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讲故事
...
-
烛灯已经让下人熄了,卧室里昏暗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只有银白的月光透过窗户纸隐隐约约的散在地上。
拨木床前挂着红色的床帘,床帘上用金丝缝着鸳鸯和莲花,边上是天鹅绒簇的毛边。花纹繁多且长长的床壁将两侧挡住,只好看见对面的圆桌和木椅,桌椅同样是上好的黄花梨木,微微能看见都雕刻着复杂交错的纹路。
温息看着贴在壁上的双喜红字贴有些出神,以至于连身边的动静都没发现。
“在看什么?”枕边的声音在温息耳边响起。
温息吓了一跳,瞪大着那双圆滚滚的杏眼,嘴巴紧紧抿着,双手捏着床被,转过头寻找声音的出处。
“我有那么吓人?”陆之洲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是以前都一个人睡,有些不习惯罢。”
“……”在军营里摸爬滚打长大的陆之洲看着眼前清秀的男孩,根本不懂那些哄人的招数。
沉默许久,久到温息以为陆之洲又睡着了。
“要听故事吗?”陆之洲扔出一句话。
“……哈?”温息有些愣住了
陆之洲也被堵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说:“不想就算了。”
温息反应过来眼睛弯了弯,小心扯着陆之洲的衣角:“想听的。”
陆之洲侧过身子面对着温息,内室漆黑一片,温息的眼睛却亮的出奇,真是奇怪,怎么会有人的眼睛里像是清水那样透亮呢?
陆之洲开口讲起了故事:“春秋时期,有个男孩,几个月大的时候就被父母亲扔在山间。山上的山神看不下去,于是将男孩丢有灵性的狼王养着。于是男孩跟着狼……”
“最后,男孩成为了百战百胜的大将军”
平稳的呼吸声传来,陆之洲想抬手摸摸他,最后还是忍住了。看着黑暗中温息紧闭着的双眼,又长又翘的睫毛,放松的眉眼。
倒真是有几分相似之处…陆之洲看着熟睡的温息心里想着,心脏像是被敲了两下,麻麻的涩涩的。
其实陆之洲并不是会讲故事的人,讲的故事甚至是有些无聊枯燥的,可温息初到陌生环境的不安就这样被简单的抚平了。像只好不容易放松警惕的小猫,此刻也收了爪子,被人顺着毛打着呼噜。
第二天应当是早起给父母敬茶的,可陆之洲父母早逝,两人便去陆之洲父母灵堂烧香祭拜。
灵堂在将军府的后院再过去,是父母为国捐躯后陆之洲派人建的灵堂。
灵堂不算很大,但是很多地方都很精细,比方木桌上暗红色的北国毛料桌毯,头尾是金丝绒的布局。供台上的香炉常年不断,墙壁上挂着将军派人画的父母遗像,周围是用黄金雕刻的金边。
而且灵堂很洁净,灵像被擦的很亮,供台上也没有掉落的烟灰,地板也反着光。看的出来陆之洲会定期让人来打扫,有时候是自己亲自打扫。
曾有陆府的奴婢说,有一回陆将军手里拿着父母遗像,坐在台阶上,从天黑到天亮,只是看着。远远看去,像个石雕一样,只有这时候人们才会想起,在沙场上几乎百战百胜的将军,也是个会想父母的儿子。
温息一时有些心疼陆之洲,毕竟除了父母,没再听过陆之洲有其他家人,父母死后,他就承担着父母的遗愿,拿着父母的遗剑,站在那个该坚守的地方。
没人会问他会不会苦,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