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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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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疼,背疼,肩膀疼。
陈亦佳蜷在地上,好一会儿动不了。
旁边传来一阵动静,有人在她附近扑腾,一边扑腾一边碎碎念:“我去——我去——这什么玩意儿——陈亦佳——你——”
是蒋南行。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
陈亦佳张了张嘴,说:“砸得有点疼,我们这是掉下来了?”
那边安静了一秒,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一道光。蒋南行打开手机手电筒,举着光柱往她这边照。
他脸上沾了些灰,头发里卷着一些沙子,眼角好像蹭破了一点皮,渗出一小条血痕。但他看起来还好,能走能动,一瘸一拐地往她这边过来,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四肢又都恢复了力量。
“你摔哪儿了?”他蹲下来,举着光照她,“能动吗?”
陈亦佳动了动手臂,动了动腿。
“能。”
蒋南行松了一口气,往旁边一坐,举着手机照四周。这是一个不大的空间,不过几个平米,穹顶是弧形的,用石头砌成。墙上有人工凿出的壁龛,壁龛里放着一些东西——陶罐的碎片、锈蚀的铁器、一堆堆看不出形状的灰烬。
“这是什么地方?”蒋南行站起来,举着手电筒四处照,“还是以前是个墓室吗?人住的?我是不是小说看多了?这是现代的剧情吗?”
蒋南行不停地说话,陈亦佳也撑着手臂站起来跟他一起看,也觉得是不是在做梦,刚刚还觉得老师同学跟自己活在不同的世界,这会儿就真的掉进另一个世界了?
她掏出手机,一解锁手机页面还停留在和陈池切断电话时,喉咙发紧,胸口窒闷的感觉还在,这又告诉她现在处于现实中,她并没有在进行一趟奇幻的冒险,生活也并不会毫无过渡地与从前脱节,把她放在一个新的环境中,她拨了下电话,冲蒋南行说:“我的手机没有信号了,你看看你的呢?”
蒋南行于是关掉手电筒,拨了下电话,陈亦佳也凑上去看,手机的背光灯照在他们的脸上,能感觉到旁边人的脸镀上一层亮光,蒋南行是打给崔俊恒的,很遗憾的是也打不出去, 他摊了摊手,说:“好像这只手机也不太行,不过不用太担心,我们掉下来的时候离得不远,我还——我还弄出那么大动静,他们应该知道。”
陈亦佳“嗯”了声,很快地便退开,往里走几步,用她的手机背光对着墙面看,蒋南行很快地过来给她照亮。
手机的光扫过一面墙,墙上刻着字。那些字刻得很深,密密麻麻的,有的新有的旧,挤在一起。
最上面的字笔画遒劲,像读书人的手笔:
【周文启之墓】
下面是几行小字,刻着他的生平:
【先生姓周名文启,屡试不第,自创问道书院。居此十余年,课徒自娱,著书立说,后猝然不知其踪,门人葬其衣冠于此,立碑为记。】
蒋南行用手机照着念出声音,陈亦佳跟着一边在心里偷偷翻译。
蒋南行还在到处转,举着手电筒照壁龛里的东西,一边照一边自言自语:“这里有个罐子,让我来看看,感觉不怎么值钱啊?不是已经被人摸过留下的吧……”
陈亦佳凑近看了一眼,是个做工很粗糙的罐子,粗看有些像五元店里批发的那种;随后,蒋南行又在附近发现了一只脏兮兮的丝绸的手绢,被折叠起来缠住,他轻轻地用手指拨了一下,跟陈亦佳说:“虽然我很想拆,但要是一打开就碎了,到时候可能有人要找我们麻烦。”
陈亦佳点了点头,她感觉身体还是有点不舒服,使劲按了把后腰,有点担心有迟发的脾破裂,但好像又不是那种感觉。
蒋南行沿壁龛往里走,还发现了一个小水坑,他惊喜地叫了一声,说:“这居然还是个自给自足的小空间呢。”
陈亦佳听到他的声音也跟着看了一眼,那是一个很浅的水坑,水底下沉淀着浑浊的泥土,上面漂浮着星星点点的灰尘。
随后蒋南行又发现了几个铜钱,几个像狗牙一样的东西,靠里侧的一面墙上有一些壁画,蒋南行跟她贴得很近,“这里画的什么东西?你近视吗?看得清楚不?”
陈亦佳摇了下头。中间是一座大石门,上面是一样精巧的花雕,陈亦佳推了一下,那道门纹丝不动,蒋南行恐吓她说:“你看过那些盗墓小说吗?一推开门,机关触动,乱箭横飞,你这样一动,我们就成筛子了。”
陈亦佳本来就没有使劲,门口都是一层很厚的灰尘,况且这感觉像偷看别人的房间似的,她也没有多碰的打算,这么一听就直接把力量收了。
蒋南行自己说完却一点都不在意,对着门口跃跃欲试,他不知道触摸到了什么地方,头顶的一大网沙砾又扑簌簌地落下,透过陈亦佳的裙子落到她的胸口里面。
陈亦佳呛咳两口,转头过去,间蒋南行额头上都积了一层灰尘,眼里还是难掩兴奋的神色,陈亦佳看她的目光有点阴沉。
蒋南行转过来看了她一眼,“诶?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你不会真的被吓到了吧?没有小说里说得那么恐怖的,那些都是骗人的。”
陈亦佳胸衣里的沙子铬着皮肤,而落在蒋南行衣服里的被他抓着衣领抖搂抖搂就都掉下去了,她又不好拿着这种事情跟蒋南行发作,有点不耐烦地说地说:“你闭嘴吧。”
蒋南行短暂地听了一会儿话,他把手机举到陈亦佳头顶上,跟陈亦佳一起看石头上的壁画,那好像是一副教书先生在给学生们上课的画面,笔触已经斑驳,但还是可以看出一些神韵。教书先生一手执卷,一手微微扬起,案下五个学子跪坐,有的低头笔记,有的仰头聆听,怪是栩栩如生的。
陈亦佳盯着那些壁画看,蒋南行也跟她一起看着,转了个角度时,他们两个人的身影被手机的光投到石壁上,陈亦佳的影子肩头圆润,手臂纤细,身材纤细,像电视剧里那种超级hot美女的影子,连她自己都觉得很陌生;而身边的蒋南行身材高大,肩膀宽阔,跟她贴得很近。她转眼看了一下,蒋南行还沉静在解读壁画中无法自拔。她对比了一下实体和影子,觉得这个地方还挺魔幻。
壁画已经看完了,眼下没有探索的就只有那道门,陈亦佳在他发现之前率先离开,她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把书包放在地上,整个人坐在上面。
坐上去之后又觉得有点气虚,她摸出侧兜里的水杯,只剩下一小口水,她把水喝掉,感觉好了一些,由坐着改成双手环抱着腿蹲着。
蒋南行还在研究那些物件和壁画,不一会儿又挪动到小石门前面,弯着腰说话,显得声音很低沉,“陈亦佳,你说有人进去过吗?”
陈亦佳如实说:“不知道。”
她的手机只有32%的电量,手机也没有信号,为了省电,她熄了屏幕,整个空间里只有蒋南行那还有点光源,她看着那边还生龙活虎的蒋南行,又改换成坐在地上,让后背靠着书包。
蒋南行吹了下门上的灰尘,尘土飞舞着立刻形成了一团雾状,有点像仙侠剧里运功时的特效,他不停地跟陈亦佳说话,“陈亦佳?”
“嗯。”
不一会儿,又:“陈亦佳?”
陈亦佳有点不想回答了。
他转头看一眼又收回去,过了一会儿说:“你不要太紧张,他们看着我们掉下来的,肯定会马上报警;而且我外公知道了也会马上来找我。”
陈亦佳觉得蒋南行对他人抱有很强烈的自信,如果分析源头的话,不知道是对自己的社会地位自信,还是对自己被爱有极度的自信。
蒋南行没听到她答应,又接着说:“而且你想想,邱宇第一次当老师,来的时候脖子上还挂着相机,本来就是冲着要出片要写新闻稿的决心,要是搞出人命他也不愿意。放心吧,他肯定也会找人救我们。”
陈亦佳听到她的话,焦虑缓解了不少,但还是客观地反驳,“这也不是他能掌控的事如果真的出事了,他损失的只是工作,我们两个可就死了。”
“你看,你又这么想,人生下来不就是要死的嘛,生活就像打游戏,Re—lax—困了先睡,渴了先喝,怕了就——怕也没用。”他蹲着捣鼓,身体把他的操作空间挡的严严实实,陈亦佳看不清他在做什么;却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硬件条件那么优越,还能有这种想法,好牛。
蒋南行没有再接着往下说,他又对着石门猛吹了一口气,一时间,灰尘在光柱中飞舞,这次的波及范围更广,尘土不断地向陈亦佳扑过来,她本来就不太舒服,咳嗽都震得头昏。
蒋南行的声音有点高,是那种对什么都很感兴趣的调子,他有点兴奋地说:“陈亦佳,我感觉这道门应该能推开,你有没有看过那个老电影,叫《古今大战秦俑情》的?你猜打开门后面是什么?”
陈亦佳的喉咙里还有灰尘的味道,她的眼睛移到蒋南行的后脑勺上,说:“你要是敢开门,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
蒋南行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去,不知道什么时候陈亦佳已经由坐着改为躺着了,她的头枕在书包上,眼睛缓缓地一睁一闭,迎着手电筒看过去,陈亦佳正跟他对视着,没有社交礼仪,直勾勾地看着他。
蒋南行顿了一会儿,问:“陈亦佳,你是不是不舒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