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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消失的尸体 不过一个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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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第一人民医院今天早早地就来了许多领导。大家齐聚在院长的办公室内,连手机都不看了,神情肃穆。
院长愁容满面,事情的开端是三天前抢救失败的一具尸体。
患者姓祁。这位祁先生来到医院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心脏上动完手术以后,一直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不醒,急得主治医生焦头烂额。幸好祁家人很讲道理,手术中途也没什么重大过失,这件事情闹得不大。
患者的弟弟只是着急地问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但医生们心知肚明,这个患者这么多天没醒来,手术必然是失败了,这个患者的日子就在这几天了。
三天前的晚上,当护士又一次进入重症监护室时,终于发现他断了气。提心吊胆的医生松了口气,战战兢兢给他家里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他弟弟。
祁二电话里听起来十分平静,只说明天来带走尸体。
但怪就怪在,当医生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本该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尸体,不见了踪影。三更半夜,给医生吓出了一身冷汗。
没有人知道尸体去哪了,谁也没有见到这间病房里有人出入。
但好在他们找了半日,在太平间发现了尸体。只是不知道是谁默不作声地将尸体推进了太平间。
时间已经是凌晨,谁也没心思去追查此事,既然相安无事,此事就可以不了了之。医院里的人睡了最后一个太平觉。
可问题是,第二天等到祁家来人的时候,太平间里的尸体不见了……
这下祁老二的脾气再好也绷不住了,一口咬定医院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销毁了尸体。
医生有苦难言,他向匆匆赶来的院长表示,几个小时之前,他亲眼看见尸体就躺在太平间,并且有护士可以作证。
可一行人将太平间翻了个顶朝天,也没有见到祁老大的半根毛。
院长做主,一行人又匆匆赶往了监控室,却发现从病房到太平间的一路监控,全部被人破坏了。
祁家人的眼神愈发不对劲,非要医院给他们一个交待。
事到此处,院长还可以安慰自己,是有变态看上了尸体,故意破坏了监控将尸体盗走。这不是没有可能,尸体的器官也是值钱的。
他送走了祁家人后,为了防止此类事故的发生,即刻下令停掉了去往太平间的电梯,仅留楼梯出入,并且锁掉了大门,出入必须向他申请钥匙。
这本该是万无一失的事,可是第二天,院长又被电话叫到了门口——又有尸体不见了。院长摸了摸钥匙,一直挂在他的钥匙扣上。
太平间里一共七具尸体,一下子只剩4具了。祁家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他们又多了两个债主。
院长的头更秃了,他赶忙请了大师前来,大师看着疯狂旋转的罗盘,沉吟一会:“此地位于地下,本就是容易聚阴的地方,又长期存放尸体,这些尸体又非寿终正寝,死者的怨念被阴气滋养,容易发生尸变。”
院长忧愁地抓下来一根头发:“那怎么办呢?”
“烧掉,赶紧把这些尸体处理掉,以防生变。”
院长很为难,这些剩下的尸体除了一具是无人认领的以外,剩下的全是有主的。只不过客死他乡,亲人还未来领回。
“烧不得啊!”传出去他的医院成什么样子了。
大师皱紧眉头,他还在思考罗盘的事,闻言回道:“那就是你的事了。”他已言尽于此,做不做就是院长自己的事了,他管不着。
院长苦着脸招了一群人紧急开会,大家各有看法。有的说就算不烧掉,尸体也不一定还在;有的说尸体不见是一码事,他们主动销毁又是一码事;还有人对着院长翻了个白眼,说他年纪大了疑神疑鬼……
最终院长选择了折中法案:祸水东引,将尸体全部拉去附近的殡仪馆停放。
但此事遭到了副院长的坚决反对。他不屑地对院长说:“我可不相信什么鬼怪之说,这一看就是有人搞鬼,你这是瞎折腾。”他拍着胸脯说,“今晚我去太平间守着,我看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偷尸体!”
院长忧愁地看了他一眼,心里琢磨着既然他主动请缨,倒也不错。于是决定今晚让副院长先去探探路,若是无事便是最好,若是……他就连夜把尸体拉走,一具不剩。
晚上,副院长果然信心满满地去了,没人知道他在里面经历了什么。第二天清晨,院长是看着他被抬出来的,神志不清,直到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
副院长捏了一把冷汗,立马就让人干活,将尸体全部拖走,又把太平间封得死死的。
今天是尸体拉走的第二天,他们已经连开了3天早会了,气氛一次比一次肃穆。
看着众人萎靡不振的模样,院长目光沉沉。按理说他们今早应该打开太平间看一看,昨晚无事发生,里面恢复正常了也说不定。
但是他扫过沉默的员工,没有一个人开这个口,大家对此讳莫如深。
“祁家和另外两家的事怎么办?”
“实在找不到的话,就只能赔钱,只是祁家那里比较麻烦……”主任犹犹豫豫:“对方不一定接受金钱赔偿,但是他们也没有证据……”就是他们医院的名声会很不好听……
说得轻巧,赔钱?他们医院有几个钱赔给他们?万一他们狮子大开口又怎么办。
院长眼神黯淡:“再去找找吧,太平间今天不是还没看过么。”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地连一根针掉下去都听得见。
见大家安静如鸡的模样,院长恨铁不成钢,昨天不是很能说吗,怎么现在一个个装起了鹌鹑:“怕什么!能不能和副院长学学,人家可在里面呆了一整夜!”
“可是他现在还呆在病床上哩。”不知道是谁缩在人群里小小说了一句。
“那是他一个人,”院长给员工们做动员:“一个人,又是在晚上,才压不住的,这次我们一起去,阳气足,不带怕的。”
说得有点道理,清晨灿烂的阳光带给众人恍惚的安全感,大家面面相觑。“可是……”
院长又说:“院里的太平间也不可能一直不开放,早晚要下去的,更何况现在尸体都拉出去了,里面也许什么也没有,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看着有点被说动的员工,他一咬牙:“走,我打头阵!”
员工们看着老院长身先士卒地从办公室里走了出去,纷纷跟上。谁也不想丢了饭碗。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底下一层去,黑洞洞的楼梯口仿佛怪兽的巨口,等待着他们入瓮。
失去了阳光的拂照,周边一下子阴冷起来,直到到了门口,员工心里才涌上淡淡的悔意。
院长掏出钥匙,去抓门上的锁,他老眼昏花,神情又紧张,完全没有看到身边员工霎时惊恐的脸。
直到将沉沉的锁链提起来,长长的链条一下子从把手上脱了下来,沉甸甸地挂在院长的手上,他一下子僵住了。
门,早就开了。
空气凝滞住了。院长将锁链扔在一旁,打量着大门,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推开。
见有人已经产生了退意,院长心知自己不能够再表现出惧意,咬牙推开了大门。
一股阴森森的冷气迎面扑来,太平间掩在一片昏暗之下。
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害怕的究竟是什么——门开了,要么是外面的人进去过,要么是里面的东西出来了……