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辰亭舟

4、通讯录 我把下辈子

　　在南山镇玩了几天后，许澄突然想起来自己父母联系不上，但还有个哥哥。
　　她哥比她大五岁，叫许池，在国外。许教授和汪女士出国应该也是去了他在的城市吧？
　　许澄打开微信通讯录，却发现自己只加着寥寥几个人。
　　两个星标好友，云禾，江子瑜，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闺蜜。一个谭羽，是她的发小。剩下就只有父母，许池，还有前不久刚加的杨南和沈清河。
　　而且，云禾是个话多的性子，不会一连这么多天都不发一条消息。谭羽也很奇怪，自己没告诉他要出去旅游，按照他爱玩的性格，发现自己在京城的家里没人怎么会连一个电话也不打？
　　许澄隐隐觉得不对劲。大概是许教授和汪女士给她换了电话卡。那么，为什么呢？
　　难不成是想锻炼她一下……
　　她带着试探的心情给许池拨了个电话。对方很快接起：“喂？小澄？怎么了？”
　　声音疲惫，但依旧温和。
　　听着哥哥熟悉的声音，许澄不知道为什么鼻头一酸：“哥。你最近忙吗？”
　　许池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道：“不忙。怎么了，你说。”
　　“我想你了。”许澄低下头，嗓音有些哽咽。
　　兄妹俩从小感情很好，听到许澄的哭腔，许池给旁边的男人打了个手势，转身往电脑桌边走：“你在哪？”
　　“我在……南山镇。”
　　“沈家？”他问。
　　“你怎么知道？”许澄反问。
　　“父母的朋友，”许池简单回答道，敲键盘的声音传来：“我订了两天后去滨海市的机票。好了，我过去找你，别哭。”
　　许澄没说话。
　　“小澄？”
　　“嗯，好。你早点睡吧哥，注意身体。”许澄看了眼时间，在心里算了算时差，回应道。
　　挂了电话，她有些懊恼。不管怎么样，父母和哥哥一定有他们的原因。他们都这么忙了，自己却还疑神疑鬼的任性。再说，沈叔叔和杨阿姨对自己都很好，就连沈清河看着冷冰冰的人对她也很照顾，自己还有什么好委屈的呢？
　　想到这儿，许澄又在群里发起了一个语音通话。
　　是谭羽最先接通的：“怎么了大小姐？”声音吊儿郎当。
　　“你在哪？”许澄抱着杨南给她放在床头的草莓熊，问道。
　　“陪女朋友在外面。打个招呼？”谭羽把手机递给凌子琪。
　　“澄澄姐！听谭羽说你出去旅游了？去哪了呀，好玩吗？”
　　“你怎么知道？”
　　“啧，老子没长嘴吗？问的江宁。”
　　江宁是江子瑜的表哥。许澄这才回凌子琪：“我在滨海市一个小镇，风景挺好，到时候给你们发照片。”
　　聊了几句，云禾也接了：“澄澄！不好意思啊，我和小瑜在外面逛街，她手机没电了，我俩没听到。旅游的怎么样？”
　　许澄弯了弯眼：“挺好的。我就是无聊给你们打个电话。这里的人都特别好，我也挺喜欢这儿的。”
　　“有没有帅哥啊？”云禾很兴奋地问。
　　“嗯……我不是寄宿在我父母朋友家吗，他们的儿子还挺帅的。比我大一岁。”说完，许澄又想了想，纠正道：“不对，是特别帅。”
　　许久未和好朋友联系的许澄有些开心，几个人一直在聊天。沈清河就静静地站在门外听着，听到她的笑声也会勾起唇角。
　　“清河？”杨南下楼，就看到自家儿子站在许澄卧室门外偷听。
　　“嘘。”沈清河抬眼，将食指竖在唇边。
　　“澄澄她……”杨南欲言又止。
　　“妈。”沈清河拉着杨南手腕下楼。
　　母子俩坐在沙发上，气氛有些凝重。
　　不知是谁先打破了安静。
　　“清河——”
　　“妈——”
　　“你先说。”杨南看着自家儿子，叹了口气。
　　“在小澄好起来之前，什么都别提。”沈清河低着头，只说了这么一句。
　　“我知道，我知道，”杨南应声，神情有些可惜：“你说，这样真的有用吗？”
　　沉默了许久，沈清河才轻声开口：“不知道。可是许叔叔和汪阿姨也是没办法了，不然怎么舍得把小澄交给我。”
　　“阿清，我们一家都亏欠了她。”杨南把头转向别处。
　　沈清河眼眶有些红：“和你们没关系。是我对不起她。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在她身边。她和我在一起十年，我却让她一个人受了那么多委屈。我当年答应许叔叔，会好好照顾小澄。是我的错。我真怕她不原谅我……”
　　杨南摇摇头，苦笑一声：“澄澄那么善良，怎么可能不原谅你。或许她从来都不会怪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愧疚……”
　　“妈，别说了，”沈清河视线往楼上望去，“以后的日子还长，我把下辈子都许给她了。欠她的，我都会加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