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池已满》草乌扑

9、尴尬

　　真的会有这么一个人嘛？
　　杨夕舟不知道。
　　但是记忆里，关蒲星确实一直以来，都这么多才多艺。
　　听着他们的讨论，杨夕舟只是愣了一下就撕了一张新的纸重新选人了，王苏还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但就连面瘫的人事部总监都有点愣住了。
　　“所以这么厉害的人，你邀请他来我们这里的勇气来源是什么？”人事部总监绷不住，问了一句。
　　几个人差点没笑死。
　　“那你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王苏冷静反问。
　　那确实不知道。
　　多才多艺，什么都会，看起来好像做什么都可以，有点随心所欲。
　　“那你也没捞到啊。”于丛鑫笑着拆王苏的台，“人家好像志存高远，不只是想做美术人物设计。”
　　“那她好像也没必要待在B市？”财务部总经理道，“她家是在A市吧？就算不回家，S市闯荡她也绰绰有余了。”
　　“那不一定，”人事部副总监说道，“S市还真不一定——那里可是富人的天堂，天赋和努力都没用，只有背景有用。”
　　说到底，关蒲星A市出身在S市始终是不够看的。
　　几个人讨论得白热化，说的八卦一个比一个劲爆，杨夕舟再也听不下去了，刚好也写完了，弱弱开口：“那个，我决定好了。”
　　几个人这才戛然而止。
　　“好了，捞不到的人我们再怎么讨论也没用。”王苏的茶已经见底了，舔了舔唇道。
　　大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知道的回去也会私下深入调查，现在当即收了样子。
　　名单上除了杨夕舟、于丛鑫和张凡夏，不出意外地写上了沈官虹、张默和姜聆。除此外还有六组擅长恐怖音效的林槐，八组擅长古风视觉设计的崔槿鸣。
　　杨夕舟问：“其实我也想从前五组要一些人，如果项目还没开始那么快，可以吗？”
　　“这个我们还需要再讨论一下。”人事部总监道，“项目还没那么快，今天就先确定到这吧。”
　　王苏点点头率先站起来：“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声张，跟那几个已经定了的人说两句没关系，但是不要太张扬。”
　　“我知道呢。”其他人紧接着站起来，杨夕舟回道。
　　下了楼，杨夕舟就打算回租房了。
　　她走到工位，正午的阳光从落地窗打进来，洒在姜聆身上，姜聆专心工作，浑然不觉。
　　杨夕舟帮她下了窗帘，走到她旁边问：“画稿不是都通过了吗，怎么还在加班？”
　　杨夕舟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姜聆回了神，被吓了一跳。
　　“这不是还没递交过去吗，我就看看还有什么地方能改动一下，总觉得不太细致。”
　　姜聆回了神疲倦也找上了门来，右手打着哈欠，左手抬起冷透了的冰美式。
　　杨夕舟和姜聆说起来也不是很熟，还曾经剑拔弩张，她就是过来看看，也没什么理由劝她回家休息，于是道：“好吧，那你加油。”
　　“哎，等下。”姜聆却叫住了她。
　　电脑上的画稿已经被临时保存了，姜聆面不改色地放下喝完冰美式的杯子，拉住了杨夕舟：“我听说于丛鑫真的不当四组的组长了，那李承不会上位吧？”
　　到底年轻，姜聆一说到李承嘴里就止不住飘出怨气。
　　杨夕舟本来想说不知道，因为李承毕竟还是那组唯一的副组长，能力也是有的。但是她刚刚和人事部两位领导人打完交道，大概明白了他们的性格，又看到姜聆这么努力……
　　她最后说：“公司人事部还是很公正的，李承小动作不少，应该不会了。”
　　“那就好。”姜聆是真的相信杨夕舟，当即道，“最好直接开除！什么人……”
　　杨夕舟耸了耸肩，不打算说太多，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公司楼下不少人，不是每家公司都和他们一样正常双休。
　　杨夕舟思考着要去挤地铁还是去打车，忽然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不是说进去买现成的吗？怎么这么久？】
　　关蒲星消息发完已经很不耐烦了，她日理万机，如果不是因为对象是程笔谐，她根本不会抽空放下她的工作。
　　【不行啊，看到其他桌上摆着的甜品，忽然感觉店里现做的比较好吃。我打算买一个试试，你要不然进来等？】
　　关蒲星看着秒回的这串话，心里思考的是就非要她等着吗？
　　她正要抬脚走人，转身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杨夕舟。
　　杨夕舟穿着很休闲的衣服，肩上还挂着一个帆布包，脸上依旧是黑框眼镜，整个人和这里来来往往的社畜差不多，稍不注意，可能还真不一定能在人海中一眼认出来。
　　杨夕舟张开嘴，嘴型几经变换，最后固定在了一个最稳妥的形状上：“关总？”
　　关蒲星在那一瞬间脑子有些空白。
　　这么多年，除了刚回来的程笔谐以外，她还是那么不会和朋友打交道。
　　“你也来买甜品吗？”
　　最后她问。
　　花苑离这里很远，但是程笔谐不懂从哪里知道了离萤映很近的这家甜品店，里面的东西很好吃，所以非要过来买。还非拉她过来。
　　杨夕舟看了一眼旁边的甜品店，是她很喜欢吃的那家，就是有点贵，所以她不经常买。但是每次她买了，都会带回家和李慷一起分着吃。
　　“……嗯。”杨夕舟勉强笑。
　　真是太尴尬了，杨夕舟为她说了谎话这件事而忏悔。
　　“一起吧。”关蒲星将对话框里打好了不知道多久的话全部删掉，直接道。
　　“嗯。”杨夕舟面对她依旧话短。
　　两个人并肩走进甜品店，沉默了一路。
　　杨夕舟是不知道要不要提及她们以前认识这件事，关蒲星则是确实不知道怎么和杨夕舟找话题。
　　等走进去，关蒲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前台的程笔谐，她正在挑逗前台这位半工半读的收银员妹妹。
　　“啊，两位好，要点些什么？”收银员见到两人，马上切换了工作状态，问。
　　杨夕舟为了显得自己刚才说的话还是具有一定真实性的，于是看也没看菜单便说道：“要一个巧克力味的舒芙蕾。”
　　一边的程笔谐自然看到她们了，脑子转的很快，笑道：“真巧，我也是一样的，还在等呢。”
　　杨夕舟面对程笔谐突然的自来熟有些被吓到，茫然地笑了笑。
　　收银员说：“舒芙蕾需要等好一会，你们可以先去旁边坐的。”
　　程笔谐早知道了，这不刚才外面还有关蒲星等着嘛？
　　现在人都进来了，程笔谐顺势问：“坐不坐？”
　　杨夕舟再一次惊讶程笔谐的自来熟。
　　关蒲星倒没什么意见，对这些了解也不多。点了点头道：“先来一杯拿铁吧。”
　　程笔谐笑，紧随其后：“焦糖玛奇朵。”
　　留下杨夕舟一脸问号。
　　关蒲星走到空位了见杨夕舟没过来，直接问：“小……夕舟？不过来吗？”
　　程笔谐在她身后讶异地吃着瓜，杨夕舟忙应：“过来的。”
　　舒芙蕾确实是会腻的东西，杨夕舟道：“我也要一杯拿铁。”而后才坐过去。
　　其实她很久没喝拿铁了。
　　“你不解释一下吗？你的小……夕舟，都要被吓坏了，以为我是什么陌生人，等下可能还要把她拐走。”程笔谐笑着和关蒲星打趣。
　　杨夕舟脸上冒着冷汗：原来你们认识啊。
　　关蒲星想的是，她们应该都知道彼此的。
　　于是关蒲星道：“她是程笔谐。”
　　杨夕舟听到顿了一下，不知道该说“哦。”，还是“啊？”。
　　程笔谐和关蒲星小时候就是好朋友了，那会关蒲星能和杨夕舟说道的“其他朋友”，也只有程笔谐一个。
　　但是程笔谐毕竟是刚刚回国，家里再有名，也不可能让杨夕舟听到名字就认识的程度。
　　所以杨夕舟斟酌着，不知道该表示自己知道，还是不知道。
　　最后还是程笔谐看了出来，帮两个人解围，自我介绍道：“程氏集团的大小姐……嗯，你想的那个程氏集团。”
　　杨夕舟才勉强“哦”了一声。
　　但是她又多看了程笔谐两眼。
　　她想的那个程氏集团，那可不是国内赫赫有名的程氏集团，而是让她好朋友李慷这几天都在发愁的程氏集团合作商。
　　目前看来，好像就是眼前这位了。
　　【怎么回事，你的小……夕舟，好像没认出你？】
　　程笔谐纳闷着杨夕舟的行为，其实她眼前这位“杨夕舟”，和过去关蒲星一直形容的那位差别很大，要不是她相信关蒲星不会在杨夕舟的事情上糊涂，她都想问一句，这真的是你认识的杨夕舟吗？
　　关蒲星对程笔谐人就在旁边，却还用手机打字的行为有些不理解。
　　不过她说的话确实不适合在现在的状况直言，太不礼貌了。
　　于是她只能耐着性子回：【直接叫她的名字就好了。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把我给忘记了，有时间我会问的。】
　　有时间问？
　　程笔谐看到关蒲星回的这句话简直无语到不行。
　　说到底，这到底是个什么大型尴尬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