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炎鼎 只能给我 ...
-
“你给赫存礼用了三生蝶?”天霁问,“你还嫌他不够疯?”
常生嗯啊一声,“那小子在外人面前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若被凡人修士发现堂堂金氏宗主居然是操控魔族的主儿,哈哈,那场面肯定有趣。”
三生蝶能让人迅速坠入执念横生的幻境,并沉迷其中难以自拔,其中厉害天霁早在青丘便领会过了。
而赫存礼精神本就在崩溃边缘,再加上三生蝶,会有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天霁低头思索,道:“要是赫存礼的意识与梦魇混在一起那就坏了,他的血可以让魔气突破少昊残识设置的屏障。”
“所以我说没时间了嘛。”常生朝重黎眨了眨眼,道,“公子,梦魇可就要醒了。”
空气一时间有些安静,周围只听到岩底热气流动的轻响。
“呵......”
常生似乎听到一声轻笑,随后自己就被一团火焰团团围住,“诶,公子!”
没等他挣扎起身,火焰便燃成一个球,裹着自己然后在空中迅速消散。
“嗯?”天霁抬头,见本靠着石头的常生没了踪影,问重黎,“你做什么?”
“师兄,走吧。”
重黎对着天霁扬起嘴角,似乎完全没被梦魇将醒的噩耗所影响,他语气轻快,搂着天霁的肩,脚下一踏便飞了出去。
滚烫的风在耳边呼呼吹,天霁早就被池底灼热的空气闷地喘不过气,这会儿贴近了重黎,愈发呼吸困难,自己就像是要晕过去了。
“你把常生弄哪儿去了,等这弄完了我还有事找他。”
天霁靠在重黎颈窝,一股困意还是热意陡然袭来,“你是不是对我用火焰了?我怎么这么热......”
低沉的笑声自胸腔传至天霁耳朵,有一种难以推开的亲昵:“师兄,我什么都没做。”
天霁感觉后背出了汗,喃喃道:“我不信。”
“师兄体质特殊,就你自己还不知道。”
“......你又胡说些什么。”
“你瞧瞧。”重黎偏了偏头,下颌碰到了天霁额头,轻声道,“我都还没开始,师兄就要将自己全给出去了。”
天霁无力地靠在重黎身上,这话听着怪怪的,他却没有精力去反应了。
“不过只能给我,其他谁都不许给。”
天霁听到重黎凶巴巴地呢喃了一句什么,没听清,然后他彻底放松下来,就这么睡了过去。
天霁醒来时,被人一手揽肩一手抄膝抱在怀里,在熔岩上方的悬崖浮石间平稳地穿梭着。
想来自己也只晕过去一会儿,但也非常丢人了,自离开熔岩,不,应该是离开火种,天霁神志才逐渐恢复了清明,他抬手扯了扯重黎衣襟,道:“放我下来。”
“师兄醒了?”重黎并未放手,依旧不紧不慢地抱着对方踏着浮石往上飞。
“我好了,快放我下来。”天霁动了动,从重黎怀中翻身跃下,跳到另外一块浮石上。
重黎不满地撇撇嘴,跟着跳了过来。
“糟了,结界真的破了。”
天霁抬头看着上空,透明的结界还在空中缓缓流动,但玄一和那小山一样大的梦魇已没了踪影,而结界上方似乎还有无数人影窜动,虽隔绝了声音,但也能感觉到此时的慌乱。
“可能得需要你一点血,既然少昊的残识认得你们赫氏......”
天霁看着伸向自己的手指,话音停在嘴边。
“你干什么?”
“师兄,你帮我咬吧。”重黎表情淡漠,眼神却躲躲闪闪,“你咬,嗯,你咬得不疼。”
天霁瞪了他片刻,然后手指一弹,重黎指尖便洒出一粒血珠,血珠飞向结界,竟真的在上面渲染出一个裂口。
“走!”
无视掉重黎眼里一晃而过的遗憾还是什么情绪,天霁赶紧飞了上去,等穿过结界,第一眼见到的便是滚落在地的锁魂器,环顾四周,此前还庄严肃穆的地宫现在可谓一片狼藉。
石壁上的图腾经文光彩不再,四处可见倒地昏迷不起的金氏弟子,为数不多还站着的也是累得满头大汗,天霁挥了挥手,一股形如流水的舒缓灵力慢慢游开,注入到了这些修士体内。
“少主!霁仙君!”
旺鹤齐恢复了些生气,大步走到二人跟前,道:“地宫底下出了魔气,不光吸走了大家灵力还破坏了法阵!”
旺鹏飞把手脚都被绑着不省人事的苍月往旁边一丢,急道:“那团魔气里还裹着宗主!”
天霁问:“看到玄一了吗?”
“玄一道长也跟在后面!”
“知道了。”
旺鹏飞啊了一声,又想说什么,被旺鹤齐拉了过去。
天霁看了一圈,剩下的金氏弟子状态都不是很好,竭力维持的阵法也只闪着微弱的光芒,问:“你们这里还应付得来吗?”
旺鹤齐看了看重黎,又恭恭敬敬朝天霁行礼,道:“金氏地宫建于凡人聚集的夏阳城地底,许多地方都是靠法术建造的,现在阵法被毁,修为不高的弟子也被魔气影响,地宫灵力严重缺乏,形势不太好......”
“人命要紧,先把你这些弟子搬出去再说吧。”
“我已经让鹏飞开始转移了,但是地宫......”旺鹤齐顿了顿,继续道,“宗主早在许久之前便托付与我,不论发生何事也得保住地宫,宗主不在,我等还得尽全力守一守。”
天霁想了想,道:“也行,那重黎留下来助你,我先上去瞧瞧。但若这地方真要塌,就别勉强了。”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重黎说的,话音刚落,自己的手臂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了。
重黎脸色平常,天霁莫名感到一阵心虚,脑中灵光一现:莫不是这样的分头行动在重黎眼里也算“抛弃”?
天霁没有挣扎,也没说话,重黎对他此刻的顺从似乎很满意,拉着天霁的手劲松了松,转头对旺鹤齐道:“现在不是修复阵法的时候,火种就在底下,地核受其影响非常不稳定,大家还是赶紧离开得好。”
天霁听了,朝重黎眨了眨眼,重黎给了他一个微笑,天霁便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火种?火种怎么会在地核……”旺鹤齐未注意到二人眼神交流,只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愈发惨白,“霁仙君,那这魔气,可是梦魇?”
“不错。”天霁问,“你知道梦魇?”
一旁的旺鹏飞插嘴道:“金氏的孩子哪一个不是听着梦魇的传说长大的?说这梦魇原身是魔兽玖缨四个头中的一个,最会蚕食人的心魂,谁能寻得梦魇战胜梦魇,那一定能在金氏,甚至于仙盟都要声名大震了!”
旺鹤齐闭了闭眼,复又睁开,道:“不过也只是一个传说,除了赫氏一族,大部分人都不相信夏阳会尘封的魔气,毕竟这可是仙盟之都......”
“可你家宗主不仅找着了,还想用火种除掉它,虽然最后失败了。”
听了天霁的话,旺鹤齐的脸唰地又白了些,抿着嘴巴不说话了。
天霁抽出被重黎握着的手,看向旺鹤齐,正色道:“火种这两年并没有遗失,被赫存礼藏在了地宫底下,你也是知道的?”
“他没告诉我火种的事……”旺鹤齐神情疲惫,道,“只是前些日子说他找到了金氏自古守护封印的魔气,告诉我不管发生什么事先保住地宫,实在不行,将地宫彻底封印也行......”
“噢,看来赫宗主早有预感,”天霁道,“预感自己凶多吉少。”
旺鹤齐仿佛被那四个字重重一击,看了看天霁,又看了看重黎,艰难道:“如今地宫难保,金氏百年基业也恐毁于朝夕,看在金氏已如此落魄的份上,仙君除魔时还望能留得宗主一命,他,他虽藏起火种,但这两年对少主并无任何苛刻之处。”
旺鹤齐朝着天霁深深行礼,旺鹏飞也一改此前粗犷,沉默着跟着俯首。
天霁还没说话,重黎率先开了口,道:“宗主我会带回来的,你们赶紧上去,除了这些弟子,夏阳的老百姓也还等着金氏救命。”
“是……少主!”
重黎语气带着些不容多言的威严,旺鹤齐心里半是意外半是困惑,但不敢再说什么,兄弟二人一起召集了其他还在设法补阵的长老,陆续安排众人撤出了地宫。
偌大的地宫方才还混乱纷纷,此刻又只剩下天霁重黎二人。
天霁这才说出不便与外人道的话:“即便地核受火种影响撑不住,有少昊的识海在,地宫也不会那么快塌,你别太紧张。”
重黎扬起嘴角,道:“师兄是在关心我?”
天霁抬头,看了他一会儿,问:“你骗他们的?把人支走是要做什么?”
重黎轻笑一声,道:“师兄跟我来。”
天霁觉得自从在熔岩底下答应重黎火种的事让他自己处理,这一直绷着个脸的人才稍微放松了些,连笑容都轻盈不少,天霁觉得这个笑很好看,以后可以笑得再开朗些。
二人围着石壁走,重黎在一扇石门外停下了脚步,敲了敲,道:“出来吧。”
一个人影从门后跳了出来,激动地凑到二人跟前:“少爷!还有霁大师兄——”
天霁往后退了退,等来人把头上斗笠一摘,这才认出来:“江岭?”
江岭盯着天霁看了半晌,随后发出一声惊叹:“大师兄,你这模样变化也太大了!”
天霁看着这三年不见的小孩儿,不仅个子拔高,五官也长开了,整个人的气质不像修士,倒像个世外游历的潇洒侠客,不过就是这脸也太黑了些,跟在煤堆里滚了一圈似的,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去干什么了?”
江岭掏出自己的黑爪子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这不是帮少爷找东西嘛,可把我晒的!火系遗址还真不是人待的地儿!”
“火系遗址?”天霁看着重黎,问,“他一个灵根都没有的凡人,你让他去火系遗址?”
“师兄放心,他没事。”重黎转过头,拉下脸道,“你回来晚了你知道吗?”
江岭上下翻着衣兜,一边说道:“少爷你体谅体谅我这个凡人之躯,赫宗主的眼线太多了,我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甩掉的,风尘仆仆赶回来,这夏阳城不知怎的还设了结界,要不是碰到明月他们,我到现在还在城外徘徊呢!”
江岭转过身,露出背上背着的一把剑,“大师兄你瞧,我的剑!在青丘坏了后,我以为再修不好了呢!”
天霁道:“清风这次没过来,拜托了明月一定要亲自交给你,青丘除魔,你的剑也是帮了大忙。”
“除魔……唉,大师兄!青丘一行也太惊险了,你那会儿……”江岭不知想到什么,一下子闭了嘴,偷偷去看重黎的脸色。
重黎盯着他,没说什么,只问:“东西呢?”
江岭从怀中掏出一个匣子,小心翼翼递给重黎,又中气十足道:“回少爷,炎鼎已送到,任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