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讲等》祁享

6、他的话

　　“我说你怎么考成这样，我还想呢你是不是太累了没休息好，没发挥好，你倒好啊，天天上课玩手机哪能有好？”
　　徐芳的声音很大，好多人都停了下来看着热闹。
　　妈妈又这样了，因为一个小举动就想象出一堆事情，她的备用机确实是偷偷买的，但她没有上课玩过，她也没有不努力过。
　　“姨～您怎么又来了，大鱼说您给我们寻摸好吃的去了，怎么样，好吃的在哪呢！”李夏冉又出面打着圆场。
　　徐芳看着李夏冉，打开电瓶车的车筐，又一次恢复笑容：“这呢这呢，夏冉你多拿点，那两个小同学也拿点吧。”
　　是说金璟和张逸茗。
　　二人笑着摇摇头，并没有过去，他们对视，徐芳的笑容里明明有一股敌意。
　　“姨，您都不知道，我们当时考试的时候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大鱼一用脑子就饿得快，肯定是饿的，下次考试之前让她多吃点就好了啦。”李夏冉边拿吃的边说着情。
　　“这样啊...那温温的手机...？”徐芳问。
　　“当然是我的，大鱼也不好受，拿我手机一遍遍看成绩呢。”李夏冉答“对了姨，您怎么知道成绩的呀”
　　“你们班老师发的，我正在库房呢，一看成绩给我气的不行了，我一看库房没什么活了，就过来了。”徐芳回着。
　　余温站在一旁，双手在身前握着，右手不停扣着左手。
　　她很局促，局促到好像有些晕乎乎的。
　　她看着周围的那些学生，大家有的在笑，有的一脸疑惑，总之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旁边那个站着的女孩就是余温，我们一个初中的，这次应该是没考好吧，我看排行榜真挺拉胯的。”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
　　声音真不算大，但是余温觉得好清晰。
　　她每次听见不好的话时，就像说话的人用了扬声器一样；又像世界上除了她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噪音，像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温温呀，又出去吃饭呢？缺不缺钱呀，妈妈再给你点吧。”徐芳说。
　　余温摇摇头，努力挤出笑容，因为如果不笑的话，妈妈会觉得，她又不听话了。
　　徐芳看了余温的反应应该是觉得还挺满意，骑着车子就走了。
　　“就没了啊？”
　　“是啊，我以为会有什么母女大战三百回合呢。”
　　“这人妈妈还挺好的，就几句话没事了。”
　　“对啊，这意思是这女孩没考好吧，我妈要是知道我没考好，非打死我不可。”
　　徐芳走后，一阵接着一阵的议论传过来，余温觉得，又看不清了。
　　“都看你妈啊？不吃饭了啊？”突然，周颢年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的朋友们知道他的意思，一人一堆，招呼走了看热闹没尽兴还有议论的人。
　　余温看着在自己身前的周颢年，他是除了李夏冉，唯一在人群中帮助自己的人。
　　余温想了想，好像，自己这几次的局促时，他都在场。
　　人群散了后周颢年转过身，对上余温的视线。
　　他没想到余温正看着他，被稍微吓了一下。
　　“吃什么？走啊，我当你们保镖啊？”周颢年笑着开口，又露出小虎牙，好像刚才说话带“妈”的不是他一样。
　　余温摇摇头，说了句谢谢后绕过他欲走。
　　“别介，正好我不知道吃什么，推荐推荐呗。”周颢年大步走了过去，乐呵呵挡在余温面前。
　　他害怕余温一路会遇上议论她的人，因为他看到了，他看到余温刚刚在抖。
　　“保镖！多酷啊！走吧大鱼。”李夏冉见余温一直不说话，便替她同意了周颢年一起走的请求。
　　一般余温不说话就是在犹豫。
　　如此，周颢年又跟在他们四个人后面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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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要去的串串店在学校不远处的小巷子旁边，余温让他们先进去，自己进了巷子。
　　“哟？想不到你还会抽烟？”
　　周颢年在余温刚吸了一口烟后走进了巷子。
　　余温下意识想要掐掉烟，因为除了李夏冉，没人知道这事。
　　见到余温要掐掉刚吸了一口的烟，周颢年笑着开口：“美女，给我一根儿呗”
　　余温看着他，那他是不是，不排斥自己抽烟？
　　余温想着，从兜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递给他。
　　“哟，抽的还挺好。”周颢年道，便拿了一根，点起火，也吸了一口。
　　“你不觉得女孩抽烟很不检点吗？”余温看着周颢年问道。
　　“？这怎么跟检不检点搭上边了，不开心了喝点酒抽点烟也没什么的吧，这都算摆脱压力的方式，就和什么去ktv怒吼24h，去画室画断手是一样的”周颢年皱着眉回答，好像很不喜欢余温刚才说的话。
　　“不过你会抽烟我有点没想到，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不过你得少抽，这不是最好的缓解压力转移坏情绪的办法。”周颢年又道。
　　“喂？怎么就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了，跟你说个秘密，姐当年可是榆茵路出了名的混子！”余温有点笑起来了道。
　　“哟？你还是道上的啊，好巧，我是你隔壁湘川街的”周颢年也笑。
　　这次轮到余温没想到了。
　　她顿了顿，在兜里掏了掏，拿出了之前周颢年送她的暖手宝，递到他面前：“我没用过，但是按时充电了，我查的，网上说这种暖手宝不管用不用都要充电。”
　　周颢年笑笑接过暖手宝，没多说什么。
　　“那你还混吗？”余温转回话题问他。
　　“不了，我妈半年之前生病去世了，她说希望我再也不打架了，我很听她话的。”周颢年道，他还是没有收起笑容。
　　“抱歉...”余温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她好像总是做错事。
　　“抱歉什么，你看我像是难过了吗？没关系的，那你呢，还混吗？”周颢年接着说。
　　“想。”余温只是飘飘一个字。
　　“余温，我觉得你可能是因为某件事才选择混的，我其实不太了解你，也不知道混带给了你什么”
　　周颢年说着，吸了口烟。
　　“不过，我们口中的‘混’其实一点也没意思，你有可能是为了保护自己或者别的什么，但是，余温，别在这条路上走了太深了。”
　　他把刚才那口烟吐掉，弹了弹烟灰又道。
　　顿了顿，他抬起低着的头，看着余温的眼睛。
　　“就像吸烟，它会在我们有压力的时候帮我们稍微缓解一点，但是肺癌也有它的原因。”
　　“我的意思是，先找到自己，不要在庸俗的社会去找适合别人的戎装。”
　　“就像我们说的‘混’，是挺帅的，别人一听都不敢靠近，但我觉得你其实并不喜欢。”
　　“找到自己后变成强大的自己，能保护你的自己。”
　　周颢年吸了最后一口烟后扔到地上，踩灭烟头上的火光接着道
　　“如果寻不回真我，都会熄灭的。”
　　余温看着他，什么也没说，也踩灭了自己的烟头。
　　“我知道道理你都懂，那我就不多说了，走吧，再不吃饭来不及了。”周颢年说了最后一句话，捡起地上二人扔的烟头，走出巷子，扔进了垃圾桶，顺便还有暖手宝。
　　余温看着他的背影和动作，想起了他说过送出去的东西不喜欢就扔掉。
　　他真的扔掉了，余温觉得自己又让别人浪费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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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鱼，我不能多说什么了，祝你好运，难过了就找我。”吃过饭后，往学校走，李夏冉说着。
　　她是指晚上余温回家面对徐芳。
　　“没关系，姐打不死，十多年了还□□呢。”余温郑重点头，露出让人舒心的表情。
　　“我看好你。”周颢年笑着开口。
　　余温回头，也冲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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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不算，算不算！我们算不算朋友了！”
　　——周颢年的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