你。”
　　卫白嘴上感激道好，心里既担心又着急。
　　暂时没想到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先听安排了。

　　晚上躺在陈仓爸妈安排的房间床上，卫白绞尽脑汁地想办法。
　　钱是没有的，身无分文。
　　卫白连这个世界的钱长啥样都还不知道，而且这个世界科技发达，也许都是数字货币？
　　听陈仓的意思，进城的另一种方式就是特殊能力。而且看样子，那个什么特能局要的还是天赋异禀，能力出众，有一定资质的。
　　可这他更没有啊！
　　这个城不好进，要不不进得了？但怎么跟陈家村的人解释是一个问题，更大的问题是他也不会打猎啊。从头学？他不认为自己有这个天赋。
　　难道只能祈求他们收留自己，留下来做做家务这些杂活？有人要吗？
　　卫白左思右想，最后想得咬牙切齿也没有想出个彻底解决问题的好办法来。
　　他无力地瘫在床上，看着彻底关机歇菜的手机长叹一声。
　　先走着看，城门口总得去看看吧！
　　至于有没有可能觉醒出出类拔萃的特殊能力，卫白只能翻个身做做梦了。

　　越踌躇不定的等待越是过去得飞快。
　　时间来到1月25号早上7点。
　　卫白已经早早醒来洗漱完毕，正站在陈仓家门口一棵大树下喝一碗杂粮粥。
　　他端着碗一边喝粥，一边看陈家村的一群青壮年搬运今天要进城去卖的东西：一些抽真空的兽肉，鞣制好的动物皮毛，漂亮的步觧角，还有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长牙……
　　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卫白走过去帮陈仓抬上一包货物，跟着上了车。
　　这次开的是一辆中型货车，陈仓拉着卫白一起，直接坐到了后车厢的栏杆上。车厢是敞着的，货物就在他们脚边。
　　陈仓：“进城大概要五个小时，很快的，你待会儿跟着我就好了。”
　　卫白：“嗯，我不着急，这两天跟你们在一起还挺开心的。可惜我没有终端，不然可以早点加上你们的联系方式。”
　　陈仓：“我跟阿岳还有强哥的通讯号不是都给你写上了嘛，很快就能加上的，不用担心。哈哈，大不了你再来陈家村！”
　　卫白用淡笑掩饰内心的焦虑“嗯”。

　　这两天下来，卫白已经知道那个手环叫做“终端”了。
　　功能非常齐全，一人一码基因认证，直接就是他们的身份证。卫白曾借口失忆摸索了一下，他搜索地很谨慎。
　　目前了解到，这个世界果然比地球发达多了。城市里各种高科技随处可见。不过让卫白有点儿意外的是，这个世界的科技似乎更凸显在生物科技上？
　　他不是很确定，只是从一些产品宣传片和名词上推测出来的。有待验证。

　　三个小时后。
　　卫白已经不再看车外了，靠坐在车厢上无聊地等待目的地到达。
　　陈仓坐在他旁边玩终端，对面是陈岳和陈子强。开车的叫陈炎，坐在副驾驶上的是那天跟他们一起回村的陈东。除了偶尔有一两句交谈，一路上大家都很安静。
　　车子行进的声音轰隆作响。
　　快到11点，车尾的陈子强倏然转头看向了斜后方，脸色是从未见过的严肃，眉头皱得死紧。
　　卫白心知陈子强是风系能力，一定是又听到什么动静了。陈仓抬手敲了三下驾驶座那边的车壁，全车人都绷紧心弦严阵以待起来。
　　陈仓拍拍卫白肩膀，跟他换了个位置。
　　卫白紧张，陈子强的脸色告诉他情况很不妙，有什么超出预料的东西来了。
　　陈子强沉默几秒，突然高声喊“陈炎，开快！开快进城！！”
　　他的声音透着显而易见的紧迫，甚至还有一丝颤抖。没转头，他艰涩道：“是厄兽，应该是厄兽潮，大概有三四十只。”
　　卫白惊骇莫名，要见到那个传说很恐怖的生物了吗？
　　陈仓陈岳脸色惨白，“它们怎么到这来了！？”陈仓失声道。
　　陈岳带着哭腔：“我们是要死了吗？”
　　卫白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要死了，他没见过那东西，但看其他人，感觉自己会嘎。

　　车子前所未有地颠簸了起来，陈炎大概已经把油门踩到底了。
　　卫白反身面向车壁，想抓紧车上的围栏，结果陈仓递来一杆长枪，示意卫白，“靠近就打，别把枪口对准自己人就行！”
　　卫白：……
　　接过枪，卫白背靠驾驶座那边的车壁单膝跪下，把枪搭在侧面围栏上，调整了一个好操作的姿势。其他人早已经严阵以待。
　　车开得很快，卫白有些疑心那个什么厄兽真的能追上来吗？不过没用他久等。
　　十几分钟后，厄兽出现在了烟尘滚滚的车后方。卫白紧抿双唇，震撼地看着倒映在他视网膜上的东西。
　　言语难以形容，那是一群奇形怪状的生物。
　　有大有小，大的跟头牛一样，全身肿瘤一样分布着密密麻麻的鼓包，畸形的双角，张开的獠牙和利爪闪着锋锐的光；小的像猴，长长的尾巴后面还带着尾钩，龇牙咧嘴。
　　但不管它们的外表多么稀奇古怪，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长着紫黑色的菱形甲片，浓稠深紫混杂在黑色之间，带给人不详的预感。
　　厄兽群气势汹汹地追在车后，速度惊人。
　　卫白能看到它们嗜血狂暴的神态，就跟完全失去了理智一样，血红的眼紧盯着他们这一车人，急速嘶吼着要冲上来吞吃他们的血肉。

　　陈子强爆喝一声，双手发力，陈仓陈岳惨白着脸紧随其后抬手。
　　风刃比上次见到的大了两倍，裹挟着火球率先冲向厄兽群。
　　“轰隆！”一声爆响，厄兽群被逆冲着向后方四散开来，最前方的几只被轰倒在地，大声嘶嚎。
　　卫白惊喜一瞬，还来不及高兴就见厄兽群又聚集了起来，火焰和风刃根本破不开它们的鳞甲。
　　倒地的几只重新站了起来，火龙卷还没有消散，陈子强三人在持续发力，但这对厄兽来说似乎只是给它们增加了一点阻力，别无他用。
　　卫白的心凉了下来，惊骇地看着这群怪物继续向前。
　　他握紧手里的枪，一鼓作气朝最前面的那只连开数枪。
　　“砰！砰！砰！……”他绝望地发现跟头牛似的那只厄兽毫发无伤。
　　它只是被子弹的冲击力打的后仰了两下，甚至都没有倒地，紫黑色的鳞甲上也只留下了几道泛白的划痕。
　　陈仓见他开枪，抽空回了他一句“要打同一个地方才能有用！”
　　卫白：……
　　操！
　　他其实根本不会用枪啊！还打同一个地方！打不中不说，这得打多少枪才能破这玩意儿的防！？这简直是刀枪不入！！

　　陈子强的太阳穴直跳，脸色涨红，手臂上都是青筋。陈仓和陈岳脸红了又白，手已经抖了起来。
　　“砰!…砰!”短促的两声枪响，副驾驶的陈东开枪了。
　　他应该瞄了一会儿，两枪位置有重叠。
　　有效果!
　　一只厄兽前肢中弹，前冲的惯性让它瞬间头着地翻滚起来，绊倒它身后的几只，随即就被后方的厄兽群践踏消失不见。
　　卫白紧绷神经，盯着厄兽群祈祷车再快点。
　　车速快，厄兽也快。
　　两者拉扯角逐间，陈子强突然喊了卫白一声“你别开枪了！找陈炎要弹药箱！”
　　卫白当即转身敲车壁，冲驾驶位上的陈炎大声转达需求。
　　“在这！”
　　陈炎单手拉开车厢与驾驶室的隔档，给他指座椅后的一个手提箱。
　　卫白探过身双手巴拉箱子，费劲地把它拖到了后车厢打开。
　　“拿到了！强哥，接下来怎么做？”卫白大声吼。
　　陈子强轻转头，余光注视弹药箱里红褐色的一包东西，分出一丝青弧，像针一样将它刺破，随后分开引渡出了里面的黑色粉末，勉力形成一个小龙卷飞向了厄兽群。
　　此时的厄兽群因为陈子强的分心已经更进一步了，离他们只有动态的十来米距离，而且还在不断拉近。

　　车身忽然剧烈的颠簸了一下，伴随着巨大的钢铁开裂声，卫白心里疯狂拉响警报，感应到有什么非常不妙的事情发生。
　　同一时刻，陈子强已经箭在弦上。
　　下一秒，陈子强大吼“趴下！”
　　卫白闻言半秒都没犹豫地抱头跪趴下。
　　然而同一时刻，他们的车就像被紧急制动了一样，钢铁的撕裂声，巨大的爆炸声，还有厄兽近在咫尺的可怖嘶吼……
　　卫白紧抱头颅在烟尘火星中狼狈落地，翻滚两圈，停下时全身剧痛。
　　他们的车在撕裂声中解体侧翻了，更糟糕的是没能远离本该留给厄兽的爆炸。
　　嘶吼、黑烟、火焰、铁皮撕裂的刺耳声、还有爆炸的余波耳鸣……卫白只能恍惚感知到这些。
　　躺在地上缓慢转动眼珠，他看到左后方的破烂车窗上挂着血肉模糊的陈东，驾驶位上的陈炎看不见，但都毫无动静。
　　没看见陈子强，陈岳被陈仓压在了身下，卫白恍惚听到陈岳在叫他哥，声音越来越大，巨大的悲恸和恐慌令人心惊……

　　他想起身，但身体在罢工。
　　精神和躯体好像分裂了，他知道他现在很痛，但不知道哪里痛。
　　竭力撑起双手，跪爬起来，他想爬去看看陈岳那边。
　　还未付诸行动，卫白就听到了“恶魔”的声音，全身僵硬，他目眦欲裂地看向来处：
　　侧翻破烂的车身空隙间，卫白看见了顶着满身紫色液体的厄兽，那应该是它们的血液。从声音里可以推断出，有好几只厄兽，伴随着粗重的吐息爬了起来。
　　紧接着，血肉咀嚼中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响传来……

　　卫白猛然惊醒！陈子强！他被摔在了厄兽群中！！

　　脑海在剧烈轰鸣，宛如山崩地裂！大脑就像掉线了一样，无法思考，喉咙像是被扼住，他也无法发声。但他的身体在无意识地调转，随后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般，竭力爬向远离的方向……
　　死亡将近。
　　卫白听到了厄兽渐大的脚步声。
　　停止又响起的啃食声……
　　陈岳的悲恸怒号声……

　　他想叫陈岳别哭了，快走！但他发不出声音。
　　陈岳愤恨痛苦的声音传来“啊……！去死啊！！！……”
　　“轰！”
　　热焰从后方吹来……，世界寂静一瞬，卫白的手背上溅开一朵透明的花……
　　他没有停。
　　下一妙，爬行中的他听到一声蜂鸣，前方投来一片阴影，麻木抬眸，他看见了一个高挑的身影从悬空的飞车上跳下。
　　一身制服，那人右手轻挥，飞车上的武器开启，咻咻射向卫白身后。
　　……

　　卫白彻底瘫倒，眼睛空洞地看向那个男人。
　　轰鸣中，他只模糊想：为什么，不早点……

　　随后闭眼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